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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也是,生前到底是过得不如意,我们也是求遍了名医却无果,老爷更是为止伤了心神,她这一去也是解脱了,不必再受罪。”沈氏兰颔首应着王夫人的话。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心情很好,她拼命的压抑着那一颗兴奋的心,真是太好了,这个小贱人终于死了,自己以后再也不用看到那张可恶的脸了。
王夫人看着沈氏的那明显的神情,尴尬的咳了一声,沈氏回神坐正了身上,恢复一脸忧愁的模样。
二人寒暄一番,沈氏道:“夫人既然来了,用过午膳后再走吧。”
王夫人忙站起来,“多谢您的好意,只是延恩伯府那边还在等我的消息呢,改日再来道叨唠,到时候你可别介意啊。”她理了理衣襟,准备跟沈氏道别。
“我求之不得,哪里会介意,这事能成便是托了您的福了。”沈氏站起走过来扶着她的手臂,两人往门口走,屋里的两个丫鬟见此,赶忙低头走出来,将锦帘分两边打起。
院内还跪着的丫鬟闻声连忙抬头,看着站在丹樨上的两个妇人,跪行上前对沈氏哭道:“夫人,求求您给四娘子请个大夫吧,奴婢求求您了。”
她双眼红肿,声音嘶哑,许是跪得太久了,身子止不住的哆嗦,似乎是要倒了一般。
王夫人心底讶异,她知道这丫鬟口中的四娘就是今天庚贴上的蔓姐儿,她今天送的帖子,那是为延恩伯府已故的小公子求娶的冥婚,眼下这丫鬟说要求大夫,莫不是这四娘子还活着?
如是这样,自己便是做了恶人,想到这里她惊的一阵阵心凉,她转目看着沈氏,“怎么回事?”
沈氏察觉到她的异样,恨恨的瞪了一眼跪着的丫鬟:“您别介意,这丫鬟原是四娘身边的平儿,也是蔓姐儿从路边救回来的,年长她一岁,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直不敢相信自己主子去了,所以”
“主仆情深也是在所难免,让你见笑了。”
“大夫来看过了吗?这事得好好确定才行。”王夫人看着那丫鬟亮黑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安,却道不出为什么。
“是,来的大夫是太医院的,是伯府夫人引荐的,定不会出错。”沈氏笑眯眯的说道,是的,太医确定了,这回是死透透了,决不会再出错了,沈氏心想着,越想越高兴,这个小贱人终于死了,那张跟着她母亲一模一样的脸,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了。
“夫人,求求你,求求你再找个大夫吧,娘子她她还在啊,您发发慈悲吧,求您了。”平儿说着挣扎着站起身,奈何跪得太久了,双腿酸痛便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闭嘴,惊扰了客人,你可担当得起。”沈氏深深的吸了口气,咬着牙,一时兴奋忘了这贱婢还跪在这里,她心里懊恼不已,说着给一旁的丫鬟紫陌使了眼色,示意她把平儿带进屋。
“也罢,既是请过大夫,又是伯爷夫人引荐的,那我便放心了。”王夫人又转眼看被两个丫鬟扶着的平儿,心里也觉得有些不悦,这丫头分明是故意在触自己的霉头。
“是,大可放心,回头还请您多莅临寒舍。”沈氏微笑道,从手腕脱下一个翡翠手镯塞到她手里,“家里事多,你多担待些,回头闲了再去拜访你。”
王夫人撇了一眼塞在她手里的手镯,翠绿通透,华贵精美,实瞧着价格不菲,她心里怨气减了大半,想不到一向小家子气的沈心兰此刻竟如此大方。
“翠环,你替我送送王夫人。”沈氏扶着王夫人的手,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是,夫人。”刚才领路的丫鬟便上前扶着王夫人。
沈氏看着王夫人远去的背景松了一口气,回头一想刚才的事,她脸色一沉,狠狠的甩着衣袂转身大步向屋内走。
第3章 打压()
屋内,平儿正直直的跪在地上,她身边站着紫陌跟橘红。
沈氏看着她一脸泪痕的模样,又想起方才王夫人的质疑,越想越气,直接一脚给踹了上去,平儿倒趴在地。
