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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这是心里肚子里都已经有人了,才看什么都是棒槌。
可我特么该怎么办啊?
“你现在哭得跟孙子似的,刚才对杜文雅的时候装什么大头蒜?搞得自己好像还挺有骨气挺懂自我牺牲似的!”韩说:“你就应该给她两个耳光让她滚!打不过就把苏西航叫过来,夫妻双打,打到她妈都不认识让她再犯贱。”
我说你少讲风凉话:“她要给苏北望捐肝的啊!”
“她说捐你就信?你吃屎长大么的!”
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可我看韩这智商可是成倍往上翻了,这会儿一边往家开,一边骂我骂得就跟打发时间似的!
“再说就算她要捐又怎么样?奶奶曾跟我说过,如果有些恩情负重了太多的代价,重到你们一生一世都还不起。那所幸从一开始就假装不知道的好。
这世上AB型血的人多了,难道你会跑到大街上见一个人就跪下求他们给苏北望捐肝么!
你说那个姓杜的贱人不是最爱打比方么?那我也给你打个比方——
假如有个男的突然跑过来对你说,他可以捐肝给苏北望,但要求是让你断绝跟我之间的友谊。理由是在跟我相亲的时候,因动手动脚被我泼了一脸滚烫的茶水。
他恨我,你不跟我绝交他就不捐。罗绮你怎么选择?!”
我说他这是放屁,我怎么可能同意!
韩白了我一眼,说这不就一回事么!!!
你这个能拎的清,怎么刚才就拎不清?
“你不能牺牲跟我之间的友情,宁愿当那男人在放屁。却能牺牲你和苏西航的感情?
宁老师生你出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就举着个自由女神像啊?真以为自己从头到脚都伟大?
我告诉你,苏西航要是知道你这么放弃说不定得伤心成什么孙子样。苏北望要是知道你是这么猪一样的队友,绝对当场吐血身亡!
脑子转也不转地像个傻逼似的被那贱人牵着鼻子走,还好意思打个飞机横跨亚欧大陆来跟我哭!”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韩的意思,这世上有些选择题,不一定要选A或选B的。跳过去,当没看到才是最正确的答案。
我说你把车给我倒回机场去——
“作死啊你!到都到了,好歹陪我奶奶吃顿饭吧。”
韩一把将我按住,恨不能用安全带三下五除二给我多捆几道。
“说句实话你可别不爱听,罗绮。”韩缓了缓语气:“也难为你了,就冲你对周男那混蛋的仁义劲儿……唉。
对周男尚且如此,那苏北望对你的意义就更可以想象了。我看你是只要爱过的,就跟自己生过的似的。都特么的想负责到底,你累不累啊!”
我说你不用说那么通透我也明白,这世上吃得开的男人大多都是仗义,耿直,正气凛然的。而这世上混得好的女人往往都是会撒娇,懂手段,刻薄事儿逼的!
我之所以把生活过得跟生生活不下去似的,是因为我一直都特么得用男人的标准来要求我自己!
“虽然我知道苏北望得的绝症,且是绝症中最难逃过一劫的肝癌末期。”我一边流泪一边说:“也明白……在疾病天劫面前,我们真的太无助太渺小,很可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日渐消磨最后的生命……”
“以前我可能不理解,但自从跟苏家慢慢扯上关系以后,亲眼目睹那些人情冷暖和悲欢离合……罗绮,我觉得你虽然蠢,但你活得真实又坦荡。”韩无奈地说:“就跟我奶奶告诉我的一样,她说她人到晚年时最大的欣慰就是,她一点都不怀疑自己可以上天堂。
她说她这一辈子,虽然有过无数历劫坎坷,但至少到最后什么债不不亏欠了。”
我说你家人各个神秘,各个牛逼的,好像演过不输于我们般精彩的戏呢。
“谁的人生不是戏啊?”韩感慨一声,指了指前面那金发碧眼的司机:“就这个帅哥,结过三次婚呢,之后才发现自己喜欢男的…”
我像个磨道上的驴似的,被韩拎着带进了怎么走怎么迷路的宅邸内。
我说今晚要见你家的很多长辈么?我连个礼物都没带,也太唐突了吧。
“你就把我悄悄找个客房藏一下好不好?我休息一晚上明天就走——”
“你就别跟我废话了行不?”韩狠瞪我一眼:“先过来,我带你见一人。”
打开眼前那扇历史感有些厚重的大门,我猜里面应该是气派的客厅。没想到装潢如此精简温馨,看起来就像魔法世界里常见的工坊。
“我奶奶喜欢在这里做些小玩意儿。”韩冲里面努努嘴,意思是叫我过去打个招呼。
韩奶奶快七十岁了,此时坐在壁炉的摇椅里,膝盖上铺着一件垂地豪华的白色婚纱。正戴着文质彬彬的老花镜在那埋针脚呢。
她的头发还染得纯黑,扎着宽松舒爽的发髻。一双眼睛眯着自来带笑,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趴到她膝盖上去聆听岁月的沉浸。
可惜我来晚了,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地坐在韩奶奶身边,帮她压着线理婚纱。
那乖顺的模样,跟小猫似的。
如果不是长了跟苏西航一样贱贱的脸——
为什么苏西航会在这里!!!
