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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敌他晚来疯急-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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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三人才齐齐抬头看他。

    薛璎皱了皱眉头。卫飏的神情则明显一紧。

    他装没看见,将名单呈上去,说明了情况。但这差事本就不紧要,冯晔乐呵呵说了句“辛苦魏左监”,就叫他将东西放下回去,又继续问卫飏问题。

    魏尝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张张嘴想打断俩人,忽听薛璎道:“魏左监。”

    他忙说:“在。”

    薛璎向他招招手,示意他来,一边说:“你来得正好,我在瞧冀州的案卷,发现几处疑点。你此前捉拿王州牧时,可曾在他随身行李中,见过这几封书函?”

    魏尝道她这么严肃,真是有什么发现,忙上前去,到她身边弯身一看。

    然而案卷上哪有什么书函,明明白白写了几个大字:去府上等我。

    恰此刻,上首处,冯晔的声音响了起来:“飏世子发什么呆呢?”

    魏尝心知卫飏是注意着他与薛璎的动作,所以走神了,当即更加一本正经起来:“没见过,长公主从哪儿得来的?”

    薛璎说:“夜审时翻出来的。”

    “这就怪了。”

    俩人不动声『色』胡说了个八道。

    薛璎沉『吟』一下,道:“没事了,我再看看,你先下去。”

    魏尝便颔首退下了,而后直奔回府,在大门前等了约莫一炷香,见薛璎的安车驶进了巷子口,在他跟前停下。

    她移门出来时,魏尝满脸暧昧道:“去你家我家?”

    薛璎木着脸道:“我回我家,你回你家。”

    他一噎:“不是你叫我回府等你吗?”

    “我不这么说,你能规规矩矩离开?”

    “你骗我?”

    她点点头:“对。圣上与飏世子在说话,你『插』嘴,岂不摆明了对他有敌意?”

    “他之前要杀我,我怎么不能有敌意?”

    “我刚糊弄得他转移了些视线,你消停点。”

    魏尝愣了愣:“怎么糊弄的?他今天果真是因听说我得了封赏,才入宫打探的。”

    薛璎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因此地幽静,四下无人,也便直言了:“方才我与他说,我留你在朝,是因你可用,与他卫国并无关联。他有这功夫怀疑来怀疑去,不如先去查证查证,你究竟是不是卫庄王后人。”

    魏尝心底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试探道:“怎么说?”

    “我说事情的源头不在卫庄王,而在卫厉王。因为卫国传言说,澄卢剑在卫厉王薨后的一个雷火夜留下了烧痕,但事实证明,真正的澄卢剑崭新如初,毫无修补痕迹。这就说明,传言是假的,那个雷火夜一定有问题。”

    “也许卫庄王从未拥有过真正的澄卢剑,恰恰是打了把假剑,因晓得它的做工容易遭人起疑,才编出这么个故事来。既然如此,你这柄剑,很可能也并非从他手中得来。那么,仅凭相貌有几分相似,又怎能说你是他的后人?”

    薛璎的思维缜密得太可怕了。魏尝一下噎在原地,默了默,继续试探:“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她笑笑:“原本我也疏漏了这点,是之前发现你在漳水一战中的作战思路与卫厉王非常相似,才觉相比与卫庄王,说不定你与他的关系更近。”

    当然,还有宝册一事。

    魏尝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喉间已哽了一口血,面上还得故作憨厚地“呵呵”一笑:“有道理啊,你真聪明。”

    薛璎点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称赞:“卫飏被我说服了,也为自己之前的鲁莽举动致了歉,眼下已转移注意力,往卫厉王那头查去。”

    魏尝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他准备怎么查?”

    “他说卫厉王此人诸多谜团,连一幅画像都未留存,但卫王宫内,还有曾经服侍过他的老宫人在。他准备把人请来长安,当面一问。”

    “……”魏尝突然有点无法呼吸了。

    薛璎见他脸『色』不对,额间都冒出汗来,怪道:“你怎么了?”

    他扯扯官服衣襟,借口道:“不知道是不是中了暑热,有点闷。”

    薛璎抬头看了眼并不十分浓烈的日头,“哦”了声:“不舒服就找宗太医。”

    魏尝是得赶紧找一找宗耀了,当下也没心思再纠缠她,点点头说:“那我先回去了。”说罢步伐不太稳健地往回走。

    薛璎见状倒有点奇怪。这人向来不缠到最后一刻不放手,难不成当真闷出了病来?她叫住他:“魏尝?”

