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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耸了耸肩,做了个西方人那种很常见的无奈摊手架势。
我的心凉了一截,下意识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眼睛有点泛酸。
话说,我都还来不及知道它是男是女……
“才两个月大,小血泡而已。”男人用若无其事的口吻劝我。然而听起来一点不安慰,还挺欠抽的。
我摒着泪水,直勾勾的眼睛盯天花板,一句话也不想说。
“你不会是,还想着用孩子来让你丈夫回心转意吧?”
他可真烦,一句话就把我脆弱不堪的自尊给碾脚底下了。
我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但我现在想休息了,请你离开。
“我不知道你真的怀孕了,不过大夫说——”
“不关你的事,我命硬。”我的泪水渗进枕头里:“命硬的人,
爱情和结晶都留不住。”
他见我哭了,表情更无辜了。就手从床头扯过来两张纸巾,往我脸上一塞:“哭是没用的,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你丈夫婚内出轨还与别人生子,你完全可以理性起诉。我有个认识的律师——”
我说先生,我跟你压根就不认识,也无意向你倾诉我的家庭问题。如果你还想留在这儿继续跟我说话——就请先告诉我,你怎么认识肖黎的。
“我不认识她。有女的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就要跳脱衣舞。是你你会拒绝么?”听他的口吻很戏谑,倒也不像是假话。此时他单手拄着下颌,一双漂亮的眼睛眯眯的,又说:“不过呢,天下倒是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冲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被仙人跳了。”
我抿了抿苍白的唇,冷着面孔说:“不懂拒绝的男人比变心的男人更可恶。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但我还是不怎么欣赏你的人品。”
“你家人呢?”男人翻了翻我床头前的病历卡:“我在你的钱包找到身份证挂了号,你叫……罗绮?”
敢情我刚刚义正言辞地说了一串话,他压根没听见啊!
我的脸红了一下,说是的。你叫什么名字?
“雷锋。”男人瞪了我一眼。
我没空欣赏他的冷笑话。说我就是问问,下次好还你医药费。
“我没帮你垫,你自己钱包里有钱。”
——把翻人家钱包这种事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又风度全无,我竟无言以对。特么的雷锋叔叔才不会这样呢!
我肚子疼,脑袋晕,刚才又哭得眼睛酸。实在是虚脱的没力气了,于是说:“你要有事就先走吧,我妈会过来陪我的。”
“哦。”然后,他站起身来——
就……真走了!!!
这时大夫过来了,她跟我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并告诉我说我的身体还不错,年纪也不算很大。想要再孕的话最好调养六个月以后,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并说,你老公对你真体贴,一路都抱着你不放。
我惨笑一声,也懒得多解释了。
独自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我瞥到床头的那一纸病例诊断。
孩子,已经有六十三天了……
拿到检查报告的那天晚上我兴奋得一夜没睡着,反反复复想着应该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当时躺在我身边的周男睡容沉静,我只顾着心疼他在外打拼的辛酸,却从来没想过一些同床异梦早已暗暗滋生。
如今,一切都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我捂着疼痛难禁的小腹,爬起来给我妈打电话。
明明想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坚强点,然而刚叫出一声‘妈’,就哭了出来——
我把原委说的支离破碎,本以为我妈在电话里就能骂我一通。可是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奔医院来了。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的遭遇太可怜了,妈疼我,所以这次便不忍骂我。哪曾想她进门放了个大招!
成年以来,我妈第一次动手捶我。
“罗绮你看看你这点出息!你爸刚走半年,就能被人欺负成这个熊样!”
我像死鱼一样躺着,我妈打我我也不动,就掉眼泪。
后来她也哭了,一把将我捞起来抱着。一边哭一边骂我说我怎么那么没用,一点都不像她。估么着小时候熊胆川贝液吃多了,一副熊样!