“你个贱蹄子,平时不管你们芳庭院的事,你还当真自己能奈了,敢跑到我跟前来闹了,是存了心要给我添堵?”沈氏愤然呵斥,“今天要是惊到了王夫人坏了事,你有几条贱命都不够赔。”
她走上前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轻轻抚了抚鬓角,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淡淡的道:“主仆情深是吗?现在她死了,那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夫人,娘子她没死,她还活着,真的,她她真的没死啊。”平儿爬起跪着上前,抓住她的裙角,“夫人,求求你,娘子她还有温度的,我摸到了,她还在的,夫人求求你,您再找个大夫,再去看一眼吧。”
丫鬟的哭诉,在沈氏看来,像是自己掉到了粪坑里,恶心无比,“你们都死了吗,还不把她拉下去。”沈氏看着站在那里的两个丫鬟,一把抓过桌上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两个丫鬟麻溜的上前,硬狠狠的从沈氏脚下把她拖开。
“拖出去打死,触霉头的东西,以后谁要是再说求大夫这种话,不用通报直接打死了。”
“夫人,你发发慈悲吧,求您了。”平儿看着沈氏嘶喊,她的眼底添了一抹绝望,她就这样被拖出去了。
沈氏看着那晃动的锦帘有些出神,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是一提到那个孩子她就烦燥无比,这个孩子的存在时刻提醒着自己以前做过的事,她抚着额头,王夫人送来的那张庚贴映入眼帘,她拿开庚贴,下面是延恩伯府送来的礼单,一时间就连外面平儿被杖责的哭喊声都入不了耳。
这延恩伯府也太急了,放定的日子以及定礼都没跟自己确认,倒是这个时候送来礼单,难道怕自己反悔不成,她看着礼单上的绫罗绸缎数量,吐了一口气,好在没白忙活,至于回礼,她想着等陈仲海回来再仔细斟酌。
沈氏放下礼单猛然想起了什么,便忙喊着紫陌进来:“刚才王夫人带来的东西呢,送库房了吗?”
“是,夫人,柳妈妈已经让人带去库房了。”紫陌回道。
“那些纸糊的也带进库房了?”沈氏一脸惊愕,脸刷的一下苍白,伯府送来的聘礼有用纸糊成各式的衣服,“烧给死人的东西你们也进库房?”
紫陌一惊,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奴婢不知,应应该没有,柳妈妈向来是个能事的人。”
“你快去看看,让她把那些玩意丢芳庭院门口,别沾了晦气。”
紫陌朝她施了礼便匆匆退了出去,沈氏坐在椅子上左右思量着再没有其他地方出错,这才松了一口气。
明媚的骄阳,温润柔和,暖暖洋洋的倾洒,给凄落的庭院添了一抹暖意,屋里,周妈妈眼里噙着泪,无力的靠在榻边,榻上的人紧闭着眼,脸色苍白,似渡了一层银霜,冰凉蚀骨。
她早已经探不到脉息,往日里的生机此时也没有了,添再多的被褥身体也是冷的,已经三天没有醒过来了,周妈妈心里的那个希望渐渐熄灭,正失神着,门外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直至有人进了屋内叫了一声打断了她的冥想。
周妈妈转头看着门口,只见那人脚底带着风疾步进来,外头的日光透过被掀起幕帘的一角,金光直照她的眼,周妈妈眯着眼看着来人,是平时给院子里送月例的丫鬟彩云。
“周妈妈,平儿要被夫人打死了,你快去看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彩云直接脱口而出,不待周妈妈反应又道:“我偷偷跑过来的,让夫人知道那就不得了,我先走了,你快点。”
那丫鬟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周妈妈啊的一声惊叫,平儿这丫头到底做什么惹恼了夫人要被打死?她慌张站起身抬脚跟了出去,往春晖院方向跑,阴冷的春风直打在她脸上,寒意直透心底,她喘着气,微胖的身子让她觉得步伐有些沉重,如今娘子没了,难道连平儿也要跟着去了?
门外已听不见那丫鬟哭喊声,沈氏今天一直觉得自己心神不宁,她迈步走了出去,驻在门前的丹樨上,两边的丫鬟立刻装整着自己,执行的奴仆看到她出来忙上前谄媚说道:“夫人,已昏死过去了,要不要浇醒她?”
