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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流-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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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本纪》还魂里的真人了。”

    不知为何,禤景宸心头一跳,却强迫着自己压下那种希冀,说道:“大司命可莫要说笑了。”

    “我也觉得自己在说笑,众所周知,楚帝都是东皇的化身,若是昭帝,只怕早已回到神国之上了,”青岚指了指夜空,只一瞬间,原本空寂的夜空炸响了所有的烟花。

    无数的烟花璀璨的绽放在夜空下,灯辉映在大司命那张仿若青春永驻的脸上。大司命望着眼前坚毅的帝王,轻声笑道:“今夜神国之门大开,能在之前见到陛下一眼,我心欢喜。”

    “此后海清河晏,国泰民安,万望陛下珍重。”

    青岚的声音渐远,禤景宸仰头望着夜空,陡见烟花布满夜空。『潮』水般的掌声随着烟花绽放的声音疯狂的涌入耳中,她扭头,惊觉身边的妹妹们趴在栏杆上,望着对面还在缓缓亮着台子,轻声说道:“那扮演东皇的少年便是少司命了?当真是漂亮极了。”

    不对,有什么不对。

    禤景宸想,适才自己明明见到大司命了,莫不是又中了她的幻术。

    禤景宸想了片刻,朝着暗卫说道:“到不可知去一趟。”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今夜元宵,是个好日子,在太一教的经书中便是神国大门打开的那一日。烟花布满了整座源州城,而在烟花到不了的不可知,今夜被圆月笼罩。

    硕大的月亮沉甸甸地压在不可知梅林中的精致楼阁里,衬着楼阁里明亮的灯火如萤火般羸弱。

    大司命穿着宽大的青『色』道袍,泡了一壶枸杞,坐在厅中的小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的《太一本纪》。

    有急速的风声从梅林深处传来,大司命放下了手中的书,看向了门口,长叹了一声,“还是跑回来了。”

    随着她话音一落,一位身穿绯『色』祭服戴着玉冠的少女赤足落在了门口的木质地板上。少女不过十六岁的年华,有着修长单薄的身姿和稚嫩的脸庞。她怯怯地站在门口,望着坐在榻上的大司命,含着一双盈水的双眸,泫然欲泣。

    “哭什么,跳不了东皇我又不会骂你。”大司命下榻,走到少女面前,伸出手抚『摸』着她柔嫩的面颊,慈爱地说道:“跳完了云中君?”

    少女用力地点点头,伸手扯住了大司命的衣袖,含泪望着她。

    大司命又问:“合过乐正溯和陛下的八字了?”

    少女再次用力地点点头,大司命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少女笑道:“都记得我说了什么吧,跳不成东皇师傅也不骂你了,就再给师傅跳曲灵犀吧。”

    少女应允,穿着祭祀云中君的绯服,看着大司命回到榻上,轻击杯盏,玉足轻点,踏起了迎接东皇的灵犀。

    少女的绯衣蹁跹,仿若在寒冷的室内烧起了一把大火。屋外,圆月下的梅花已大片凋零。屋内,永远年轻的大司命缓缓地闭上了眼。

    叮。

    随着最后一声玉杯轻鸣,少女停下了舞步。她望着端坐在榻上阖起双眼的大司命,一步一步靠近,直到指尖触碰到大司命仍旧温热的身躯时,泪如雨下。

    今夜,神国的大门打开,侍奉东皇的巫女到了归期。

第26章 二十五() 
此为防盗章

    她甚至连一点关于钟离朔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钟离朔的一切都随着那场大火消失殆尽。

    如果陛下没有殉国; 按照当时金袍卫的兵力; 一定有能力将她护送到凉水岸边; 她们还会再次重逢。为什么要殉国呢?死亡; 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翾景宸敬佩身为帝王的钟离朔死守家国的气概,却又渴望着她们能在忍辱负重中重逢。

    直到将溯北的蛮族驱逐出澜州境内,从苏彦卿手中接过传国玉玺,将家国夺回来; 她才开始接受昭帝已经不在的事实。

    让禤景宸接受死亡并不是一件难事; 因为她的父亲,母亲,她的姑母; 都死在了战场上。死亡对于将士来说; 在战场上是稀疏平常之事。

    因为就算你再怎么哭泣哀嚎,回不来的人永远不会回来。

    所以禤景宸没有哭,她扛下了昭帝留下来的江山; 扛下了她的志愿; 肩负起了一切。

    可她却没有想过; 原来钟离朔并不是不想活着,而是没办法活下去了。

    禤景宸坐在龙椅上,望着台阶下忍泪哽咽的钟离幕; 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问道:“信呢?”