    魏尝扶着门框回过头:“啊?”

    见他这么大反应,她突然又不晓得说什么了,摇摇头说“没事”,想他那种体格能出什么事,便扭头从后门回了府。

    魏尝以身体不适为由,赶忙叫来宗耀,把事情跟他讲了一遍,问道:“都换了这么多任国君了,王宫必然也大洗过好几回,真有服侍过我的老宫人还活着?”

    宗耀也不太确定:“当年阖宫上下都认得您,又不能把人都灭口了,兴许还真留了那么几个……”

    魏尝急得来回踱步:“我长得这么英俊,三十年过去,人家也未必忘?”

    宗耀“呃”出一声:“君上冷静点,容微臣想想法子。”

    “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年那巫祝就没留下传人?我也好确认确认,看是不是当真一给后世之人晓得真相,就必回三十年前无疑。”

    当初魏尝刚来时,第一时刻就询问了那名巫祝情形,但宗耀说他查证过,那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过世。

    他摇摇头:“据微臣所知,巫祝并无后人,或者即便有后人,也被陈高祖杀绝了,毕竟这等通天之术,为已所用是好,但若为他人所用,着实是个祸患。”

    “那怎么办,我毁个容?”

    “万万不可啊君上!天无绝人之路,即便真给认了出来,这种神乎其神的事,又有几个人会信?”

    魏尝叹了口气:“总之你先替我准备准备。”

    接下来几日,魏尝提着颗心,吊着个胆,几次有意无意向薛璎打探,直到五天后,听闻真有一名老宫人已身在入都路上,只得再次找来了宗耀。

    “毁容的法子想到了吗?”他问。

    宗耀着实不忍,默了默,掏出一个陶罐来。

    魏尝问这是什么。他说是蜂蜜。

    “蜂蜜能毁容?你别欺我不懂医。”

    “蜂蜜自然不能毁容。”宗耀痛心疾首道,“但倘使您把这蜂蜜抹在脸上,然后微臣再去弄一窝蜂来……”

    魏尝浑身一抽搐。这么激烈的法子?

    宗耀解释道:“您别觉这法子听起来不靠谱。蜂可找毒素少的,蜇了您以后,保管您脸肿得神仙也认不出,但事后若及时解毒医治,又可叫您容貌恢复如初。”

    魏尝咬咬牙,沉默一晌,下定决心道:“行,给我来一窝蜂。”

    宗耀很快弄来一窝蜂,小心翼翼装在囊袋里,待他面上涂满蜂蜜,确认道:“君上准备好了吗?”

    魏尝眼一闭心一横,说“来”。

    宗耀打开囊袋,将那蜂窝一脚猛踹向他。

    魏尝一听那嗡嗡响动,忍不住睁开眼皮,这一睁,就见漫天的黄蜂振着翅膀向他涌来。

    他一骇,回头就跑,大喊道:“我后悔了!这玩意儿这么密密麻麻的,太恶心了!”

    宗耀跟在后头喊:“都到这份上了,您忍忍,长痛不如短痛!”

    魏尝一边摇头一边狂奔:“不行,我不蜇了,不蜇了!”

    蜂群气势汹汹,他从院子这头奔到那头还没甩掉,正要破口大骂,忽听一个声音诧异道:“这是吵什么?”

    他猛一回头,就见薛璎正站在院门边往里望,当下也来不及询问她怎么来了,忙高声道:“别靠近我!”

    他这边一停下来说话,就给一只黄蜂猛蜇了一口,捂着鼻子痛叫一声,继续跑,不料扭头却见一半的黄蜂不追他了,涌去了薛璎那头。

    薛璎一眼看清情状,慌忙大退。

    他心道不好,赶紧冲过去救她,边喊:“你刚沐完浴吗?”

    薛璎说“对”,一边挥着袖子驱赶黄蜂。这时候,一身武功好像也不管什么用。

    宗耀见状慌了,知道她一定是沐了花瓣浴,忙说:“微臣叫人拿火来救殿下!”说罢扭头就跑。

    魏尝已经到她身边,拽过她手腕就往自家后院跑:“来!”

    她被拖着死命狂奔,周身全是嗡嗡大响的黄蜂,到得后院一个湖边,见他停也不停,说:“跟我跳下去!”

