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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名青鸢-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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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一来一去,浑然忘记了青鸢架在赵鹤紫脖子上的小剑,连周围的侍卫都开始发笑。青鸢用余光瞥了眼城楼下,见落英已经安全避到一边。些些安心。

    她再次感受着小剑剑柄的冰冷,赵鹤紫脖颈的温暖,宛如冰火两重天,一波波激荡得她心底恍惚。

    她处处都逃脱不了青云彩鸢之命,逃脱不了为天所弃,生为不祥的诅咒。艰辛、忧患、辗转,活到十六岁。不过是想要一个说法,想要问问天弃无辜,吾有何罪。九州为局,万民为子,她布下恢弘的手笔,只是想透过凡俗迷雾,看清通往昆仑的路。

    “为什么,你们这些世子,哪怕再是愚蠢,都可轻易的获得一切,老天爷真是不开眼。”青鸢的眸底寒夜,瞬时熠熠生光。

    世子如何,仙人如何。犯我威者,杀!如果说从一开始老天爷就欠了她,那她就要通通拿回来,如果迟早她都要杀上昆仑,那或早或晚反了天意又有何干。

    “天意选中么。我青鸢要了!”青鸢绽放出明澈的笑意,像是一片太过于刺眼的日光,让诸人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旋即,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赵鹤紫软软的倒了下去,割断了的脖颈蔫塌塌的搭在了右肩。

    而一袭青衫身影,傲然立在城楼上。青丝在秋风中飞舞,冰冷孤傲的眸底充满了平静,浑身凛然的锐利之气,令人失神臣服。

    洛阳城楼一片寂静。没有人敢说话。纵然是八大世家之一的赵世子身亡,也没人敢对那个城楼上的女子多嘴一句。

    “妖女!你杀了世子!他可是仙人选中,天赐双鹤紫叶!”唯一的道士真鉴子惊恐的瞳仁扩大,却又忌惮的不敢靠近青鸢。

    青鸢默默的立在那里,感受着指尖滚烫的血,心底一片平静。这时,一抹人影悄然而至跪在了她身后“洛阳地头拜见鸢姑娘。护卫来迟,敢请恕罪!”

    青鸢头也没回,语调依旧轻飘飘的:“现场看到了这一幕的,除了叫落英的女子,一个不留。”

    进城出城的百姓商贾,守城的侍卫,共百条性命,那个男子却没有丝毫异样的拜倒:“遵鸢姑娘命。”

    十月初一。本是秋高气爽的佳日。

    八大世家之一,赵家世子赵鹤紫遇刺身亡,让整个大魏陷入了混乱。

    古怪的是,事发洛阳城门,在场者目击者全部丧了命,鲜血染红了洛阳城门,月余都没有清洗干净。

    天赐双鹤紫叶,天意选中者,连皇帝都不能断论生死。竟然丢了命,连凶手都无从追查。

    于是人心惶惶流言纷纷,只说一宫一阁一轩楼要降怒于大魏。皇帝即日祭祀南郊,礼拜昆仑。大修大明宫三清殿,还发布《罪己诏》,祈仙人恕罪。

    隔日。含元殿朝议。皇帝微赵家本家嫡系,全部加官进爵,以示安抚。追封赵鹤紫国公爵,盛礼下葬。皇亲国戚全部到场,为其送灵。

    十月初三。皇帝召见赵家本家道士真鉴子,为其专门修观于两京,工程之繁华,难以描摹。

第30章 棋局乱() 
十月初五。赵家嫡长子,赵宛曜拜“代世子”。

    同日,赵宛曜发出族令,依附赵家的贵族,如京兆韦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筑仓屯金。这几个贵族占去朝廷半壁江山,其余的官吏、姻亲、附属纷纷效仿,于是金价再次疯长。各种乱象频生。

    十月初六。凉州刺史反。战火纷飞。

    十月初七。剑南道出现一种民间组织,对抗金价,斩杀市令。号为“平金银清君侧”,在西南声势浩大。

    。

    从八月流言初起,九月初见端倪,十月蔓延为各州动荡。商贾乱金,风火燎原。

    崤山。深秋,满山红叶,金桂飘香。

    某处幽谷,一名女子穿行其中,拿了手绢去拾落桂花,鹅黄色衫子迤逦其中,合着碧叶木樨,宛如一幅水墨画。

    正是青鸢,她念着弄点桂花,回去让桓夜酿点桂花酒。而在她身后的空地上,刷刷跪了八十来号人,却是没一人敢打扰女子,只能待她拾完桂花,才舒了一口气。

    “不知鸢姑娘把我等召来,有何吩咐?”单混头打量着青鸢神情,试探的问道。

    青鸢把桂花细细的用罗帕包好,语调一派淡然:“尔等知道了罢。本姑娘前日手滑了点,杀了赵世子赵鹤紫。”

