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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时光深处-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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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景然的感觉却不太好,她的独立意识对于他而言,非常不利。

    “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应如约手指揪着被角,无意识地缠绕着:“等外婆醒了以后,我会去医院和主治医生碰面,详细了解下。”

    话落,没听到他的应答,她有些心虚:“那个短信”

    温景然打断她:“转院吧。l市的医院医资力量不足,水平有限。”

    “我也是这么想的。”应如约把刚才想说的话咽回去,顺着他的话题继续道:“上午等了解病情后,下午就可以带外婆去s市,我等会让灵芝帮我挂你的专家号”

    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应如约匆忙止住话头。

    她忽然停下来,电话两端都是一静。

    他的呼吸声就这样清晰可闻。

    应如约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解释一下自己那条分手短信,话在舌尖反复盘旋着,每次都要脱口而出时,又总觉得时机不太对。

    两厢沉默良久,还是温景然先打破这难言的沉默。

    他的声音幽沉,一字一句不容辩驳道:“我飞机改签了,我先回医院复命。中午出发l市,晚上一起回来。”

    话落,温景然又补充了一句:“等会去见主治医生的时候,开着手机,要么让我旁听,要么直接让我和医生通电话。”

    应如约终于迟钝的发觉,他在生气。

    不动声色,却实实在在的在和她生气。

    他的语气强硬,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迅速决定好了一切。

    应如约耳边一阵嗡鸣,她转头看向从云层里破出来的阳光,提醒他:“我在跟你说分手。”

    电话那端难得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他的声线微哑:“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却让应如约瞬间感觉鼻尖发酸。

    失眠了一整晚,情绪本就面临着崩盘,此时听他哑着嗓子,仿佛是万分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的这句话,难受得如同剜心。

    可她什么辩解也说不出口。

    她脆弱,她敏感,她上纲上线,她立场不坚定反正全部都是她的错。

    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酸,应如约僵坐在床上,盘膝的双腿发麻,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多做一步,就会忍不住。

    温景然站在落地窗前前,看着阳光从地平线尽头飞速地往城市里蔓延,越过低矮的老城区,经过高楼林立的新城,比风还快,一下就让整座城市从沉眠中苏醒。

    无数个单独一人醒来的早晨,他都曾看到过光从地平线延伸而来,那双手从时光最初的地方伸向时光深处,牢牢的把这个女孩嵌进他的心里。

    从此,他做什么事,都有她的痕迹。

    音乐播放器里有她喜欢的单曲积压在列表最深处。

    查房时听到来s市开演唱会的歌星名字时,会忍不住替她买好内场的门票,哪怕这些门票如今不知夹在书架里的那本书里,却是他曾切切实实做过的事。

    偶尔经过商场时,会鬼使神差地排半个小时的队去买一杯冰饮,就因为她在朋友圈或微博上晒过一样的饮品。

    甚至还有更多更多,不曾被他记住,被他抛之脑后的小事。

    他沐浴在晨光里。

    屋内干燥的空调下,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

    他握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白皙的玉色。

    温景然俯瞰着脚下的这座城市,语气沉静到分不出喜怒:“分手归分手。”

    应如约抿了抿唇角,低垂了视线盯着自己的手指,没说话。

    温景然:“我做不到不管你。”

    “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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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时光深处63

    s市机场;航站楼地下停车场。

    温景然挂断汇报电话;手机因数分钟的通话机身微微发烫。

    他抬眸;看了眼五米外的停车区指示牌;目标明确地跟随平面图导向去自己停车的e区。

    时间有些紧迫;他沿着路标;横穿大半个灯光黯淡的地下停车场。

    间或有入场停车的车辆从他身旁缓慢经过;留下引擎声如蜂群出动时的嗡鸣,令他烦躁不已。

    白色的路虎停在停车场e区的尽头,车前站着他上飞机前叫好的代驾;低着头边玩手机边等他。

    停车位有些偏,四下无人。

    代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似为了确认;他的视线从温景然出现那刻起一刻也不曾移开,直到后者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

    代驾身旁忽的有两束led灯闪了闪。

    他吓了一跳;确认温景然是车主后;麻利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拘谨地迎上前:“你好;温先生吗?”

