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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瞳仁亮晶晶的,惹得顾雲川的眸色愈深:“又忘了,要叫夫子。”说着,滞了一会儿,他轻轻的把青鸢的手拿开。
第242章 曼珠剑()
这个举动让青鸢的眸色有片刻黯然:“是,夫子,夫子——”
顾雲川嘴唇一勾,安抚似的一把将青鸢拦腰抱起:“好了,听话。回去还要抄《白氏六帖》。”说着,就宛如珍宝般抱着青鸢往书塾回。
听到后半句,青鸢不满的一嘟嘴,但感受到脸颊边男子胸膛的温度,干净又温暖,让她心底无比眷念安稳。
一抹笑意氤氲,她装作男子有身躯似的,把头靠在了那虚幻的胸膛:“明天,小顾的书塾放假么?”
“怎么?想溜到哪儿玩?”
“救人。”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勾惹起青鸢眸底一抹黯然。
桓夜不明所以被禁在咫尺崖,必然不是他所愿。就算不明是怎么回事,她也要亲口问个明白,他是不是就这样,退出她的视线里。
“好。睡个好觉,明儿夫子叫你。”顾雲川从容一笑,抱着青鸢的指尖不自觉紧了紧。
二人回了书塾后,青鸢自然百般不愿的被督导着抄写《白氏六帖》,弄到子时才安歇。临了还念叨着顾雲川早些用三生石恢复躯体。
顾雲川自然彻夜点灯,遍翻古籍,好不容易找到了法子熄灯,没想到青鸢念着早些去救桓夜。凌晨就把顾雲川拉了起来,就回忆着钱武莲等人去的路线,往咫尺崖某处去了。
一路上,也没见得咫尺崖主人风引露面,沿途也没有阵法机关,青鸢还一路背诵着所学咒语,把莫邪剑握在手心都不敢放下。总之,在进入正地儿之前,一切都顺利得稀奇。
可等青鸢来到正地儿的时候,还是不禁愣了愣:“这就是桓夜被禁的地方?”
出现在青鸢面前的,仅仅是一幢花楼。
一幢和大魏乐坊青楼无所差别的花楼。而在头顶的梨木牌匾上,则是斗大的三字:“花间楼”。
“越是看上去寻常的地儿,越是机关重重。鸢鸢,不要离开我身边。”顾雲川警戒的微眯眼,正要回头把青鸢拉到自己身边。却发现青鸢愣在原地。
“鸢鸢?”
“花间,居然是花间楼……”青鸢的身子抖了抖,脑子里一划而过很多猜测,让她都不敢回想,自己在大魏是如何对待的花间楼。
“怕了?跟着我。”兀地,顾雲川一把拉过青鸢的手。也不问青鸢为何愣住,只是用手心的温度告诉青鸢,在她身边。
青鸢唇角一勾,装作握紧了那虚幻掌心,二人推门往花间楼进去。
忽地,四下笙箫骤起,有歌姬的吟唱如水飘来。青鸢放眼寻去,却只是听见了咯咯的笑声,丝毫不见人影。
青鸢兀地有些头皮发麻。可就是这一凝滞,便听得耳边嘶哑的男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蓦地,一条幻影猛地扑来掐住了青鸢的脖子,冰凉的指尖让女子瞬间小脸发紫。
危机之间,一道剑光闪过,幻影倏忽消散。顾雲川一手执着莫邪剑,一手担忧的抚了抚青鸢头顶:“鸢鸢,此乃生魂,来去无踪,小心。”
青鸢猛地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她接过莫邪剑,陡然间浑身一颤。
密密麻麻的生魂,身子虚幻的男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黑压压像潮水般向二人碾压过来。
“鸢鸢自己小心。”顾雲川运起几张符箓,当先冲了过去。
青鸢则紧紧握住了莫邪剑,眼见得一波生魂从地底涌出,欲来抱住她的脚,她兀地运起轻功,腾空一丈,在空中轻盈的打了个转儿翻身朝下,莫邪剑如电如雷地斩杀过去。
莫邪乃上古名剑,斩妖除魔。那生魂碰到剑影自然消散无踪。可这放佛激怒了更多的生魂,蝗虫般的幻影疯狂的涌了过来。
第243章 曼珠剑()
青鸢步罡踏斗,剑影翻飞。一个斜刺杀掉偷袭的生魂,又莲足轻点剑尖跃身而上,剑刃横扫数十只生魂。
可是下一秒,生魂从空中幻化而出,和下方的生魂形成合力夹击攻来。青鸢眉梢一挑,莫邪倏忽刺入一旁的花楼柱子,旋即莲足一顶剑柄,倩影轻盈地横飞出三丈。
待得上下两波生魂汇合之时,她猛地反身抽出莫邪,剑化十影,一道道浪潮般的剑圈儿打着旋儿,向生魂刺过去。
可是青鸢发现,这生魂如何打也没少一只。消散了的不一会儿又重新凝出来,简直无穷无尽。顾雲川没了人影,她稍一思量,数千只生魂又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生魂们开始低低吟唱,嘶哑难听的声音格外没拧�
青鸢忽地脑门生痛,那一个个音符放佛是一柄柄利剑,刺得她头痛欲裂天晕地转,渐渐的连视线都看不大清楚。
生魂们见女子剑招凝滞,疯狂的化为一道旋风涌了过来。那道倩影瞬间就被黑潮淹没。
……
“鸢鸢?”温柔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顾雲川?”青鸢睁开眼,却没发现顾雲川的身影。自己躺在一片虚空里,四下空空荡荡。
“鸢鸢,我在以神念与你对话。我遇到了个大头,无法赶过来护你。”顾雲川的声音有一分苍白,“鸢鸢如何了?”
