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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敏夕的脸微红,压着胸口道:“是表妹。”说着给她指了方向。
“黄色衣裳那个?”李如臻顺着她的手看着街对面那人影,“是陈府的那个孩子?”
林敏夕点头,“是,是陈府的那个孩子。”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迷糊。
李如臻不确信的看着她,“你不是说你那个十来岁的表妹失了心智吗?怎么陈府还会放她上街?”
“是,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再看一下”林敏夕垂了手,声若蚊蝇。
“林府什么罪你自己不知情吗?”李如臻淡淡的看着林敏夕,“陈府若是知道你跟她来往,她的下场你可想过?”
林敏夕闻言无力的垂着身子,林家弑君之罪已经定事,人人避而远之,如果陈府知道表妹跟她来往,后果她不敢想象:“姐姐,我表妹以前毫无心智,连自理都是问题,我祖父生前最担心的就是她”
“可我现在看她那样,好似已经好了好姐姐,你就让我去看一眼。”林敏夕热泪盈眶抓着李如臻的手颤道。
李如臻心头微颤:“若只是这样,我出面帮你看看便好,眼下你别再乱走。”她看着林敏夕身边的丫鬟,“幼香,带着你娘子先回沁月阁等我。”
幼香点了点头应声,林敏夕放开她的手将眼泪忍了回去,她的视线落在对面的身影久久不离开。
李如臻目送两人走向不远处的红袖绾,而后穿过街站在转角看着还在争执的那些人。
陈满芝失了心似的还在回望,她的脑袋轰轰作响,她的耳朵嗡嗡在嘶鸣,梦里的绵言细语的那个声音,那个深深念念喊着“四娘”的声音她终于又听见了!
她的视线在街上来回穿梭,可是街上如织的行人各自匆忙,不见一丝疑踪,陈满芝不甘,抬着脚要往外走,那妇人拉住她哭喊:“你你给钱啊你。”
“大娘,你们先跟大夫去医馆,我一会叫丫鬟回去拿钱给你。”陈满芝满目焦急,无奈的看着妇人。
“我不管,你不能走。”那妇人死死的抓着陈满芝不放,那男人一脸歉意呵斥了妇人一声说,“海兰,不得无理,你先放开人家小娘子。”
“表哥,你凶我。”那妇人一愣缓缓松了手,幽怨的看着受伤的男子,似羞非羞,那矫揉造作的神情看的陈满芝一身圪塔。
男子没有理会妇人,转目对那对陈满芝道:“乡下来的拙妇,还请各位多担待些,我们不是那蛮横之人,娘子您看着给。”
“盛大夫。”一道酥酥软软的声音从侧边传来,几人闻言纷纷转目,转角一个靓丽的身影款款而来,她身后跟着一个丫鬟,那女子走到老者面前,屈身笑道:“盛大夫,好些日子不见。”
“李娘子。”老者看着女子笑道,“你是身子不适吗?”
“倒不是,我来跟您过个招呼。”女子脱下帷帽,露出她那张精致艳丽的脸。
陈满芝愣怔的看着女子,二八年华,身姿高挑,淡淡扫蛾眉,浅浅抹胭脂,一头青丝梳着半披朝云近香髻,髻上簪着点翠珠钗和步摇,一身梅子青暗花褙子,月白素面抹胸,修长的劲脖下隐隐可见那精致的锁骨。
老者撸着胡子笑呵呵的应了。
“陈娘子。”李如臻又跟陈满芝见了礼。
“你认识我?”陈满芝指着自己诧异的看着女子,她转目看向彩云,只见彩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方才不认识,现在咱们算是认识了。”李如臻拿着帕子掩面一笑,“实在唐突了。”
陈满芝正想开口,却只见那女子将两锭银子放到男孩手中,“给,这些钱你们拿着养伤。”
那妇人猛的伸手将银子抢了过去,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才这么点,都不够”妇人说着不经意抬了眉眼见男子正恼怒的盯着,她缩着脖子把刚才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悻悻的退到身后。
“如此,那孔某便谢过了。”男子淡笑,转头看着那小厮就道:“还劳烦小哥搭在下过去医馆。”
老者点了点头,吩咐小厮先将男人带去医馆,男人便跟她们几人道了别。
第27章 初遇()
“那你如何得知我姓陈?”陈满芝质疑道。
李如臻细细的审视着眼前的女子;她的行动自如,话里带了几分戒备,她的脸色虽苍白但双目莹澈明静;并不像之前林敏夕说的那般毫无心智。
是怎么好的?李如臻心头疑惑。
眼前女子的沉默让陈满芝不自觉的往后小挪了两步;拉开了自己与她的距离,她相信天下有善意之人;但是她现在不敢相信。
熙熙攘攘的街,她们恍若被隔绝;静谧蛰伏在各自心腑。
“什么事?”有道低沉浑厚的声音敲散了这静谧;几人纷纷转脸看过去;只见一男子坐在马背上停在了他们边上。
男子一身靛蓝暗花缎面直裰,麦色肌肤,剑眉星目;肩宽细腰处处透着一股阳刚之气,他眼眸在众人身上轻掠,而后跳下马走近老者:“盛大夫,你怎么在这?”