我说:“那个叫蛇胆川贝液……”
妈噗嗤一声就笑了,笑完哭得更厉害了。然后摸我的脸,拍我的背,问我饿不饿。
我已经有多久没抱着我妈撒娇了?都快忘了……她也有五十几岁了,肩膀瘦了,脸颊也寡了。
妈以前很漂亮,看着比我精神有气质。然而爸走这半年,她着实也是苍老憔悴了一些,之前连根白头发都看不到呢。
后来我妈开始给我梳头发。一边梳一边絮叨:“我就觉得周男那混小子心术不正,偏偏你们爷俩眼睛里都容了迷魂散。
你糊涂,你爸跟你一块糊涂。非说姓周的是他带的学生,还打人品包票呢。”
我妈说的倒是不错,当年我要跟周男闪婚的时候她就不同意。最后还是我爸宠我心疼我,好说歹说帮着劝。
“妈,爸都走了……你就别怪他了。是我自己任性犯傻……”我一边吃着热粥,一边哼鼻子:“你别梳了,头皮屑都掉进去了。”
“死孩子!”我妈用力给我揪了个马尾,疼得我呲牙咧嘴:“唉,你说我这一辈子好强,你的性子怎么就偏偏像你爸呢?
我也不是怪他。就是觉得,这老东西现在要是还活着……得愧疚成什么样啊。”
一听这话,我又忍不住哭了。嘴里的粥硬生生地咽不下去,抱着我妈一阵嚎啕:“我没用,不能让你享清福,还要让你跟着我操心!妈……呜呜……”
“知道自己没用还不赶紧振作点?!”她拍着我的背,一边拍一边给我擦嘴:“小绮,咱还年轻,吃了亏不怕哈,擦擦眼泪站起来就是。
妈不求你能像别的孩子一样,从哪摔倒就能从哪爬起来。你懒,咱从哪摔倒先在哪歇一会。歇好了再起来,妈陪着你。”
我妈一番话醍醐灌顶,心灵鸡汤加耳光的可畅快了。
要知道当年的她踩着滴滴答答的高跟鞋,顶着教务处长的雷厉风行在整个大学校园里训遍天下无敌手。
就是这么令人闻风丧胆的职业,还是有无数优质男人对她趋之若鹜。
不得不承认我妈这样的女人最聪明,无论在顺境逆境中都不会以消耗自己的魅力为代价来取悦任何人。
我想,她本身就是一本挺好的书,是我自己……没好好把该学的学会罢了。
第五章 怎么又是你 (编编夕夕大大让我加更)()
第二天我就出院了。先和我妈回家了一趟,准备收拾收拾行李搬回老房子。
爸去世后,我妈和外婆住在原来的老洋房里。两层小楼带院子,足够多我一张床的。
这会儿一进门,看着可怜的乖乖正瞪着无神的眼睛瞄我呢,估计又饿了一晚上。唉,想想挺对不起人家苏医生的。平时她拿猫当宝贝,放我这两天都给折磨成非洲难民了。
于是我给苏南薰打了个电话:“喂,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啊,我今晚的飞机,怎么了?”苏南薰是半年前搬过来的,三十多岁的单身妇科医生。长得漂亮,人也和善,跟我处得挺好。
“恩……我有点事可能要马上搬家,乖乖怎么办啊?”我挺不好意思的,但也没办法跟人家解释什么老公跟前女友跑了把我赶出来云云。
“要么,我找找附近有没有宠物店,先寄放一下?”我妈的房子跟我这里跨了一个区,把猫带走也不方便她再来取。
苏南薰稍微考虑了一下,然后对我说:“这样吧,你能不能多等一个小时?我叫我弟弟过来取一下。他有我的钥匙,让他把乖乖给我送楼上去就行。”
我看看时间,反正也没什么急事。于是说好,你让他过来我家找我吧。
我妈收拾家里的一片狼藉,我则抱着猫在沙发上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
本想劝她别收拾了,让那对贱人自己弄。咱再也不当保姆了,弄那么干净搞得好像我还挺舍不得他似的。
但我妈义正言辞的说:“拉完屎会习惯把马桶冲干净,因为这代表着个人的素养,并不是因为对屎和马桶有留恋。”
卧槽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门铃叮咚一声,我妈起身过去开。
“罗小姐家么?”接着,我就看到门外闪进来一个男人——
登时叫我们两个同时愣住了!
