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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流-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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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扭头,看着身旁的长姐,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年轻朝气的少年音打断了。

    “这是谁的曲子,何人所作?”身穿红衣的少年扑向了金袍卫们占领的栏杆另一角,趴着栏杆往下望,一脸惊喜:“蓬勃大气却又带着温婉多情,仿若海神起舞之姿,美极美极。”

    她自顾自地说着,小小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动人心弦。小公主瞪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年,一声“怎么是你”险些脱口而出。

    “演奏者是何人,技艺娴熟,甚是优雅动听。”少年又嘀咕了一句,看着台下吹奏尺八的少年一脸艳羡。

    “那是礼部侍郎林芝的长公子,林梦蝶。”一道温柔的话语突然『插』入,被曲子勾掉心神的少年忽而抬头,看向了说话的女子。

    那张俊美的脸,在鱼龙阁明亮的灯辉映衬下褪去了属于少年的青涩,回眸的刹那狠狠地揪住了女皇的视线。那样的美近乎虚幻,仿若镜花水月,挎着长刀的陛下松开了手,控制不住地往前探。

    没有人看到,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泛起了涟漪,一丝丝地掀起了轩然大波。一夜未曾搭理过旁人的女皇突然开口,引来了在旁所有金袍卫的瞩目。跟在女皇身旁的小公主惊讶地望着长姐,试图在她脸上找到自己一直以来希望找到的东西。

    视线落在身旁的金袍卫们上时,陡然想起了方才醉心曲子是何等失礼的钟离朔,落落大方地拱手行礼,言道:“多谢这位大人告知,方才醉心曲艺,种种失礼还望大人们莫要责怪。”

    她朝着身旁的金袍卫们一一见礼,并未落下一位。钟离朔的目光落在为首的那名女子身上,言道:“不知在下可否和大人们同在此处,听完这首曲子呢?”

    “无妨,请便。”与方才温柔的回应不一样,这位大人的声音显得有些冷硬。钟离朔并未在意这些变化,趴在栏杆上听着这首曲子。

    她并不知道,她一直都在期待见着的那人就站在她身后,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跟在女皇身边的小公主欲要开口说些什么,正要启唇,便看到女皇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小公主看看女皇,又看看静静聆听曲子的少年,咽下了所有声音。

    小公主突然想到幼年时,有一次到书房去寻太子姐夫玩,看到的却是长姐为趴在案上睡着的太子盖上披风的模样。当时她兴冲冲地跑过去,却被长姐抱在了怀里,以食指压住了要说话的嘴唇。那时长姐说了什么来着,哦,她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句:“嘘,宁儿乖,别吵到殿下,太子殿下太累了,让她睡会。”

    当时年纪尚小并未通情意,此刻想起,小公主却是渐渐红了眼眶。

    女皇站在钟离朔身后,看着那张仿若初遇时令人惊艳的侧脸,垂在腰侧的手挪动了一寸,迟迟不敢探出。

    跟在陛下身后的金袍卫都噤了声,陪着女皇静静听完了一曲。

    一曲终了,嘈杂声四起。白衣青年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他的媚上,握着手里的尺八转身离开了莲叶台。

    钟离朔趴在栏杆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心念念这首曲子叫什么。这应该是新曲,真是想要找此人问一问曲谱呢。

    “小公子想要曲谱的话,不妨到弘文馆问一下。据我所知,这位林公子乃是弘文馆的一位乐师,并未随他父亲一道进入官场。”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温温柔柔地,仿若最柔和的春水令人觉得无比惬意。

    她这一回话,便让钟离朔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又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羞赧地抬头,钟离朔终于将视线落在身前的女子身上。

    出身澜州的钟离朔,虽然常年病弱,但将养了大半年,身量蹿高,因此比大多数女子要高上一些。眼前的这位金袍卫大人,堪堪只到她的下巴。

    女子长了一张只堪清秀的脸,穿着金袍卫的樱草服,虽然娇小看起来却英挺无比。钟离朔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对方的眼睛里,四目相对的刹那,仿佛被抓住了所有视线一般,她深陷于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眸中,一股异常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间。

    这双眼睛,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楔子

    “宫门,宫门要守不住了!”

    “陛下呢!金袍卫快将陛下送出宫。”

    “放箭!放箭!”