    温景然颔首;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上车。

    他则绕过车头,拉开副驾坐进车内;关上门的同时吩咐:“不用先去医院了,直接去l市吧。”

    从手术结束到现在;十多个小时;他只将就着在飞机上睡了片刻。

    去l市的高速近两个小时,不论他有没有这个体力,都不能疲劳驾驶。

    温景然示意他先驱车到中央收费站刷卡缴费,驶出地下停车场后,在导航系统里输入目的地,还有一半电量的手机被他随手置放在中控的储物盒里。

    音量调至满格,震动也打开了,不出意外,不会接不到她的电话。

    可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掠过,他又有些不放心,想了想交待代驾:“等会会有个很重要的电话,如果我没醒来,你记得叫醒我。”

    代驾是二十四岁的年轻小伙,话不多。被郑重其事地嘱托,愣了几秒才点点头:“好,你放心。”

    话落,等他从右转专用车道驶倒高速收费站口排队时,再转头看去,坐在副驾上的人连座椅都没调整,瞌上眼睡了过去。

    他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腹诽:“这类业界精英也就外表看着光鲜,刚下飞机又马上出差这很说明一个问题:没事别买路虎,吃油!”

    ——

    上高速约半小时后,代驾一直留意着的手机终于有了动静。

    嗡鸣的震动声响起,他还没来得及确认是否是温景然口中的重要电话,扭头便见深度睡眠中的人意识清醒地睁开眼,快速地接起电话。

    略感到英雄无用武之地的代驾,默默悲愤。

    温景然的介入让应如约的计划需要重新调整。

    早晨结束通话后,应如约强迫自己睡了个回笼觉。九点醒来,挽着外婆去巷子里老字号的一家早餐店打了豆浆和油条。

    这小半日就像是偷来的安宁和平静,不用面对病魔,也无须烦恼其他。

    等外婆午睡后,如约简要地给向欣传达了一下温景然的意思——去s大附属医院,他来做手术。

    这件事上,向欣难得和她观点一致。

    趁外婆还在午睡,向欣带她去了趟医院。

    不太凑巧,医生前脚刚走,她们后脚才来,在诊室长廊外等了半个多小时后,终于等到外婆的主治医生。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因和向欣是同事的关系,态度很是和气:“胃镜能看到胃小弯测有一个直径1。0厘米的溃疡面,溃疡面还是较浅的。边缘稍隆起,整个溃疡面不平整,与周围组织边界稍有不清晰,属于进展期iii型溃疡浸润型,程度在t2n1mo。”

    应如约的专业领域虽然不在胃肠外科,但因为老爷子的缘故,耳濡目染下,多少有些了解。

    胃癌程度通常用tnm分期解释,t代表原发肿瘤,n是区域淋巴结,m指远处转移。

    t2n1mo的含义是肿瘤浸润深度为t2,肿瘤侵及固有肌层,有1…2个区域淋巴结转移,无远处转移。

    应如约向温景然转述这些数据后,听到他用刚睡醒还低沉沙哑的嗓音回答她:“把手机给医生。”

    轻缓的,却不容辩驳的语气。

    应如约乖乖照做,把手机递给主治医生。

    不知道温景然和他说了什么,主治医生微蹙了眉心,继续重复了一遍病情,这一次用词中还多了“x线明显龛影”“d2淋巴结清扫的胃切除术”等复杂的专业用语。

    短暂的交流后,主治医生把手机递回给她,笑眯眯地调侃了句:“你男朋友是专业的医生吧?”

    应如约下意识睨了眼向欣,见她并没有在意,直接略过“男朋友”三个字,回答道:“他是我们s大附属医院最优秀的胃肠外科医生。”

    温景然的电话还没有挂断,本想告诉她再过一个多小时他就能到l市,不料,竟无意地听到她掷地有声的表白?

