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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女惊谋-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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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音未落,便听到外头一阵阵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几人面色惊慌,那少年一个趔趄朝墙外滑了下去。

    墙外似乎啪的一声响,周妈妈捂着嘴差点就叫了起来,念平哼了两声,心里道了一声活该。

    陈满芝蹙眉,往院门看了一眼,就见一个齐妈妈带着两个身躯粗壮的婆子走了进来。

    往日府内的事,多半都是柳妈妈在行走,可昨日陈仲海因为衣裳的事怒了一场,虽然不过伤沈氏皮毛,但至少柳妈妈短日内不会在她跟前出现。

    “四娘子。”齐妈妈笑着走到她跟前,目光在三人身上轻扫,“夫人跟文姨娘有请,劳您现在过去春晖院。”

    周妈妈的神色却阴了下来,方才三娘子在这里吃了大亏,现在夫人有请,不用说便知道这是为何。

    “好,你们先回去,我马上就来。”陈满芝颔首应声。

    齐妈妈深长意味的看了她一眼,笑着转身就带了那两个婆子走了。

    “她带着两个婆子过来是什么意思?”待那三人走远,念平指着那门口,神色微怒,“是怕娘子不去,带着婆子过来好架人过去吗?”

    “真是欺人太甚!”

    “你跟她们生什么气,不过奉命行事罢了。”陈满芝安慰念平,又看着她的脸道:“一会你不用跟我过去,让周妈妈好好帮你把脸弄一下。”

    她说罢,转身进了里屋换了衣裳就去了春晖院。

    到春晖院时,便开始下了细细的雨,点点碎碎落在地上,湿儒一片,延喜堂紫檀雕螭案两边摆了凤尾竹盆景,笔直,葱郁浓翠。

    八仙桌右边坐着沈氏,她穿着蟹壳青镶领粉蓝暗花对襟褙子,高髻上插了两只赤金镶翡翠的金钗,青黛描眉,神色淡然。

    文姨娘并着沈氏坐在左边,她梳着大盘髻,着了一身缕金绯色底子的褙子,她一脸的怒色,不停的拨动着手腕上的银镯子。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分别候在一边,当中也有在芳庭院闹事的那些人,陈满芝心中了然,她这个三姐告了状。

    她给上首二人见了礼然后落坐,抬眸就瞧见陈悦颖的视线对了过来,她迎了上去,陈悦颖却迅速避开了。

    “你的丫鬟呢?怎么最近总不带在身边?”沈氏开了口,“若是不行,该换就得换。”

    陈满芝就笑了,道:“多谢母亲惦记,念平今日受了点伤,女儿让周妈妈帮衬一下。”

第75章 告状() 
陈满芝嘴角微扬;视线看向候在沈氏的边上,就道:“母亲说得有理,如今府里的这些丫鬟;一个个矫情如斯;心比天高,穿得比娘子好;看上去倒比姨娘还要体面。”

    “熟不知,还以为每个人都藏着一个当姨娘的心呢。”她转眸看了沈氏;眉稍含春;神色愉悦;“若是这样也罢,要是还藏了更龌蹉的想法,那还得了?母亲您说是不是?”

    沈氏边上的紫陌跟明|慧闻言;神色一慌,各揣着心事压低了头。

    她的话落,沈氏原本冷然的脸,更添了霜色;眼底闪了怒色,她曾经也是个姨娘,她曾经也存了一颗要当正室的心。

    不过;这神色一晃便过,这个贱人,如此伶牙俐齿,还趁机讽刺了自己一番;难道她的丫鬟没告诉她,当初文姨娘闹着要当平妻然后给老夫人下药的事吗?

    思及此处,沈氏就笑了,她转脸就对文姨娘道:“姨娘,您瞧瞧,这蔓姐儿一醒,比小时候还要机灵几分呢。”

    文姨娘去庄子的时候,陈秋蔓不过襁褓婴儿,她这么一说,不过就是想把这个姨娘抬到大家面前。

    但是文姨娘的心思,全然不在二人的对话里,刚得知之消息,宋小慈那贱妇打发着她的奴婢过来说,要让海哥儿着手安排大娘跟三娘的亲事,然后再确定四娘的婚期。

    如此一来,以后的变故还在不在掌控之中,就很难说了,眼下任何事都没有他儿子的前途重要,那贱妇如何折腾自己也就罢了,如今要挡她儿子官途,简直该死。

    “是吗?”文姨娘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既是要嫁入伯府,定要是个蕙质兰心之人。”