    “臣……臣已经带过来了。”钟离幕抬手擦了一下眼泪; 从袖口巍巍颤颤地掏出了一封简书。

    禤景宸自案后走出来; 伸手接过书信,急急忙忙地拆开来看。钟离幕抹着眼泪,仰头去看她看似镇静却颤抖的身躯,哭着说道:“臣已命人将那两位从南疆带回,不过半月便能到源州,皇姐的密令就在她们的手中,届时陛下自可知道臣说的是真是假。”

    钟离幕看着眼前虽然不高大却挺拔坚韧如青松的女子,俯身行礼跪拜大礼,涕泪四流,“陛下,不……皇嫂,皇姐是被人害死的,我虽知晓她故去已久,但是谋害帝王此等大罪,绝对不能姑息。”

    “臣弟在这里求你,能为皇姐找出谋逆。”

    “她走的太早了。”

    钟离幕早先在家中已哭了一场,此刻再提,既悲愤又伤心。禤景宸仔细看着那封书信,心早就揪成了一片。

    是啊,若是钟离朔在死前没有经历此等事,是否会选择北上,一切还有再开始的时候。

    可她如今都不在了,她没有选择,有些人把她选择的权利都剥夺了。

    禤景宸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书信狠狠地握紧,听到自己极为冷静的说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微臣,还有那两个人,以及南疆王,再无人知晓。”他甚至没有告诉平安公主,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只有女皇才能做主。

    谋害帝王,这是何等大罪,暗地里又藏着怎样的阴谋诡计呢。

    这件事,不单单是昭帝之死那么简单的事情,还有可能颠覆朝纲。

    “朕晓得了,待那两人来到源州,你便带人见我。这件事,朕亲自询问。”禤景宸捏紧了手指,脸『色』苍白,“朕……”

    话说一半,禤景宸已无法再继续说下去。泪水不知何时淌满面颊,她怕自己开口,便会泣不成声。

    禤景宸知道她走了的时候没有哭,在她离开的第七天时没有哭,将她的衣冠送入帝陵时没有哭,想念她的时候没有哭。

    禤景宸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在父母亲走之后,见过了那么多战场上的死亡之后,已经流干。她早已习惯死亡,麻木到为了生命的离去连落泪都做不到。却不曾想,会有失态到语不成调的一天。

    是在惋惜吧,还是在懊悔呢,或者是恨。

    没有一直守在钟离朔身边。

    帝陵多冷啊,那么怕冷的一个人肯定不想躺在里面,所以才会选择用一场大火的温暖结束自己的一生。

    禤景宸想,如果是她亲自带兵回援,钟离朔会不会就不用选择自焚殉国。

    如果她告诉钟离朔,愿意陪她在一起取暖,钟离朔会不会愿意等着她一起葬入帝陵。

    而不是如今这般,百年之后,帝陵只有她的躯体陪着昭帝的衣冠。

    禤景宸抬手掩面,捏紧了手中的信纸,背对着钟离幕,将往事过了一遍。跪在地上的钟离幕,仰头去看她的背影,看她挺拔的身躯茕茕孑立,形只单影,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涌上了心头。

    到此刻他这才明白,这件事女皇一定会彻查,不但是为了国政,更多的是为了皇姐。

    皇嫂心中,是有皇姐的。如果皇姐泉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

    哭成泪人的钟离幕抹掉了眼泪,开始低声抽泣。

    待淋漓尽致的哭过一场之后,终于将积攒已久的秘密说出来的钟离幕离开了朝晖殿。昭帝之死另有谜题,这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令钟离朔没有想到的是,她死前没有精力去彻查的事情,在这一年的开始里,被皇后接手,继续查了下去。

    将一切都当做重头来过的钟离朔在自焚的时候已经忘掉了这件事情,反正无论是谁要害她,她终究还是死了。而今,皇后已坐稳江山,如今的局势,已不是『乱』臣贼子能更改的。

    她享受着乐正溯新生的一切,也要面对着乐正溯要面对的一切。她要念乐正溯的书,会乐正溯喜欢的画,会乐正溯写的字,还要找尽借口掩饰自己会的东西。

    因此再醒过来之后,她就练了好一段时间的书法和绘画,力求能和乐正溯的不分彼此。而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要周折进行了。

