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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空旷的荒地,夏凉微微俯身,喘着粗气,双眸却是异常明亮。
深呼一口气,高声道:“我知道你在这,快点给我出来!”
等了一会,终于,不远处凭空泛起一阵水纹,一道黑色身影显现了出来。
夏凉眼眸一眯,冷声道:“他呢?”
虽然两人都是黑衣看不清面容,但很明显,这人是女子,而从前出现的那人却是男子。
“是主上派我前来。”
下一刻,夏凉忽然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窒息感。
那黑衣女子竟是不知何时来到了她面前,那双枯瘦如干柴的手正死死掐着她的脖颈。
“咳,你杀了我,咳咳,就不怕,咳咳,你主上怪罪?”
夏凉看着面前的黑衣女子,目光粼粼,艰难地喘息着开口。
黑衣女子一顿,继而冷笑道:“呵,我为何要怕!这次便是主上让我取你性命!”
说着,将夏凉悬空提了起来,手下愈发用力。
夏凉拼命想要掰开那死死扼住自己脖子的手,却是完全掰不开。
只能伸着手,徒劳地挣扎。
眼前渐渐泛起了白芒,就在夏凉以为自己要被这样活活掐死时,突然,那黑衣女子闷哼一声,扼住夏凉脖子的手松开,夏凉顿时跌在地上。
从死亡线上绕了一圈又回来,夏凉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看来本主对你真是太仁慈了,以至于让你都敢背着本主做出这种事!”
又是一道黑色身影浮现,几乎是他一出现,一股阴冷窒息的气息便瞬间涌出。
“不,不是!我不敢!”
黑衣女子跪伏在地上,抖得如同秋叶一般。
“主上,求主上饶了我这一回!”
“自己滚去血牢反省!”
“是,是,谢主上仁慈!”
黑衣女子再不敢多言,连忙退下。
在临走前,她却是朝夏凉看了一眼。
然而下一刻,一盗阴冷的目光扫来,她顿时再不敢耽误,化作一道黑光消失。
夏凉稍稍缓过来,看着那黑衣女子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面容,但夏凉莫名地觉得她有些熟悉,尤其是刚才近身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这人的。
然而眼下,并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她目光看向眼前的黑衣男子,眼眸深沉:“你有办法解了尊者的毒?”
虽是疑问,语气却是异常肯定。
黑衣男子轻笑:“仙界之人都没办法的毒,你如何知道我能解?”
夏凉嘴角一挑:“如果不是,那么,你特意引我出来,演这一出戏,难道只是因为太无聊了?”
“呵,”黑衣人满是兴味地开口,“换了个身体,你倒还是与二十多年前一样聪明。”
夏凉眼眸一冷:“少说废话,有什么条件就说!”
“和你这聪明的人说话就是痛快。”
黑衣人一笑,手腕一翻,一颗晶莹剔透,笼着一层薄雾的果实浮在掌心中,一股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是……玉琼果?!”
夏凉一惊,下意识惊呼出声。
她曾在书中见到过关于这玉琼果的记载,眼前这果实与书中的记载几乎一模一样。
“没错,这就是玉琼果,而且是世上仅剩的一枚。我可以把它给你,只需要你一滴心头血。”
夏凉眼中显出一丝了悟。
心头血需要本人自愿才可逼出。
难怪尽管如今她没有任何修为,这人也没有用强。
虽说她如今只是凡人之身,一滴心头血就几乎就等于是要了她的命。
可若是舍了一滴心头血就可以救陌尘的性命,她不会吝惜。
只是,这人要她的心头血,到底想做什么?
夏凉眼眸眯起,心中飞快的思量着,那黑衣人似是看出夏凉的迟疑,开口道:“你最好考虑快点,本主也许下一刻就反悔了。”
夏凉一咬牙:“好,你取吧!”
黑衣人抬手,夏凉心口一疼,死死咬着牙,双手紧攥,拼命压制住身体本能的抗拒,直到一滴血在胸前凝聚成形。
夏凉顿时整个人瘫在地上,显露出的肌肤变得暗黄干瘪,满头青丝瞬间成雪。
黑衣人手一招,下一刻那滴血就飞到了他手心。
“玉琼果……给我!”
夏凉用手撑起身体,目光执着地看向他手中的果实,低喘着开口。
黑衣人倒也没有食言,挥手间,玉琼果就飞到了夏凉面前。
夏凉连忙小心地捧着那果实,泪水滑落,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黑衣人没有立刻离去,看着夏凉,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怜惜:“取了心头血,你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夏凉抿了抿唇,将那玉琼果收好,抬头看向黑衣人。
“你要用的我心头血做什么?”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话落,黑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夏凉摇摇晃晃地走了回去,正巧与迎面走来的白泽羽和蝶翼撞见。
“姑娘,你这是……”
蝶翼看着脚步虚浮,头上包着一块布的夏凉,很是吃惊。
白泽羽则是一个大步来到夏凉面前,紧张地盯着夏凉。
“小花,你怎么了?”
就算是几天没睡,也不至于变得如此,就仿佛整个人都已经垂垂老矣。
“我没事,这个……”
夏凉刚要将那玉琼果拿出来,就听见蝶翼欣喜地开口:“姑娘,你还不知道吧,太师叔祖他刚才醒了呢!这都要多亏姑娘你的照顾啊!”
夏凉整个人如遭雷劈,几乎站立不住。
“你,你说,什么?!”
蝶翼想着夏凉也许是太高兴所以才如此吃惊,开口答道:“我说,太师叔祖他醒了啊,就在刚才。”
夏凉身子一晃,被一旁的白泽羽及时扶住。
他醒了,那她这又是做什么呢?
“小花?!”