青鸢摸了摸自己像光团般晃悠悠的身子:“小顾,难道我死了?我本来可以打的,可是生魂唱什么歌,一唱我就头痛,后来,就没意识了……”
“鸢鸢,你不会死的,”顾雲川滞了会儿,声音有些嘶哑,“生死薄上无尔名,你不会死的。因为那个人……”
“什么?不死,那我不得活成千年老妖。”青鸢一笑,只当顾雲川为了缓解她的害怕开些玩笑。
顾雲川似乎叹了口气:“罢了,现在不说这些。时间紧迫,夫子来教你如何使驭曼珠沙华。”
青鸢一喜。曼珠沙华只是在空桑山八大家议会的时候用过,后来就没再出来过,自己身上的痕迹还在,却再也没了动静。一听顾雲川可以教她如何使用,自然欢喜不已:“小顾,学生敬受教!”
顾雲川的声音笑了笑:“鸢鸢以为,曼珠沙华是怎么用的?”
“花朵刺出去,像剑一样杀人。”青鸢回想着那日空桑神殿中的情景。
“万器无形,但杀意有形。鸢鸢可记好了?”
“记好了。然后呢?”
“你是曼珠沙华的主,是他们的王,可记好了?”
“记好了……然后呢?”
可是青鸢没有等到回答,便觉得眼前一花,再一瞧,自己又回到了花间楼。自己躺在地上,周边黑压压的生魂堪堪杀到她身前一寸。
电光火石间,青鸢以莫邪猛地挑开生魂,翻身而起伫立在十步之外。
眼见得生魂又拥过来,她瞧了瞧手中莫邪剑,眼眸忽地一亮。
万器无形,但杀意有形。但凭心中杀意所至,则器化我心,为我之手。
黑压压的生魂以为女子再无招数,兴奋地叫嚣着又要将那倩影淹没。忽地,一声朗喝震彻响起:“曼珠沙华,听吾号令!“
顿时,密密麻麻的曼珠沙华在花间楼中涌现,一朵朵接连绽开,宛如血海般覆没了方圆百里的虚空。
那血色花朵之中,一抹倩影傲然伫立,浑身英气逼人,一双眸子却是慢慢变为了血红。
生魂们吓得连连退散,不论那女子还是那花朵,都让它们感到一种臣服的惧怕。
青鸢缓缓把莫邪剑收入剑鞘,右手二指并剑,指着面前花海威严一喝:“曼珠血剑!”
第244章 曼珠剑()
宛如接到王者的圣令,曼珠沙华的花海一阵摇曳,旋即无数花朵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凝为了一柄血红色的长剑。
“斩!”青鸢翻身一跃,握住长剑,一把杀进生魂群中。剑影过处,嫣红剑意迸发十丈,如血色光翼,如燃烧着火焰的杀意,令那生魂节节退散。
可是兀地,生魂们也发现了长剑诡异。放弃了直接攻击青鸢,而是一窝蜂涌上来围住了曼珠血剑,剑身的红光暗淡下去,眼瞧着剑柄开始出现裂痕。
青鸢冷冷一笑,兀地放开了手,右手又指向花海:“剑!”