    比如吹奏尺八,先是将笛子,再是萧等管制乐器一一学过之后,钟离朔这才在家中吹起了尺八。

    即便皇后禁了尺八,但在家中吹奏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最近几日,在家中吹奏尺八之后,她的长姐总是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在自家园中吹奏尺八被长姐看了好几次之后,这一日中午,再遇到长姐,钟离朔很是坦然地看了回去。

    好半响,终于还是长姐先开口,犹豫了半天才问:“溯为何喜欢尺八。”

    原来是这个问题嘛,为什么喜欢,那当然是:“其音苍凉辽阔,又宁静深远,溯觉得它能让人觉得自由。”

    尺八,是个能让人觉得自由的乐器。高亢的曲子宛若雄鹰展翅,自由翱翔。幼年时居于深宫,她就坐在高大宫墙旁的矮树下,吹奏着尺八,希望她的人能和尺八的声音一样飞出宫墙。

    飞到,一个永远没有禁锢的世界。

    可她的身躯没有自由,至死都被困在宫墙之中。

    身躯能被困,但心不能。上一世里,她的心终究还是和她的尺八之音一般,在楚国九州畅游。

    钟离朔这一生里,都在努力做一个自由的有尊严的人,这就是她为什么独爱尺八的缘故。

    听到钟离朔这般回复,乐正颍点点头,言道:“是这般道理,溯喜欢那便罢了。”原本还想阻拦乐正溯跟昭帝喜欢同一件乐器的乐正颍最终选择了放弃。

    算了,反正是在家中吹,听起来也就日渐熟练,溯喜欢就行了。待女皇选出皇夫,溯爱吹就吹吧。

    “嗯。”钟离朔点点头,应承的很快。

    “对了,还有一事。”乐正颍轻咳一声,轻声说道:“你可是问了母亲能否到郊外泡温泉?”

    “问了,母亲说我身体还不太好,不让我去。”钟离朔点点头,想到乐正溯母亲那个让人没办法说不的温柔眼神,心下只叹可惜。

    哎,她是真的想出门走走的。

    “你要真想去,那愿不愿意跟姐姐一起走。”乐正颍看着一脸朝气的少年郎,笑着说道:“今日正好有同僚约我去梅花庄泡温泉,到时溯也一起来吧。”

    “真的方便让我跟着去吗?”钟离朔眼里满满都是惊喜,她黑白分明的双眼闪烁的光芒令乐正颍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自然能的。”乐正颍笑了,又说道:“正月初八我们就一起去,母亲不会知道的。”

    “嗯,溯多谢长姐。”钟离朔拱手行礼,一脸的阳光灿烂。

    只是听到正月初八时,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正月初八啊,一个十分特殊的日子,那是身为昭帝的自己,来到这世间的那一天。

    全然不知道女皇正被诸位大臣催着大婚的局面,钟离朔想得十分乐观。在随着群臣恭送陛下回宫之后,她跟在长姐身后,伴着漫天的烟花,回到了自己的琼花巷。

    皇城外一片喧嚣,随着宫城越近,属于宫内的安宁一点点显『露』了出来。裹着狐皮大氅的陛下从龙辇上下来,携着两个妹妹一同前往乾元殿。姐妹三人一起用了饭,和寻常人家一般给了妹妹们红包后,陛下留下了平安长公主,与她单独说话。

    曾统御千军万马的女皇陛下,向来都很耿直。无论是政令还是批阅奏章也好,一条一条都是用大白话直接说出来的。以批阅奏章为例,女皇从来不会用什么委婉的辞藻,向来都是“准。”或者是“不行。”在不行之后,会列出一条条详细的缘由,督促臣工改进。

    在女皇的带头下,让户部的官员批示条款的时候也是十分直白。诸如“开个宴会用不了那么多钱,建议贵属参考前朝景文帝的做法。”“贵属有调查过市价吗?问清了再做个合理的申请送过来吧。”

    年少时便在弘文馆学习的女皇,并不喜欢文绉绉的遣词造句,她十分喜欢将话说得明明白白。她是帝王,是统帅,一言九鼎,不需要拐弯抹角。故而此刻,在面对平安长公主的婚事时,女皇也是一如既往地耿直:“ 安安觉得三木怎么样?你有心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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