    已是初冬,冷冽的夜自上而下笼罩着这座屹立了千年的宫城。原本寂静的夜晚,被冲天而起的火光烧得一片喧嚣。那埋伏已久的□□之徒,围困了帝都月余之后,终于在小心地试探下,撕破了伪装,『露』出了利爪,发出了最后猛烈地攻击。

第64章 六十三() 
此为防盗章  有衣穿; 有饭吃,能站起来走路,不必跪地乞讨。有书读,还有他们能接触到的风花雪月。这是她身为帝王; 应该做到的事情。若是她身体再好上一些,过个十年八年,在皇后的扶持下,她或许真的能做个中兴之主; 好配上“昭”字里的“昭德友劳; 闻圣周达”,而不是皇后说的“仪容恭美”。

    只她命不太好,也可能是太罪孽深重,终究还是配不上那个字了。

    不过没有关系; 皇后办到了啊。自醒来那一日,她在床上躺了半月,已觉得前生种种都随着自己的身体烟消云散。唯一能让她记住的,便是梓潼一人。

    她的皇后; 是这世上她唯一放不下的人; 无论是敬还是爱。

    生于皇室,是她没办法选择的事情。十六岁之前; 她乐观地想; 至少她能选择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她成了见鹿公子; 成了破庙里的小『药』童。

    十六岁之后; 她又乐观地想; 至少她能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太子。但这个太子没有做到一年,她就登基了。

    一国之君,尊贵无比,虽然只能是皇帝了,但这下她真的能按照选择地走下去了吧。可是现实却很残酷,钟离朔只能再乐观一点地想,就算和预期不一样,可只要努力她最后一定能成功。她善于笑着面对所有的不幸和苦难,于是到后来,只能选择死的时候,她也还在乐观地想,最起码自己可以选择怎么死。

    她这一生的选择太少,但每一次都不曾后悔。

    唯一的一次后悔,是那一年初夏的宫门前,她没有对皇后说出那句话。因为那时,她觉得自己还有漫长的十几年,却不曾想,一生竟然可以短暂成这样。

    所以,她连选都未曾想过。

    如今想来,竟也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庆幸偏多。因为没有告知而后悔,又怕告知后令皇后记得一个亡魂的爱慕而愧疚。

    在火焰中燃烧地时候,她就在想,要是还能有机会,怎样都会说的,然后她就真的可以有再选一次的机会。

    不,是有很多很多选择的机会。

    多到,她可以有尊严地开心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知道自己十六岁,她知道怎么面对师长,知道在父母亲面前应该是什么样子,她知道如何面对长姐,她知道如何应对金袍卫。因此在面对门下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谁的钟离朔,选择了自己的方式。

    她是乐正溯,是镇北侯府少不更事的小公子。她要展现出她寻人的赤诚之心,于是她适时地『露』出了不会令人反感的表情,就好像当初面对那帮野心勃勃地权臣一样,问道:“虽然我并不知道那位大人的名字,但是我记得她的样子。而且我告诉了她我是谁,我叫乐正溯,是镇北侯的嫡次子。这样吧,您能否帮我写个告示,我记得司署厅有失物时能贴招领的字报。我是真心实意地想感谢那位大人,您就帮我写个字报,说我给她的谢礼放在司署厅了,成么?”

    十六岁的少年说得诚恳又真挚,穿着绯『色』官服的门下人被她这一番看起来义正言辞却又十分不对的言论弄得呆愣了。好一会,一脸和善的门下人才哑然失笑道:“小公子,那是失物招领,或者寻物启示的时候才贴的,哪有你这样……”司署厅每天的告示栏都爆满,要寻人去找衙门啊。

    “这样吧,你再说说,那位大人什么模样,身上可有什么特征。这昨夜去了鱼龙阁的南门大人,可有很多的。但仔细找找,也不是不能找到。”许是她足够天真可爱,又或者是镇北侯的名头管用,再不耐烦管琐事的门下人竟也起了帮她找人的心思。

    钟离朔心想,昨夜皇后易了容的脸如此平平无奇,导致她都没有认出来,这让她怎么描述皇后的模样。再说了,就算说了,也铁定找不到。而且钟离朔根本就不指望会在南门找到皇后,她希望地只是能有人注意到她,最好是那几个跟着皇后的人,能遇上就再好不过了。