曼珠沙华们丝毫不敢犹豫,一把血红长剑再次凝出,自动飞到了青鸢指尖。
女子手执血剑,再次杀了出去。无论生魂们如何攻击血剑,可是血剑也是在虚空中一柄柄不断凝出,一来二去,生魂们渐渐的生起了惧意。
青鸢眉梢一挑。
她此行必要救出桓夜,不然这样大闹一番,被风引发现了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她直觉感到,桓夜似乎是陷入了一个局,而且,不是一个善局。
她还等着他回去给她做荷芽鸡菘卷儿,她不允许他就这样,不辞而别。
青鸢的双眸愈发血红,她向着花海伸出双手,宛如王者下令般冷喝道:“万剑相汇,恭请龙君!”
兀地,一柄柄花瓣血剑在半空中依次凝结而出,百把,千把,万把……,剑意放佛凝成实质,充斥了整个花间楼。
万把血剑既成,又倏忽聚拢相汇,化为一条以剑为身的巨龙,摇头摆尾霸气逼人,衬得那群生魂都如蝼蚁般。
“斩!”青鸢脑海一闪而过桓夜的言笑,冷声大喝。
那百丈的血剑长龙一声长鸣,倏忽携带着万千威压,向着生魂冲杀过去。整个花间楼都在颤抖,生魂们毫无抵抗之力,片刻之间就消散无踪。
血剑巨龙得意的向青鸢摆了摆尾巴,瞬时重新化为花瓣漫天洒落。
生魂退却,花间楼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伫立在花海中的女子,落入旁人的瞳仁中起了些些波澜。
暗处,风引一袭红衣妖娆无双,他身旁是名玉衫女子,容颜如明月绝美高贵,竟然是轩辕簌。
二人身后则是李夭颜,她恭敬的瞧着身前的二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风引,瞧瞧,都会使驭你家的花儿了。”轩辕簌似笑非笑的瞥了眼风引。
“不是很美么?”风引回想着起初那花海中傲然清冷的女子,眸色些些深了深。
轩辕簌眉梢一挑,噙笑道:“风引公子可别像我家大神医一样,被迷晕了脑袋。王气一破,我家大神医代那人受过,如今都还被困在地宫受罚。”
风引朗盛一笑,桃花目盈盈:“轩辕仙子倒是言重了。那日于水榭中,我就察觉到她二人偷听,是故将二人引到这花间楼。没想到,连我家夭颜的生魂都奈何不得。”
这后半句话惹得李夭颜脸色陡变,慌忙跪下磕头道:“主上息怒!青鸢使驭的可是您的花儿——曼珠沙华,生魂也是冥界臣民,自然不敢抵抗。”
轩辕簌看向那血红花海,咯咯巧笑:“风引公子莫不是将自家养的花儿送给了青鸢?”
风引抬脚向花海走去,悠悠道:“送,又有何妨?”
轩辕簌正想回答,又见得风引微侧过头,邪魅一笑:“不过,把她引到花间楼,也是本公子决意‘要了她’。”
红衣俊影悄无声息的向场中去了,原地的轩辕簌状若无奈的对李夭颜道:“瞧瞧你家主上,那人一日日解封,其是能允他要了她的?”
李夭颜幽幽一叹:“我家主上迷了眼,你的主上——那姬大神医岂不是早就迷了个万劫不复?”
第245章 曼珠剑()
轩辕簌一怔,旋即美目里升腾起了大片大片的阴郁,吓得她身后的李夭颜忙噤口不言。
这厢,生魂退却,青鸢松了口气,心念神动间,四下的曼珠沙华渐渐消散。她的双眸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可在她看到场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风引,瞳仁还是不由缩了缩。
“风引公子。”瞬息之间,青鸢就恢复了如昔笑意,俯身一福道。她不能确定桓夜的事和风引有无直接干系,虽然风引也算她半个友人。但那边毕竟是桓夜,若是他的事是风引造成,则她会毫不犹豫杀了风引。
“阿倾仙子。”风引谦谦一揖,没有多余话,似乎是了然的等着青鸢发问。
青鸢深吸了口气,风引给她的印象,一直是谦谦君子。可这“谦谦”一旦过了度,就让她觉得可怕。
“敢问公子可识桓夜?”青鸢镇定下来,眸底划过一抹寒光。
“识。”风引从容一笑。
“听闻桓夜困在花间,似乎出了点事。可否请公子让他出来,我与他说几句话。”
“这个,恐是不行的。那几个世子在做法,怕是不许打扰。”
“先是被困,又是做法,敢问公子,桓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对桓夜是好是坏?”青鸢握住莫邪剑的指尖已经开始发白。
“不算好也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