    诸人中知晓的面色变了变。而不知晓的则是浑身哆嗦起来,甚至有人已经耐不住慌到:“天赐‘双鹤紫叶’?那可是天意选中,连皇帝都不能断论生死。鸢姑娘杀了他,可是引发天罚的呐!完了完了。”

    那个人的话停在了半空,一柄寒光淋淋的匕首已经插在了他的喉颈,正正中中,不差分毫。诸人都吓得缩了缩脖子,场中有些诡异的寂静。

    青鸢收剑入鞘,面上不带一丝感情:“此人是辜家帮帮主。听闻前阵子,辜家帮杀了一斗米派的几个堂主。辜家帮就并入一斗米派,权当赔罪了。”

    一斗米派掌门单混头顿时大喜不以,连连磕头谢恩。瞧得诸人都是艳羡不已。

    “本姑娘要了赵鹤紫,谁有异议?”青鸢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猛然带了无尽的威压让人不由的俯首听命。

    “请鸢姑娘吩咐。”单混头当先领头叩首。于是众人才先先后后的,刷刷拜倒一片请命。

    青鸢嗅了嗅指尖桂花,香气扑鼻。曾经沈府也有一株,是娘亲在她出生时亲手种下的。可自从她六岁被赐予“青鸢”之名,那株桂花就被连根铲去,然后是娘亲被逼得自缢身亡。

    她八岁时独自下过山,因为碰了安化门街的一株桂花,说是好看。然后那株桂花就被百姓折下,扭成无数条鞭子,数十个壮汉将她当街鞭笞。

    她也曾经在十岁,在长安坊市迷了路。酒坊的掌柜送了她一杯桂花酒解渴,她却在喝了酒后口吐白沫倒地不醒,还是桓夜把她救了回来。

    十年的隐忍和卑贱。如今,她青鸢,想亲手拿回来。欠了自己的,要了自己的,弃了自己的。

    桂花在青鸢指尖化为粉末,女子再次抬眸间,眸底如长夜漫漫,再也看不到底:“诸道听令!让李夭颜放出圣上将严惩乱金之人的话儿,再让八大世家之一的赵家,赵宛曜带头抛售黄金。至于其他屯金的富户商贾,跟风的留命,原地观望的,不论你们用什么手段,三日之后,逼他们将屯金全部抛售!日后得利兄弟们三我七!申屠那边,如果他愿意抛,日后得利他六我四!”

    诸人怔在原地,都明白此话分量。先是疯狂的金价上涨,屯金风靡。如今陡然的抛售屯金,贬低金价。只怕真个大魏的商贾根基都要乱了套。

    “鸢姑娘,这。。会波及无数无辜百姓呐。”一个中年女子干干的咽了口唾沫,迟疑道。

    青鸢淡淡的嘴角一翘,令人呈上一条鲜红的罗裙给妇人。道:“刘三娘,这罗裙颜色可美?”刘三娘不明就里,翻看几下,嫣红可爱并无不妥。

    青鸢笑意愈浓,柔声道:“你掌管漕运帮数十年,生意大了,口气硬了。心里也是不服我这个十六岁的女娃娃罢。你瞧,你漕运帮全国五百多号手下,我一人要了一条手臂,每个人溅出一点鲜血,染红了这玉色罗裙,可美?”

    随着青鸢的每一个字,刘三娘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唇齿间都打着哆嗦,双眸因为又惊又怒而充溢了可怖的血丝。

    青鸢恍若未见,眉宇间的淡然却让人感到了可怕:“这次,一条手臂。下次,一个人头。”

    刘三娘将眼泪生生逼回去,眸色却有些晦暗,似乎隐有不服。

    青鸢走过去,递给她一包落桂花。轻飘飘的道:“本岁孝敬钱,你漕运帮就免了。省点给兄弟们医治。喏,落桂花,拿回去做点桂花糕罢。”

    因为“孝敬钱”,刘三娘脸色有些缓和。可下一秒她的瞳仁猛地收缩。自己拿过落桂花的手已经变为了紫色。

    剧毒,紫牡丹。

    “三娘。我漕运帮听鸢姑娘吩咐。再不敢有异心。求鸢姑娘恕罪。”刘三娘眸中最后一点精光终于涣散,身子无力的拜倒在地。

    “谨遵鸢姑娘吩咐!”瞧了一场好戏的诸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带着敬畏瞧向这个十六岁的女子。

    青鸢似乎有些倦怠,落桂花从她指尖落了一地,被秋风吹得四下飘去:“抛售,屯金。”