“真是巧了;世子爷。”老者笑着作揖,“老朽现在出诊,马上就回去。”
“好;一会我过去医馆,拿点东西。”男子自顾的点了点头。
“那老朽就先告辞了。”说罢,那老者看了陈满芝一眼,跟几人道别离去。
陈满芝淡淡的看着眼前两人;她没有记忆,彩云也不曾认识,她拧着眉心里思忖,他们跟她并不相识,可是女子的刻意让她觉得莫名其妙,她心底的疑惑逐渐被滋养。
男子手握着缰绳,扫了一眼靠边倒地的马车,他走近那女子站在她边上,女子跟他见了礼道了一声世子爷。
男子颔首,指了一旁的马冷冷的看着陈满芝:“这马可是你的?”他的语气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然。
陈满芝看着男子,年纪二十上下,身高约摸八尺,身材高大健硕,他负手而立似塔一般站在女子边上,眼前的二人,男人潇洒俊朗,女人美艳妖娆,着实让人赏心悦目。
原来是他帮忙追着那惊马。
“是,多谢郎君。”陈满芝屈身见礼,而后她抬眸便瞧见那男子盯着自己,他眼眸如墨,眸中之色冷如刀锋,她心里微凉忙敛了神色,“不知我们家的马儿方才可有伤到人?”
疯马闹市她只希望别闹出格才好。
那女子笑着接过话,“想来是没事的,你不用这么拘礼。”
陈满芝愣怔了下,对那女子道:“是,方才之事多谢娘子解围,小女是北林坊的陈府四娘,不知娘子府上何处,待我们回去了再将娘子的钱还过来。”
男子面无表情,迅速将手里的缰绳扔到她身上,淡淡道:“伤人倒是没有,只是这马这几日还是别用了。”
陈满芝被他的动作惊得吓了一跳,慌乱的接过缰绳,疑惑道:“郎君这话是何意?”
“你的马不对劲,这拴着马头的缰绳有药味。”男子视线扫过陈满芝手里的缰绳,“这证据,你可得拿好了。”
陈满芝闻言心底一凛,紧紧的攥着绳子,眼眸中闪过一丝阴寒。
日头渐起,潋滟的金光落在她的脸上,映衬着她苍白的脸泛了些红晕,骄阳暖融融,她的心却似冰窖,凉意凛凛。
“娘子,这怎么办?”彩云面色惶恐拉着她的衣角,“那咱们还要去姜府吗?”
陈满芝看着手里的缰绳思忖片刻,随即敛起眸中的阴寒,她抬眸看着彩云笑道:“都走了这么久的路,自然是要去的。”
“今日之事多谢二位,只是不知二位贵姓,贵居何处,后日好让四娘上门拜访。”陈满芝看着那女子问道。
李如臻抿嘴微笑,着看陈满芝:“你唤我臻娘便可,这位是宣武候世子爷。”她说着一边指着那男子。
“至于府上”李如臻顿了会,“我就在红袖绾,只怕娘子不敢来。”
“红袖绾?”彩云猛然抬头看着那二人,“是,是那个”
“是的,你这丫鬟倒是知得多。”李如臻掩面低笑,似乎有打趣之意,“陈娘子,你们这是要去哪?我让人送你一程?”
宣武候世子爷?勋贵世家?陈满芝余光瞥了一眼男子,只见他凝眉,面色似乎有些不悦,是因为觉得救了自己不高兴吗?可是女子却如此热情,他们想做什么?她疑惑不解。
彩云轻轻扯了陈满芝的衣角,陈满芝缓了神,马车已经断了中轴,车夫也已经回府,眼下有现成的马车,倒也如意,她看着臻娘就道:“多谢娘子,只是这样不知你们方便与否?”