第36章() 
纵使孟夏时节; 湖底下也是冷的。

    几乎一刹间,薛璎就被这样的凉意激得阖上了嘴与眼,也因此愈加强烈地感到了自己在下坠。

    不止是身体; 还有心。明明不是生死关头; 也很清楚魏尝的手自始至终不曾松开她,但心底却被一种莫大的恐惧填满了。

    她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恐惧; 即便当初在雪山遭遇狼群时也是。当下这种情绪陌生又不受掌控。似乎害怕的人不是她,但那个“别人”的感受; 却实实在在占据了她。

    下一瞬; 她被水流闷堵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紧张的声音:“阿薛; 阿薛!”

    她被这声音惊得猛睁开眼,看见自己已不在一片青黑的湖底,而躺在一块『潮』漉漉的礁石上。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跪在她身边; 浑身湿透,鬓发凌『乱』,玄『色』的薄缯衫不住往下滴淌着水珠,见她醒转; 『露』出如释负重的神情来。

    而那张脸——眼如星子,鼻若悬胆,眉飞入鬓; 眼角下边有一颗细细的黑痣。

    薛璎忽觉头疼欲裂,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整个世界很快再次陷入黑暗与沉寂,而与此同时; 唇上传来略有几分粗砺的湿热触感,紧接着,满含侵略的男子气息渡入她口中。

    她再次奋力睁开眼来,就见魏尝跪在她身边,一手捏了她鼻子,一手扶住她肩,微微张开的嘴离她的唇越来越近。

    下意识地,她膝盖一抬,猛力朝上顶去。

    魏尝毫无防备,因如此姿势本就重心不稳,被她轻易推翻。一个天旋地转后,就见她已经骑跨在他小腹上。

    但并不暧昧。她俯低身子,一只手虚虚掐着他脖子,是压制和威胁的意思。

    他却松了口气,说:“以为你溺水,吓死我了。”

    薛璎脑内一团浆糊,方才顶翻他的动作不过手脚自发而为,根本未经思考,闻言才明白他先前在救她,手上动作顿时一松。

    只是松完手,神情却又重新紧了紧。

    虽是救人,可嘴碰嘴不也越界了吗?

    她这边一松一紧,魏尝的喘息却慢慢变得粗重起来,偏过头,竭力不看她湿透的嫩黄薄衫,和因此映衬出的婀娜身段与透亮肌肤,以及胸前大片春…光,而后举高双手,摆出投降姿态,说:“我不动你,你让我起来。”

    薛璎却双眉紧蹙,一动不动,直直注视着他的面孔。

    她是这下才彻底清醒过来。

    方才坠湖一瞬,她确确实实又听见了,那个声音沙哑的少年在叫她“阿薛”。而且这回,她还看见了他的脸。

    薛璎意识到,自己第一次睁眼时,其实并未醒来,所以魏尝才误以为她溺水了。但事实上,她只是被那个如梦似幻的画景禁锢住了神志。

    而画景里的那个少年,跟此刻她身下之人长得太像。她甚至觉得,如果魏尝小上七八岁,可能就是生得那副模样。

    “冯薛璎,”魏尝的喉结滚了一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这样……我受不住了……”

    薛璎终于发现不妥,低头看一眼自己凌『乱』散开的衣衫,腿一跨翻身而起,继而背过身去整理前襟。

    魏尝也飞快扭过头,眨眨眼开始望天。不是不想看她,而是他这段日子已经深刻体会到,看得到『摸』不着更煎熬。

    他张张嘴,想说点别的,转移注意力,压下…体内躁动:“这里是湖对头,我脸上蜂蜜也洗干净了,黄蜂应该暂时不会……”

    “魏尝,我们……”薛璎打断他,理好衣襟后重新回过头,“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诧异转身,旖旎的心思霎时『荡』然无存,木了木问:“什么意思?以前?”

    “对,以前,大约……七八年以前。”

    他愣了愣。七八年前,他尚未来到这里,当然不会与她见过。

    他摇摇头,想说“没有”,却又记起自己是个不该有过去的人,于是改口:“不知道,我不是不记得了吗?”

    薛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傻话,垂眼“哦”了一声。应该没见过,魏尝十来岁时,她才那么小,根本连出宫都不曾,又怎会去那样的地方?

    可那画景偏又真实得如同亲历,至今仍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而且,倘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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