    坚定地执行着以她的年龄以她的身份能做出来的计划,钟离朔就这么抱着她的礼盒,继续和门下人说话。随着时间流逝,司署厅在处理事务的门下人都注意到了这里,开始纷纷给她出主意。

    在知道她是乐正颖的弟弟之后,门下人说道:“乐正大人与我们南门的杨玉庭大人是朋友,杨大人是金袍卫副统领管着诸多大人,小公子不妨让乐正大人托他问问。”

    又有人说小公子来此报恩,一片热忱,这大过年的就帮帮忙给她贴个报。

    还有人调侃,小公子这么着急,怕不是看上了那位金袍卫大人。

    钟离朔就这么抱着小礼盒,站在司署厅接待处的侧门处,听着各位大人给她出主意。不得不说,这群在大过年值班的门下人的金袍卫,于这个国泰民安的朝代实在是太清闲了一些。

    等到南门的副统领杨玉庭到了衙署放了牌子,翘班出门赴约的时候,司署厅的消息已经跑了一轮。

    今儿日头很好,新年里的头一天,杨玉庭整理着自己朱雀服,十分满意地走向了司署厅接待处的侧门,开始了正月第一天的浪『荡』。只他走到侧门时,便被一匹小红马吸引住了目光。

    哎呦,这浓密的鬃『毛』,这鲜亮的红发,那神骏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都像他觊觎了很久乐正颍却从不肯给他的血无影么。

    再一看,便看到了司署厅侧门旁的少年。那高挑的小身板,那俊俏的小模样,那鲜嫩的绯『色』锦袍,这似曾相识的脸,怕不是乐正颍家那个从未『露』过脸的弟弟。

    杨玉庭脚步一顿,又看了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竟鬼使神差地朝着钟离朔走去。

    他刚走进,便听到门下人说:“小公子,您就这么说,怕是很难找到的。”

    这孩子是在找什么?这么想着,一向爱听八卦喜欢多管闲事的杨副统领竟脱口而出道:“小弟弟,你是要找什么?”

    青年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钟离朔回头,一个模样俊俏,风流倜傥的男人便映入了眼中。她没有见过人,正犹豫着要不要接话,便听身后的门下人说道:“见过杨统领,这位是镇北侯的小公子,来此处是寻人的。”

    钟离朔一听,心里便明白了眼前这位便是长姐乐正颍的那位朋友杨玉庭大人了。于是她躬身行礼一礼,言道:“见过杨大人。”

    她长得与乐正颖十分相似,且模样稚嫩,杨玉庭心想十六岁的乐正颖是不是也这么可爱。这么一思量,杨玉庭的心情越发明媚,看向钟离朔的眼神也和蔼可亲了很多。

    “你是阿颍的弟弟?叫溯对吗?你要找什么人,说出来听听,兴许我能帮你找找。”

    眼前的青年男子透着一股友好的气息,或许是错觉,钟离朔在他眼里竟然还看到了一丝殷勤的味道。也许长姐和他关系很好,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钟离朔想想,以乐正溯的角度将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杨玉庭兴致勃勃地听她说完,『摸』着下巴点点头思索道:“嗯……这样吧,你将东西交给我,我明日帮你问问。”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令钟离朔有些错愕。但很快她就开心了起来,点点头,拱手又是一礼,“那就麻烦杨大人了,还请杨大人一定要找到那位好心的大人。”

    “小事。”杨玉庭笑笑,伸手接过钟离朔的小礼盒,又忍不住瞅瞅那匹鲜亮的小红马,问道:“那马是你姐送你的?”

    “嗯,正是家姐所赠。”钟离朔点点头。

    杨玉庭哦了一声,又看多了两眼,眼底的惋惜之『色』很是明显。钟离朔看着他的眼神,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笑着说道:“杨大人也喜欢绯影吗?我也很喜欢。”

    “喜欢啊,当然喜欢。”爱好收藏宝马的杨玉庭点点头,颇有同感地看向了钟离朔,“你给它取了名字?绯影,很合适。这是匹不可多得的宝马,你可一定要好好地对它了。”

    这语气,活像绯影以前是他的。钟离朔明了的点点头,杨玉庭便收起了那幅求而不得的可惜之『色』,笑着说道:“好了,事情我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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