“我们就在这附近,很方便。”臻娘笑着附身在自己的丫鬟耳边不知道吩咐什么,只见那丫鬟点点头小跑离去,没多久就有小厮架着一辆朱轮翠盖的马车驶到她们跟前。
马车四面皆是精美的绸缎装裹,面上绘着精致的团花纹案,长长的流苏至车檐顶上而下,两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粉色的绢纱遮挡,整体奢华高贵让人惊叹。
“你今日且听这位娘子吩咐,不可偷懒。”臻娘吩咐坐在车辕上的车夫,那车夫便点头如捣蒜。
“今那就多叨唠两位了。”陈满芝道,“这马还忘娘子帮忙照看一二,待我们回府后再过来取。”
“送佛送到西,娘子的马我一会就安排小厮将它送回贵府,陈娘子安心。”李如臻道。
“那就有劳了。”陈满芝压着心底的疑惑又跟二人道了谢,主仆二人进了马车。
“世子爷。”陈满芝掀开车帘,探出头晃了晃手里的缰绳,“谢谢您的提醒。”
男子微愣,只见车上那人苍白的小脸上添了笑意,这女人,被人算计了还能笑得出来?心转念间,只见那车帘已经被放下。
马车内宽敞开阔,铺了红色毯子,一抹淡淡的尘烟自檀木案几上的一顶香炉散出,几上茶具齐全,贵妃塌垫着软软的被褥,陈满芝慵懒的躺在上面,低垂着眼帘紧盯着手中的缰绳,方才的变故让她不由得加重手中的力道。
彩云微微给她整理了发髻,陈满芝睁开眼看着她微微笑道:“你随意坐,现在不用伺候什么。”
彩云收了手靠着窗坐下往外看了看,又转头过来轻声道:“娘子,咱们当真要去拜访人家吗?”
陈满芝抬眸淡道:“自然是要去的,这年头愿意对陌生人施以援手的人并不多了,我们自然是要感恩。”
彩云面色涨红,低声道:“只是那,那红袖绾也不是,不是咱们能去的地方啊。”
“为何不能去?”陈满芝疑惑。
“那种地方,咱们不能去。”彩云忙跟陈满芝解释,“那是那是男人饮酒作乐的地方,咱们女人去,去不得”
“男人饮酒作乐的地方?”陈满芝漫不经心的说出口,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不知道红袖绾在这个朝代它是属民间妓院还是属教坊司?还有那个男人,一个勋贵世家的郎君又怎么会跟妓人扯上关系?那个女人帮自己是出自真的善意还是有目的?
“我知道了,但是咱们不能忘恩负义。”她叹道。
“娘子,你可别想了,反正您不能去,回头让周妈妈将银子送去也可以。”彩云见她愣怔的样子便提醒。
“你的马不对劲,这拴着马头的缰绳有药味。”她的耳边响起方才那男人的声音,陈满芝拿起手里的缰绳,靠近鼻尖闻了闻,有药草的气味,只是她闻不出来是哪种草药。
单单侵染缰绳靠药味不足以刺激马的神经,想来应该有人将药水混在马食或者水里,故而马在用食时才浸湿了缰绳,陈满芝心里思虑。
“好,听你的。”陈满芝挪了身子笑了笑,将手里的缰绳扔下,吩咐彩云道:“缰绳的事,你知我知,你不要漏了嘴。”
想起男人刚才说的那话,彩云心有余悸的应下,她盯着缰绳心有所思,夫人不喜四娘子已久,今日之事除了她
只是没想到她手段如此恶劣,如果今日那马害死了别人,只怕四娘子不死也得背了罪名。
彩云默默叹气,余光瞥见陈满芝那樱唇微翘,满脸的浅笑似初绽的白兰花,有说不尽的明媚,她不由得看呆了眼,这真的以前的那个傻儿?难道方才的变故她一点也不害怕吗?难道被自己的继母算计了也值得高兴吗?
“娘子,您不要难过。”她低着头持起地上的缰绳安慰道,“您现在病好了,以后日子会好的。”
“我不难过。”对彩云的安慰陈满芝有些惊讶,“人之所以难过,是因为对对方用了心。”
“我对沈心兰没有用心。”她坐正了身子指着自己心口,“所以我一点也不难过。”
彩云面露不解:“娘子,您是说您对夫人没有感情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陈满芝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