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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就不进去了。你拿着吧。”说着,他憋着通红的脸,头上寥寥无几的碎毛随风羞涩得摆动了一下,钻进车就开走了。
“妈~”我冲院子里大喊:“说大叔大叔就到。拿着,我看咱家以后都不用买菜了。”
“少没大没小的。”我妈往远处的路口张望了一下,伸手点了点我的头:“赶紧滚。”
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大约是九点一刻,里面叽叽喳喳的议论的焦点还是在肖黎和周男身上。
我有点怒了,我说我好不容易决定回来上班是为了将毕生所学造福人类的,你们的觉悟能不能跟我保持在差不多的道德线上!
“罗姐别介意哈,大家太枯燥了,逮着啥就消遣啥呗。”赵薇薇一边往试管里倒不明液体,一边冲我撇嘴:“我听说肖黎真的流产了?”
“不知道,人事部那边传来的消息,咱周总监亲自给她办病假。”舒婷一边敲表格一边说:“你说这两人怎么能高调得如此不要脸呢!真想发明一种药,能把再厚得脸皮都腐蚀掉。”
我摇摇头,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了。于是准备放下包,想要去实验室洗手作业。
就在这时,关成卿突然进来招呼我:“罗绮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不是说了今天周三有培训么?人家小王他俩早就去了——”
我一拍脑袋,忘一干净啊!
“赶紧收拾收拾教材去多功能厅,讲师都到了。”
我答应了一声,拎着包就冲了出去。
黑压压的三五十号人跟大学课堂似的,一人一把椅子坐的散乱。我一面眯着眼睛一边找空位,然后突然被一个男人给拽住了。
“这有地儿,坐这。”
我刚想说句谢谢,这一抬头,嘴巴里能塞以鸭蛋!
“苏西航?!”
第三十五章 我不是戴着眼镜么!()
“喂,”男人一脸惊讶:“我这不是戴着眼镜么,你都没有认错?!”
我说我本来犹豫了一下,但想想看,觉得苏总才不会露出你那么欠抽的笑。
“你就承认了吧,分明就是我更帅一点。”苏西航站起身来,把我按到他自己的位置上。
“少自恋了。诶?你怎么会来这个课,你又不是中科的员工。”我纳闷地看着他,又瞅瞅周围黑压压的排位:“而且你把位置给我了,你坐哪?”
苏西航不慌不忙地扶了下眼镜,他扶眼镜的动作跟苏北望一点都不一样。是用食指和中指直接推鼻梁,而苏北望一般是捏着眼镜腿在太阳穴附近轻轻往上抬。
一个狂荡不羁,一个谨慎稳重,还真是处处透露着‘不共戴天’啊。
“我来这里当然是你们唐总亲自安排邀请的咯,”苏西航说着,伸手指了指讲台:“你安心坐着,我坐那儿。”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外套往椅子上一搭,随手抄起了一件白大褂套上:“各位都到齐了?那我们开讲吧。”
我捏着自己的下颌骨,左右两侧推了推,好不容易才把嘴巴关上。
这什么情况?!苏西航……是今天的讲师?!!!
底下的员工也跟着沸腾了——
“呀,居然是这么年轻的教授?我以为是老头子呢。”
“奇怪了,这不是咱们的新董事苏总么?”
“哪呀,是他双胞胎弟弟啦,就前两天大厅里——恩恩,照片那个。”
“嘘——我懂我懂,咱唐总不让提那事儿了。”
底下议论纷纷,台上的苏西航当然也是能听见的。可是他居然连半点尴尬都没有,笑容举止依旧是那么得体!
我的耳边顿时萦绕出一个很委屈的声音——“呜呜,我是苏西航的脸,他不要我了!”