    女子最后吐出的四个字,淡然悠远,却在三日后,长安震怒,哀鸿遍野。甚至传说惊动了九霄仙人,下凡平息纷争。

    日后史书,记载为“商贾乱金,双十之变”。

    十月初十。这是一个在后世史书上浓墨重彩的日子。

    短短几日内,流言纷纷:金价将跌,朝廷着令大理寺、御史台等部严查传谣屯金之人,并令各地府库开仓售金,平抑金价。

    同日。八大世家之一,赵家带头抛售屯金。旋即富户纷纷效仿。

    短短十二个时辰,金价回落,并以可怕的速度贬低下去。曾经炙手可热的金矿空无一人,曾经满库屯金的商贾走投无路。

    翌日。黑市也开始抛售屯金。曾经百两白银一两金,如今百两黄金一两银。

    十月十五。京畿道华州百姓轰杀强卖黄册的刺史,推翻刺史府;关内道庆州金矿商贾举兵反;河南道汴州官牙人聚众杀死市令,举州疯抢盗窃屯银;曹州、濠州贫民反;岭南道广州、韶州、潮州胡商杀市舶使,聚众哗反。

    …

    短短数日之内,大魏放佛炸开了的热油,各地动荡纷起,坊市混乱不堪。绿林好汉作乱官府,地头豪强割据为王。

第31章 昆仑君() 
崤山。一处普通的竹屋。

    大魏因为金价骤贬引发的纷纭,都没有打扰到此处安宁。每日有地头上来汇报情况,都是桓夜代为招待。她自己则躲在一旁贪喝桂花酒。

    此刻的竹屋煎着一炉药,青鸢倚在炉边榻上似寐未寐。把看药的活儿全扔给了桓夜。

    自那次洛阳城楼后,青鸢把落英带回了崤山竹屋。许是当场被人侮辱,落英情绪有些不安,毕竟是由了青鸢,青鸢也不好甩下她。再说京城名医姬渊在她那儿,总得尽尽心意。

    “小姐,药汁煎好了。”桓夜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还不放心的避免青鸢碰到烫手。

    青鸢接过,笑道:“落英现在还不能让男子靠近。我端进去罢。”她刚想转身,却觉得腰肢一紧,桓夜蓦地从背后圈住了她。“桓夜?”青鸢提防着手中药碗,不敢挣扎。

    男子的手臂一如的温柔,却有些霸道的禁锢,让青鸢动弹不得,连同那胸膛的温度,都有些异样的灼热。

    “小姐,初一见了昆仑公子罢。”桓夜的声音竟有些嘶哑,暗暗的低沉。

    青鸢舒了口气,不在意的笑道:“出了洛阳城门的事,就急着送落英回来治病。便是早忘了。昆仑公子只说会于洛阳,没说具体地点。我到时推脱迷路了,也算不得我失约。”

    桓夜有片刻的凝滞。青鸢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虽然相依为命长大,少不了肌肤触碰。儿时生了病也都是桓夜怀里哄睡的。但此刻,十六岁的女子,感受到男子冥海般的气息,竟有些异样的脸红:“你怎么了,放开我。桓夜!”

    女子的声音似颤抖的娇柔,让桓夜的眸色深了深。他兀地俯身低头,吻上了青鸢的耳坠子。

    潮湿的温度,略显急促的心跳声。青鸢蓦地浑身僵硬,脑子里唰唰一片空白。耳坠子的****,传到心尖一阵阵颤栗。她恍惚听得男子道:“不要再见昆仑公子。他,很危险。”

    青鸢糊里糊涂的点点头,猛然缓过神来,挣脱开桓夜怀抱。她两眸直视桓夜,眸子因为羞怒,溢满亮晶晶的生气。

    这让桓夜的指尖动了动,瞳仁里最后一点星火又被夜色堙没。重新恢复了那个冷静得有些冰冷的男子。“走罢,看看落英。”他的声音也没有丝毫异样,负手往后院走去。

    厢房。掩映在潇潇秋竹中,有些阴暗。因为不常来人,门前石桌都长满了青苔。

    二人推门而去,案前一袭鹅黄色衫子的落英,正在专注的瞧着一副地图。

    “落英。”青鸢一个人走上前去。落英闻言转过头,对着青鸢柔柔一笑,这幕却令青鸢激动地睁大了眼:“落英。。你。。你好了?”

    落英点点头,看向桓夜轻道:“桓公子能否先出去?落英想和鸢姑娘说几句话。”桓夜一愣,也只得推门暂时出去,临行还不放心的看向青鸢。

    “他一向谨慎,你莫见怪。”青鸢携了落英的手,有些歉意的道。

    落英没有回答,只是眸色愈深,忽地对着青鸢,敛裙跪倒。

    “落英你作甚?你是由了我被人羞辱,我照顾你是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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