    “若是愚不可及,又如何能登上大堂之雅。”她回神看着沈氏,眉稍暗携厉色。

    本以为沈氏知道消息后会厉色拒绝,可刚才的对话中,沈氏却似乎认同那贱妇的说法,也想要把四娘的婚事延后,这让她很不悦。

    沈氏没想到她会如此反应,愣怔了下才道:“姨娘说的是,媳妇受教了。”

    “看着你们这样,也没什么大事,便让孩子们都散了,小打小闹也就别折腾了。”文姨娘心里憋着气,对刚才陈悦颖的抱怨就不上心了。

    什么事都还没问,她就指陈三娘刚才的抱怨是小题大做,沈氏气得要死,她的女儿跟自己抱怨,谁知道这个姨娘脑门哪个筋搭错了把人叫过来说要做主,现在却说这种话,简直莫名其妙!

    她微微提气缓了心中的郁气,强笑道:“姨娘说的哪里话,这恶奴欺主,若是放纵这陈府脸面何在?”

    恶奴欺主?陈满芝抬眸看了陈悦颖一眼,就见她心不在焉的拨着茶,陈满芝垂首,她这次告状又添油加醋说了什么吗?

    “是吗,那就快点问,一会老爷下朝了该忙了,别让这些小事烦他心。”文姨娘道。

    下朝了?沈氏心里嗤笑,不过刚到巳时,离回府还早着呢,这个老妖妇为了伯府亲家的黄梁美梦不落空,这么迫不及待的过来找自己,不过就是想让自己去赌了那老贱妇的嘴。

    她敛了情绪,淡道:“是,姨娘。”

    看着二人神色陈满芝心头微讶,上次文姨娘回府,自己错过了宴席被训斥的话还历历在耳,思及此处,她便知道:沈氏不喜文姨娘,而文姨娘恰巧也不喜沈氏,她们之间有罅隙!

    沈氏扫了一眼陈满芝,笑道:“你说得对,这府里是时候整顿了,免得到时候出些扫了府里脸面的腌臜货色。”

    众丫鬟垂首,将头压得很低,她们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牵连。

    “去芳庭院请那平儿跟周妈妈过来一趟。”沈氏又朝门口的丫鬟说了一声,那丫鬟得了吩咐,施礼转身就走了出去。

    平儿改名之事,沈氏不以为然。

    “这时候念平她们也应该整理好了。”陈满芝的声音轻柔缓慢,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她走各向位置,坐了下来。

    陈悦颖身子微微挪动,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的搓了几下。

    外头的细雨甚浓,微风吹进正厅,周身便有了丝丝的凉意,没多久,念平跟周妈妈就进了内屋,二人见了礼,垂首站在当中。

    “跪下。”沈氏突然朝二人厉声喝道。

    一边的丫鬟身子一抖,悄悄抬眸,就见沈氏盯着当中的二人,满眸的霜色,丫鬟们偷偷舒了气,不是找自己的麻烦一切都好。

    念平跟周妈妈皆是愣怔,纷纷看着陈满芝。

    “母亲叫你们跪,那就跪啊,看我做甚?”陈满芝笑着看那二人道。

    那二人愣怔一瞬,而后跪了下来。

    “我也想知道,这恶奴欺主的戏码是如何上演的。”陈满芝看着陈悦颖嬉笑道。

    “画溪,你上来说。”沈氏看了一眼陈悦颖的丫鬟,“把今早的事说个干净透彻,免得再有人因此动了戾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眸轻掠,那冷冽落在陈满芝身上时便更添了几分。

    话落,画溪就从陈悦颖身后走到厅中,顿心思道:“今早奴婢随三娘子去了芳庭院,恰巧四娘子不在,平儿这丫鬟刻意倒了烫茶要泼在三娘子脸上,幸好三娘子反应得快打翻了茶蛊,要不然这脸非得毁了不可。”

    “你撒谎,我只是将倒茶递了过去,然后三娘子就直接打翻了茶蛊,而且那茶水也是温的。”画溪的话音未落,念平就指着她解释道。

    “夫人,奴婢保证念平说的都是真的”周妈妈抬眸跟着附和。

    “那你的意思,画溪刚才说的话都是我们杜撰出来的?”陈悦颖看着周妈妈,“你一个贱奴,拿什么保证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是你的贱命吗?”她冷笑道。

    文姨娘轻咳了一声,睨了陈悦颖一眼,而后指着画溪道:“你接着说。”

    陈满芝唇角微翘,端着茶蛊侧耳倾听,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画溪就继续道:“四娘子生病时,三娘子的时常探望让她们认为是我们不怀好意,上次四娘子不小心摔倒,她们又认为是我们故意而为之,所以平儿对三娘子早就积怨已久。”

    她嘴巴翕翕合合,在解释着念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把以前陈悦颖时常欺负陈秋蔓说成念平的误解,说她故意打翻茶蛊想要烫伤陈悦颖,就是为了要报了之前的仇。

    那茶水若是烫到脸上,只怕陈悦颖那白嫩的脸要添了痕迹,这世道,脸便是女人自带的富贵,若是脸毁了,那么这辈子只怕也毁了。

    念平的这心思那是何等的歹毒!