“大家安静一下,”苏西航轻轻敲了敲桌案,朗声道:“很荣幸认识各位。在接下来的两个月的培训课程里,药理风险这一门课将由我为大家讲授。
我叫苏西航。苏北望的苏,西门庆的西,航空母舰的航。
你们可以叫我苏医生,也可以叫我苏教授,甚至可以直呼我的姓名。但是——”
我看着他的眼镜片突然反了一道毛骨悚然的光。嘴角一扬,笑容简直堪比动漫黑化里的阴险BOSS。
“如果你们敢称呼我为‘苏总的弟弟’,”他抬手晃了晃讲台上一瓶粉红色的药剂:“那我可不保证我这个人一旦小肚鸡肠起来……会做出什么杀人不见血的事。”
下面又是一片哗然,群众的舌头又嚼出一个新的高度——
“他真是苏总的弟弟啊?怎么感觉这对兄弟俩的关系很微妙?”
“哪止微妙啊,明显就是不共戴天。你没见周一早上的场面,苏总当着那么多人面,对他可是一点不留情。”
“啧啧,苏总这人看着就严厉,诶?你说可不可能是兄弟之间有过节,比如说喜欢上同一个女人之类的?”
“有可能,他俩长得一模一样,估计人家女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取舍了。”
我心想:谁说科学家们就一定素质高了?这说道起是非来,简直跟市场买菜大妈也没什么区别嘛。
果然八卦才是人类进步的生产力!
这时,教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来——
第三十六章 看在科学的面子上,你给我滚!()
“苏西航!你在这里搞什么!”
我觉得如果苏北望是个迷信的人,一定会在床底下放了很多扎满针的巫蛊娃娃,恨不得分分钟让他这个弟弟永远在地球上消失吧!
这会儿苏西航正讲到羟甲基戊二酰辅酶抑制剂呢,说这种他汀类药剂在近年来多用于高效控制高胆固醇病症,但研究表明过量的摄取会让人狂躁易怒——
“大家可不要小看这种易怒型副作用,会给工作和生活带来很大的影响。就比如说像这个样子——”他面带微笑地伸手指了指门口一脸铁青的‘活例子’。
此时这一屋子人垂着头,空气里都是想笑又不敢笑的冲动。
苏北望到底是气场摆在那,凭他这个倒霉弟弟的几句调侃,倒那么容易失态的。
他看了眼陪同自己过来的唐家礼:“唐总,这怎么回事?”
唐总又被逼出了三升冷汗:“这……苏总这真的是个误会。我们中科集团的季度培训已经搞了好多年了。
一个多月前就联系好了讲师。但是原来的李教授生病缺档,于是就推荐了另一位导师。我……”他瞄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培训部高管:“这……怎么回事?不是说新来的讲师是位德高望重的——”
那个人事高管一脸无辜,赶紧解释说:“没错呀,这位苏教授的档案上的确是写着他毕业于洛马琳达大学医学院,三年内修完了本硕,二十三岁拿到博士学位。并在美国安大略市的卢卡梅尔医药研究中心实践两年,是史上最年轻的拉斯克奖获得者。我——”
他面有难色得吞下了最后半句话。但我猜他想说的是,特么档案资料上写的都是英文名。他根本没想到这个苏西航就是苏总的艳照弟弟啊!
然而我的思路还在——拉斯克医学奖上。
我的苍天啊,那可是号称美国诺贝尔医学奖的终身成就!
我简直无法把苏西航这张不怎么着调的脸,跟那么牛逼的头衔划上等号!
“他以前有什么成绩我比你清楚。”苏北望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但他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们都不去了解一下么?
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就这么请他过来在整个公司的技术团队面前信口开河——”
“苏总,麻烦你说话客气一点。”苏西航调了下桌面上的扬声话筒,用声音的优势顿时提升了自我气场:“我光明正大地接了受邀函,一小时八千块的授课费我凭本事拿。
现在你多耽误一秒钟就是给我多占一分便宜,这与我无功不受禄的原则相违背。
所以我请你离开我的课堂,别用你充满铜臭的商人眼光来打扰我们学术之间的灵魂碰撞。”
“苏西航,我正式通知你,你被解聘了。双倍的违约金我私人出!”
“苏北望,我也实话告诉你。就算我一分钱不赚,只要学员们想听我的课,我就会把这场培训做完!