“你就是这个罗小姐?”那男人看看手机短信里的门牌号。
“啊……你就是苏姐的弟弟?”我恍然记得,昨天破门之后,肖黎临走前似乎说过一句‘苏总’。
“你们认识?”我妈怔在原地,饶是她整天晚上看《新老娘舅》,也还是对生活中的狗血表示惊诧。
我扭扭捏捏地说:“那个,昨天是苏先生把我送医院的。苏……”
苏你妹的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啊,那太谢谢你了苏先生,快请坐。”听了这话,我妈哪能不热情,赶紧张罗着倒水。
“伯母别客气,举手之劳。罗小姐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该静养才是,怎么突然来搬家?”
我心里别别扭扭的,暗暗吐槽一句:你明知故问!
“丫头一把年纪了也没个轻重,唉,我带回家去照顾一下嘛。”我妈好歹也是个高级知识分子,谈吐很得体,反应也很快。
趁着我妈去阳台了,我则赶紧把猫交给男人说:“苏姐说你有钥匙,把乖乖带上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急什么,好歹让我喝口茶啊。”他眯着一双好看得眼睛,凑过来在我耳边吐了一句痒痒的话。
个不要脸的打蛇上棍!我们两个好像还没有这么熟吧!我挺反感他看似绅士实则轻浮的小动作,浑身一个激灵,往旁边躲了几寸。
看出我的抵触,苏先生大概也不想自讨没趣。于是摊了下肩膀,抱着乖乖起身:“伯母您别忙了,我这就走了。”
此时他单手抓挠着猫咪毛茸茸的脖子,却突然皱了下眉头:“诶,我记得这个猫以前很闹人啊。今天怎么这样听话?”
我说可能是领略了自己名字的真谛,觉得不乖一点对不起苏姐给她取的名字。
其实我也觉得乖乖今天有点没精神啦,估计是饿的,所以也没多想。开门把苏先生送了出去——
“对了,等下!”我从钱夹里抽了几张钞票:“那个,医药费还你。”
我的钱包里一共就那么点钱,昨天看了看,发现他根本就没动。而且我身上没带医保卡,所以药费肯定都是他垫付的。
“算了,就当是乖乖的托儿费了。”他眯了眯那双漂亮的眼睛,径自上楼了。
等到跟我妈下了楼,我才意识到——我特么还是不知道这个男的叫啥玩意。
然后就看到眼前一辆熟悉的奥迪开过来,是周男的车。
第六章 真巧,这次是我在上面!()
周男带着肖黎下来,看到我和我妈的时候也是一愣。
我能感觉到肖黎似乎有躲避我的意思。呵呵,她是怕我乱说话吧。
我才没那么闲呢,事到如今随便他们贱人配狗天长地久去。
“这么巧……”周男底气不足地跟我客套了一句。
我心里冷笑:你在我家楼下遇到我还跟我说这么巧?
“阿男回来了啊?这么长时间也不去妈那坐坐,你外婆还念叨着你呢。”我妈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谈吐十分得体,态度各种犀利。
把周男逼得跟个阳痿似的,一句话都不敢正眼说。
周男怕我妈。呵呵,整个药科大的学生哪个不怕我们的宁大训导主任呢!
“宁老师……那个,我……”他看了眼我妈手里的皮箱子,大概是觉得自己还应该有点风度:“我帮你们抬。”
“谢谢,”我妈看了他一眼:“怎么?这是要趁机打开箱子检查下我们有没有带走值钱的东西么?”
“宁老师您别这么说,我……”
“你放心,”我妈笑得不失风度,拉着我的手臂说:“你那家里,我觉得就我闺女最值钱了。今儿带走了,别的也不稀罕。”
这会儿周男的双颊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抬眼瞄了瞄站在一旁看戏的我:“罗绮,其实我……我也没说要你这么急着搬走。”
我不说话,心里却把他骂个底朝天——人都带回来了,我不搬走还给你们做饭啊!
“好了阿男,咱们上去吧。”肖黎可不是个擅长呈口舌之快的人,人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