“这……你……”
我倒退来两步,直到狠掐了若若一下,发觉她还会尖叫才意识到这真的不是做梦!
苏西航,他就在我面前。
头发上湿湿的,好像飘过莫斯科最厚重的雪。眼睛里亮亮的,光芒依然让我熟悉。
“我也刚刚才到。”他伸手擦了下额角,轻挑着唇对我笑:“罗绮,天涯海角我也要娶到你。换上!”说完他便从韩奶奶手里接过婚纱,一把扔在我脸上。
我石化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是在做梦么!
“愣着干什么啊,快进去换衣服啊!”韩抓着我的手臂将我一把拖到屏风后面。韩奶奶还是比较喜欢中式古典的装潢风格,这屏风又考究又精致的一看就是艺术家的品味!
就这样,我一肚子莫名其妙地被韩从后面牵出来,还没等开口多问一句话呢,就被苏西航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韩老夫人,”他抱着我,冲韩奶奶微微鞠了下躬:“身在异国他乡,我和我的妻子没有任何亲人的陪伴相随。您是长辈,今天承蒙您的祝福和帮助,能让我的妻子穿上如此美丽又意义非凡的婚纱。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韩奶奶笑眯眯地站起身,轻轻理了理褐色的披肩:“快去吧,喀山大教堂在日落之前都会迎接任何新人的宣言和祷告。
若若已经安排好了主父。
这件婚纱出自上世纪名家之手,曾为我先生外婆的嫁衣,也是我与我先生结缘的纪念。希望你们能够恪守真心,永远幸福。”
我被苏西航一路抱着跑,泪水淌过莫斯科冬季最寒冷的风声,划过红场最古老而神圣的回响。
“苏西航,对不起。”我抱着他的肩膀哭,哭得狼狈不堪。
“少废话,先结婚!”他顶着风吻了下我的唇,然后踏着第一声暮钟踏进了位于红场东南角的喀山大教堂。
韩像变魔术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上了一件粉粉的礼服,围着厚重的狐绒披肩,站在属于伴娘属于她的位置上。
她跟面前那满头银发的主父用我听不懂的俄语交流着,然后告诉我们,她来翻译,誓词跟着她念。
“能先让我说几句话么?我想,单独对罗绮说。”苏西航牵着我的手,眼神突然认真得让人心颤。
韩说,那我们先回避。于是她下去了,本来想把主父也带走,后来想想,人家应该听不懂中文。唉,真是功成身退的C国好闺蜜。
一手紧紧攥着我的五指,另一手沿着头纱轻轻撩开我脖颈间的碎发。
苏西航说:“不要高估你的决心和牺牲,不要低估我的智商和坚定。罗绮,我知道你有多爱我……”
我怎么也秉不住的泪水把本来就因透过头纱而不甚清晰的视线逼得更模糊!