现在,请你看在科学的颜面上,滚出我的课堂。”
眼看着火药味上升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一屋子学院都恨不得越躲越远,大气也不敢出。
我也不例外,生怕跟这两只一对视,到时候逼我站位我可就日狗了。
然而墨菲定律往往会落在最无辜的人身上,我猛一抬头,靠!这两个人加起来一共八只眼睛,直勾勾得全盯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外面进来个总秘。好家伙来得真是时候:“唐总,苏总,质监局的人到了。”
唉!好不容易来了个大台阶,不下的是孙子啊。
“那个,苏总我们还是先过去吧。这培训不过是个小事,再议,再议哈。”唐家礼赶紧顺势把苏北望弄走了,整个课室里冰冻的气氛总算上升了一两个温度。
“好了,我们继续刚才讲到的——”苏西航堆回脸上自信又淡定的笑容:“谁还记得我提到的,控制人愤怒的脑神经在什么区域?
罗绮?”
居然敢点我!我特么还没从刚才的热闹状态里回过神来呢。
抱着教材,我有点崩溃地站起来:“人脑上层区域不再能够抑制住额叶系统中的情感阻塞之后,就会出现易怒焦躁理智崩溃等状况。可以是情感打击,也可能是药物催化。”
“很好,”苏西航一脸赞许地看着我,补充道:“人脑的额叶系统位于中枢神经责任区的中后方。与感知兴奋、满足、等正能量的区域拥有核体共存的特点。
所以,以你们苏总刚才表现出来的状态为案例。多半是禁欲多年思维情感得不到释放所致。
这是一种病,希望大家要抱着同情和理解的心态来善待这一类人群,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想要拷贝PPT的发邮件给我。
谢谢大家——”
一片雷鸣般的掌声过后,我默默合起快掉地上的下颌——我相信苏西航的确是个技术过硬的医学专业人才,听他一堂课也绝对是受益匪浅。
但他最后的那个案例论断,绝逼是胡说八道的……
拖着一肚子草泥马乱踹的心情回办公室,就知道先我一步的小王小李已经把八卦消息渗透进了每一个角落。
“喂,听说今天早上的培训课又热闹了哈!”舒婷蹭到我桌边来:“你说咱们苏总和他弟弟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呐——”
我揉着太阳穴,很崩溃地叹了口气:“这世上看不顺眼的人多了,不一定个个有理由。
只不过……对了,这苏西航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他不就是医生么?可今天听苏北望的口吻,怎么怪怪的。”
舒婷耸了下肩:“你问我啊?我哪知道啊。”
我说他好歹那天还帮你按了按肚子呢。你感觉他像什么科的大夫?妇科?肛肠科?还是心脑血管外科?恩……还挺像捉鸡日狗精神病科的!
舒婷无奈地剜了我一眼:“你要是好奇自己去问呗。走啦,下楼去餐厅吃饭。”
我说我不去了,今天我妈给我准备便当了。可这会儿刚打开饭盒呢,就听桌上的座机响。
我看来电显是内线,010,一看就是高管,但没想起来是哪位。
“罗绮,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苏北望?!
第三十七章 你中午就吃这个?()
怀着有点忐忑的心情,我敲开了十六楼的办公室。
还好,眼前并没有出现苏北望抱着个手帕气得呕血的镜头,看来他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杀伤力已经能免疫一大半了。
“苏总,你找我啊?”
“坐吧。”苏北望指了指面前的沙发。
我哦了一声,两腿有点发抖。其实我挺怕他就刚才培训的事儿来问我话的,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段时间以来,我分别与这对性格迥然的两兄弟接触了好几次。也看不出来他们到底有什么恩怨,反正就是撩不到一个笼子里就对了。
可能就像我说的,人与人之间互相看不爽有时是没什么理由的吧。
“我想就你父亲的事,问你几个问题。”苏北望看着我的眼睛,端坐在办公桌前的姿态让人横生了距离感:“只是私下问问,不要对任何人说。”
我看他这么认真,也不敢怠慢,连连点头。
“苏总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