沈氏瞥了一眼那个奴仆,又看着趴在长凳上的丫鬟,她双目紧闭,双手垂地。
“打了几下了,这么快抗不住了?”她问道。
“回夫人,二十三下了。”那奴仆回道,奴仆见沈氏蹙紧眉头,还欲说什么,却听见有人跑过来的脚步声。
沈氏冷冷的望着来人,是周妈妈,陈秋蔓的乳母,平时这个贱婢从不在自己跟着出现,只见她匆匆的跑到平儿边上,直直的跪了下去。
在来的路上,周妈妈抓着一个丫鬟问清了来龙去脉,平儿只不过想给四娘求个大夫,却遭如此对待。
“夫人,今儿是平儿鲁莽了,她这般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您大人大量,饶过她这一回,老奴这里给您赔礼了。”说罢,便狠狠的给沈氏磕头,额头打在青砖上直咚咚作响。
三天前,四娘在花园被三娘狠狠的推了一把,撞到后脑便不醒人事,夫人连个大夫都不请,老爷甚至也默许了,周妈妈不解,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要这样弃之不顾?平日里任由四娘自生自灭也就算了,但是这事三娘是始作俑者,老爷竟也不顾一屑,直至昨天太医过来把脉却是宣告不治了,虎落平阳被犬欺,林家一倒台,沈氏就迫不及待的要处理娘子,她是真恨,恨自己无能为力,护不了自己的主子。
沈氏拢着手不语,讥笑的看着正在磕头的那人,两边的丫鬟低头直缩着身子,顷刻后便见周妈妈的额头已有丝丝的血迹,真是好一对主仆情深啊,可是有什么用呢,你喜欢那就由着你吧。
沈氏习惯性的摸了一下手腕,却摸了个空,才想起原本一直带在手腕上的手镯刚才被送了出去,她心口憋着气。
“你这话说得倒没错,你们芳庭院确实给我添了很多的麻烦,等四娘一下葬就一把火烧了吧,也省得再找人来做法,回头我问下老爷看看怎么安置你才好,毕竟奶了四娘十几年,又是姐姐身边的老人,贸然的把你赶出去似乎不太好。”
她说的姐姐,便是已故的陈夫人林氏。
周妈妈听了心底一颤,就再也不敢多说话,只得不停的磕头,嘴里一直念叨着:“夫人饶命。”
“怎么事大吵大闹的?隔”一个声音从院门传来,众人纷纷回头,见到来人后行礼,叫了一声“老爷。”
“老爷。”沈氏看到来人便笑着下了台阶,径直的往院门走站到他旁边,“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来人一身绯色官服,官服上面绣着云雁,三十七八的年纪,身量修长,他的眉毛浓密,神色俊朗,眯着眼正看过来。
“朝上事情不多,便早早退了朝,刚在府门口碰到王夫人了,她来可是那事?”陈仲海看了一眼边上的沈氏问道。
“这事咱们进屋说。”沈氏轻轻推搡他一翻,撒娇似的挽着他的手臂。两人抬脚向正屋走去,到了周妈妈身边,陈仲海驻脚瞥了一眼,“都撤了吧,跪在这里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谢老爷恩典。”周妈妈颤抖着迅速的爬起来,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改变主意,她走近平儿身边,蹲下来轻轻的拉扯着她往自己背上一放,颤巍巍的走了出去。
沈氏回头瞧着走出去的那两人,几不可闻的哼了声,咬着牙心里一阵阵的气闷,就差一点了,算你们运气好,等这事过了再一道收拾你们。
两人进了屋内在八仙桌边并列落坐,沈氏端起茶壶给陈仲海倒了一杯茶,推到他前面,拿起桌上的礼单递了过去:“这是延恩伯府的礼单,他们也太急了,这放定的日子都没跟我定呢,就送来了。”
“那些纸糊的东西,我让人放在蔓姐儿院门前了,等入了俭再烧掉,虽说国丧已过了三个月,可到底这也算是喜事,要放在府门口来烧,只怕有心人拿此事来做文章。”
陈仲海应了一声,看了一眼礼单便放下,他若有所思的望着门口,而后端起茶蛊喝了一口:“这事伯爷跟我打过招呼了,夫人的安排甚好,虽是喜事,但也是红白掺合的事,也不宜弄得太张扬,前面这些做得简易些,等确定了日子再挑个好日子送到延恩伯那边去。”
国丧期,百日内禁音乐嫁娶,虽然现在百日以过,但他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卖女求荣,被人诟病。
“你喝慢点,小心烫口,”沈氏笑着起身到他边上给他擦了嘴角,“这蔓姐儿的事过了,那瑶姐儿的婚事老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