“不要哭,”他捧着我的脸颊轻轻抚着泪:“我承诺要娶你,就算横跨整个世界都一定会兑现。
谁也破坏不了,谁也阻止不掉。我会带你来到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牵绊与与打扰的圣地,为你兑现我今生最负责任的承诺。
没有杜文雅,没有苏北望,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凌驾在我们相爱之上。
救他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我会用最大的努力去拖住死神的的脚步。成功的喜悦,我们共同分享。不成功的遗憾,我一个人承担。
但是谁也别想让你替我受委屈。”
我扑上去抱住他,哭得整个教堂都在回响。站在正面的主父都被我哭傻了,看他那同情的样子,还以为苏西航刚才说的那番话是悔婚呢!
“对不起,苏西航,对不起……”
“我明白你是为了我,罗绮,我答应你不做傻事。”苏西航撩起我的头纱,轻吻我额头:“就算为了我哥,我们也绝对不能让坏人得逞,让爱人绝望。”
路已经太难走了,不可以随随便便再自我封上。
我们没有准备戒指,我觉得已经不需要了。我手上有他许诺我最真切的体温,他手上有永远磨灭不去的纹身。
在没有来宾没有排场没有任何准备的条件下,我跟苏西航走完了戏剧形式一样的教堂婚礼。
也许在旁人眼中,就像过家家一样滑稽,却是我们两人最饱满的誓言和回忆。
回到韩家的时候,韩奶奶已经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韩说奶奶的厨艺自成一派,每道菜都有名字,都有故事。
连烧水都有讲求。
“奶奶烧得水就是跟别人不一样,爷爷这么多年也只喝奶奶泡的茶。”
我说怎么没有看到韩老先生呢?这么丰盛的晚餐就只有……我们四个人?
“爷爷闲不住的,跟他的好基友去打猎了。”韩说,有些人么天生就是不服老,早晚闪了腰了滚下来就踏实了。
韩奶奶用烤棉花糖塞了她一嘴:“给你爷爷听到要揍你哦。”
“他敢呢,”韩撇撇嘴:“我爸说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管。爷爷可以打他,但就是不许打我~”
“就你爸那作孽的混世魔王?谁能动得了他一下?”韩奶奶表示,生他出来挺后悔的。
后来我问:“从S市到这里我已经是挑了最早的航班,苏西航你到底怎么过来的?”
贱男人一边给我切牛排一边说:“你乘的是班机,我乘的是专机。”言罢瞅了眼韩,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若若你也太不够朋友了!明明就是串通好了耍我,还在车上一边看我痛哭流涕的一边骂我,你什么时候这么腹黑的?”
“哎呦,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么!”韩眯着眼瞅瞅她奶奶:“奶奶,你说咱家人腹黑是不是遗传啊?”
韩奶奶说,呵呵哒,你们慢慢吃,我吃饱了。
老人家胃口都不大,陪着我们年轻人折腾到这个点已经很给力了。
但我说,若若,我觉得你奶奶的言外之意是——你遗传的不是腹黑,是脑残。
“滚滚滚!今晚你们两个滚到红场睡大马路去!”
后来苏西航告诉我说,接到电话后他就怀疑是杜文雅在捣鬼了。他来到我家发现我的行李都已经打包好却没有动,而装重要证件的绿色文件袋他也找到了,什么证书卡片的都在,唯有护照不见了。
“当时我第一反应是你可能会去找你妈妈,又觉得你未必会想要长辈跟着发愁难受。
于是我就打电话到韩那里去了——”
我说算你够聪明,她那么讨厌你,你用什么办法让她愿意开口求她爸用专机把你先运送过来的?
“她讨厌我不假,但你喜欢我啊!”
“咳咳,我奶奶虽然走了,我还在呢,你们俩就算是新婚夫妻也好歹注意点一个肚子里怀了孩子却只能跟孩子他爸异地恋的可怜女纸吧!”
韩用银筷子敲了敲碗边,不满地打断我们两人的插科打诨。
“杜文雅早就用这件事找过苏北望,”苏西航大概是吃饱了,话题也开始正常了起来:“还记得大年夜那晚么?”
苏西航这么一提,我也立马想起来了——
对哦,那天晚上北望莫名地就出去了。当时我和苏西航都急坏了,但过后他也不曾给出任何出去的原因解释。
“你是说,那天苏北望出门见的人就是杜文雅?”
“那女人一开始是想来找我们两人谈的。”苏西航说,那大概也就是除夕夜莫名其妙上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