    “姨娘,您瞧见了,这等恶奴,其心可居,陈府又如何容忍?”沈氏转脸就跟文姨娘道。

    “不是的夫人,不是这样的”念平颤栗,跪着上前解释,“奴婢真没有要烫伤三娘子。”

    “什么不是的?”陈悦颖说罢,指了刚才跟着在芳庭院的两个婆子和明|慧,“这几个人都可以作证,岂容你说两句就能狡辩?”

    那几人立刻颔首应声,纷纷扬言说可以作证。

    “你这恶奴,还有什么好说的?”文姨娘怒声道,“蔓姐儿,这丫鬟是你的,你说应当如何?”

    “是啊,这等恶奴,手段竟然如此恶毒。”陈满芝看着念平,神情怅然,“简直该死。”

    众人惊愕,纷纷转目看着她,这是不打算保平儿了吗?念平跟周妈妈也吓了一跳,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沈氏轻轻皱眉斜睨了她一眼,她这翻痛快的承认,倒真让她意外。

    “你当真这么想?”文姨娘看着她惊讶问道,听说这丫鬟对她是掏心掏肺的好。

    “自然是,恶奴欺主,哪有知道了不处理的。”陈满芝看着沈氏,“母亲,你说对吗?”

    沈氏心头虽疑惑她的态度,但也应了声:“那自然是的。”

    “她这恶奴算什么,有人的心思比这恶奴还更恶毒。”陈悦颖冷声道,“画溪,你接着说。”

    众人的视线又落在了画溪身上,画溪抬眸飞快的瞥了一眼上首,道:“后来,四娘子便来了,她什么都不问就,就”

    她止住了话,惴惴不安的捏了衣角,连头也不敢抬,足以显彰她当时的惶恐。

    “四娘子回了院子,不分清红皂白就拿着碎瓷要刮了三娘子的脸,是这样的吗?”沈氏沉吟道,虽然她对自己女儿的告状有些疑惑,不过这个小贱人自从好了以后,倒也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画溪就点了点头。

    “有这等事?”文姨娘惊讶至极,她太久没在府里了,孩子之间的恩怨她浑然不知。

    “蔓姐儿,你要拿碎瓷刮三娘的脸?”沈氏的话足以让她加重语气,“这可是真的?”

    若是真的,这孩子拿着碎瓷要刮花姐姐的脸,也跟那丫鬟一样的歹毒,果然是主仆,连这恶毒的心思都如出一辙。

    “不是的,姨奶奶”念平还想要解释。

第76章 辩解() 
气氛突然就尴尬了起来。

    陈满芝陡然一笑;陈悦颖颠倒黑白的本事,她总算是见识了,她看向明|慧;原本脸上带伤的痕迹已经重新上妆;她慢慢的呷了一口茶,然后道:“是啊;我刚才拿了碎瓷呢。”

    她清脆的嗓音,不紧不慢;透着几分慵懒;似乎并不在意。

    “蔓姐儿;你怎么跟这丫鬟一样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文姨娘微怔一瞬,倏然竖眉训斥道,她没想到林氏如此温婉的一个人竟然生出这么个东西;“她是你姐姐,你怎么能做出这等姐妹相残的事情来?”

    她愤然指责着陈满芝的歹毒,却全然忘了自己曾经给嫡妻下药的事情了。

    陈满芝就看着文姨娘,她额前灰白的头发全部往后梳;饱满的额下一双满是算计的眼。

    陈仲海的眼睛,跟她的如出一辙。

    陈满芝就想到了她给老夫人下药的事,文姨娘对老夫人的恨;是有原由的,她觉得这陈府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儿子所创,可结果却让老夫人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独占鳌头,她自己不仅伏低做小还处处受限制。

    所以;她能下药,陈满芝觉得一点都不奇怪。

    “姨奶奶,就算是死囚,审问也得让他自诉一番。”她放下茶蛊,抿嘴说道,“我刚才说的只是拿了碎瓷罢了,哪里要刮了三姐的脸?”

    “再说说三姐的这脸,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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