    怔了怔,他勾着唇角,无声浅笑。

    代驾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

    ——

    到l市时,正好下午三点整。

    l市的老城区也是旅游景区,通往景区入口的必经之路上放了数个石墩,只供自行车以及电动车出入,禁止机动车入内。

    就连景区附近,因为是老城的缘故,连停车位也没有。

    温景然让代驾在路口停了车,自己下车步行。

    循着已有些稀薄的记忆,从青石小巷一路走到巷子深处,渐渐远离了景区的繁华。

    有斜阳的光影错落着从屋檐上落下来,也许几步之前还是朝阳小巷,等转了一个弯,弄堂风穿堂而过,又是一片阴凉。

    四合院的院门开了一扇。

    下午三点的阳光已褪去热度,风一吹连余温也散在空气里,飘忽如影。

    温景然拾阶而上,站在门口。

    老旧的木门上贴着被阳光晒得褪了色的门神,站在他的角度看进去,能看见斑驳的墙角堆累着一丛丛盆栽,有开花也有正结着果的,更多的是郁郁葱葱的绿植,低垂叶摆。

    他没进去。

    踩着花岗岩粗糙的石面,他倚墙而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曲指敲出一根烟来,凑到唇边叼住。

    伸手去摸打火机时,才想起顺手扔在车里,忘记随手带出来了。

    温景然自嘲地眯了眯眼,指尖夹着烟正欲松开,身侧忽的一声轻“仄”,纤细白皙的手拢着火柴擦燃的小火苗凑到了他的唇边。

    温景然讶然,微挑了眉侧目看去,一时忘记迁就她的身高。

    等她抬高手臂,把火柴凑近香烟时,终于回神,低头,就着她手里已燃烧了大半的火柴点了烟。

    “我猜你差不多要来了,正准备出去等你。”应如约甩熄火柴梗,指甲被火燎得有些疼,她不动声色地藏到身后在手心里蹭了蹭:“你认得我家住哪呀?”

    “认得”两个字,带了当地的口音,软糯得像是在笑。

    温景然夹着烟,曲指弹了弹烟灰:“认得。”

    和她有关的,除非是刻意忽略,否则无一遗漏,他悉数知道。

    至于向欣,他知道这位长辈是如约的生母,只是和如约的关系不太亲近。那时候也不太清楚如约对她的态度,虽然平时会多留意些,但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并没有过分熟络。

    简短的两个字,瞬间结束了这个话题。

    应如约站在他身旁,有些不自在。

    他随随便便一个眼神,就让她觉得自己是犯错了正等着挨训的调皮小孩,颈后似压了千斤重的石头,威压强到她抬不起头来。

    所以现在是不是应该跟他道歉。

    她没头没脑甚至连解释都没有一句,单方面和他分手不管是谁,都会有脾气。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坐下来好好谈话的可能性也没有。

    沉默半晌后,她终于提了口气,开口:“需要现在出发吗?东西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走。”

    温景然终于看了她一眼,夹在指间没怎么吸几口的香烟已渐渐燃至尽头。

    他松开手,烟头落地。那火星碰撞在花岗岩上,缀出几星火星,他抬脚碾熄,点了点头:“那就走吧,早点到可以早点安排。”

    冬天的衣物厚实,不知道这次去s市会留多久,向欣收拾东西时难免多带了些,加上一些日常用品,足足装了一个大行李箱。

    代驾车没停远,接到温景然电话时,正在打游戏。被强行打断后,没忍住爆了句靠,只来得及在游戏频道里预告自己要挂机,挂挡,掉头,到路口接人。

    停了车,代驾又服务态度良好地飞快下车,接过温景然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车厢里。

    见向欣面带疑惑,温景然主动解释:“凌晨做了台手术,没休息好,开不了高速,所以请了个代驾。”

    话落,生怕应如约不够内疚,意味深长地多看了她两眼。

    向欣倒没留意温景然和如约之间的暗流汹涌,委实觉得太过麻烦他,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到上了车,仍旧在感谢。

    回程仿佛总是比来时更快,路程过半时,因外婆有些晕车,不得不临时停靠在紧急停车带稍作休整。

    冬季天时短,五点左右的光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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