布巾缓缓掉落,白泽羽吃惊不已,蝶翼亦是猛得倒抽一口气。
明明之前还是一头墨发,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满头白发?
白泽羽连忙伸手探向夏凉的手腕,眼眸陡然睁大。
“你又是为了他对不对!”
白泽羽双眼泛着猩红,抓着夏凉的肩膀,声音颤抖,一行泪水自眼眶滚落。
“你要我怎么办,怎么办啊!”
夏凉闭了闭眼,似是倦极:“泽羽,我们走吧。”
“好。”白泽羽哽着声,将夏凉轻轻揽在怀里。
“姑娘……”
蝶翼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白泽羽那猩红的双眼,顿时止住了声。
夏凉扭过头,低声开口:“蝶翼仙君,若是尊者问起我,还请什么都不要说。”
蝶翼张了张嘴,终是点头。
夏凉与白泽羽缓缓行去,身影终是融进了沉沉的夜色中。
第166章 苦涩之药()
“仙儿,醒醒,喝药了。”
白泽羽轻柔的低唤声传来,夏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身。
背后立刻被人放了个软垫。
夏凉看见他手上端着的那碗黑漆漆的药汁,脸顿时垮了下来。
自从白泽羽带着她回了他羽族的聚居地后,他便比一日三餐还勤快地给她熬药喝。
“泽羽,我可不可以等会再喝?一个时辰前才刚喝了……”
“乖,这回我放了干草,不苦的。”
白泽羽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夏凉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过药碗,深吸一口气,灌了下去。
天啦,这哪里不苦了!
分明就是比黄莲还要苦!
白泽羽看着夏凉皱成一团的脸,心疼地递上一袋蜜饯:“吃点压压苦。”
“唔唔!”
夏凉早在白泽羽拿出蜜饯时,就伸手抓过一个放在嘴里了。
“泽羽,”夏凉吐出蜜饯核,长长吐出一口气,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所以……”
不要再给我喝药啦,再喝下去,我就会成为第一个被药活活苦死的人!
“不可以!”
夏凉话还未说完,就被白泽羽紧紧搂在怀里。
“你不可以死的,不可以!我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你,你不可以这么快就离开我,不可以的!”
白泽羽哽咽的声音深深刺痛着夏凉的心,她回抱住白泽羽:“对不起,我以后不说了。”
“仙儿,我会让你好好活着的,一定会的!”
白泽羽声音颤抖,语气却是异常坚定。
夏凉轻轻叹了口气。
“好。”
失了心头血,她就算把药当饭吃,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个事实,白泽羽也清楚。
如今,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咳!”
一声低咳,令夏凉和白泽羽回过神来。
白泽羽迅速松开了夏凉,脸色微红,瞪了眼门外的红菱,满脸的不爽。
“骚狐狸,到底有什么事!”
红菱回瞪了一眼:“有人闯进来了!”
白泽羽不以为意地哼道:“我布了好几重迷障,他闯不进来的!”
红菱嗤声:“你那破迷障根本不管用!那人一路破了迷障,就快到了!所以我特意来告诉你一声。”
“什么?!”
白泽羽与夏凉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了个猜测。
红菱摆了摆尾巴,转身欲走。
刚迈出一步,扭过头,盯着白泽羽,严肃道:“以后要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记得把门关上,你个变态流氓鹤!”
“你!”
白泽羽羞怒不已,正要追上红菱教训一顿,脚步却忽然顿住。
看着门边那道突然出现的素白身影,白泽羽浑身释放着足以冻死人的冷气,恨恨盯着对方,恨不得将那人一口吞了。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陌尘却是恍若未闻,一双眼只盯着床上的夏凉瞧着。
夏凉微微撇开眼:“此地简陋,就不留……”
话还未说完,一只手腕就被人握住。
陌尘一贯淡然的眼眸陡然浮现出惊疑的神色,开口,声音竟是带着微颤:“你,怎会如此?”
夏凉手指微微蜷缩了下,抽回了手,冷然道:“与你无关。”
顿了顿,稍稍放缓了语气,接着道:“最近可能会有大变故,尊者最好小心些仙界之人,尤其是修为较高的仙人。”
关于那黑衣男子的所作所为,她没有任何证据,都只是猜测,甚至连对方是何人都不清楚。
但她可以肯定,那黑衣男子取了她的心头血,定然是要做什么的。
这个提醒,就当他特意来此的谢礼吧。
陌尘眼神微晃,刚想说什么,眼前一道身影晃过,直袭上他。
他稍稍错身,就轻巧地避开了。
“松手!”
白泽羽双眼燃着熊熊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与那人同归于尽。
“泽羽,别这样。”
夏凉低声开口,白泽羽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跟我走!”
陌尘拉着夏凉的手就要离开,夏凉却是死命地抱着床柱。
“我干嘛要跟你走!”
白泽羽再也控制不住上前,浑身蹦出凛冽的杀气,死死抓着陌尘的手:“给我放开她!”
陌尘却是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依旧拉着夏凉的手,力道不大,却是不容拒绝。
见夏凉仍是抱着床柱不撒手,陌尘叹了口气,软言道:“乖,随我回仙界好不好?”
夏凉一愣。
有多久没听见他用如此语气和自己说话了。
眼眶微微泛酸,夏凉咬了咬下唇,眨去了眼中的水雾。
双手依旧死死抱住床柱,硬声道:“我不要!就算你将我劈晕了带走,我照样也能从仙界跳下来。”
陌尘皱眉,眼中满是无奈。
白泽羽抓着陌尘的手,而陌尘拉着夏凉,夏凉则是双手抱着床柱。
红菱看着这三人诡异而又纠结的僵持姿态,叹了口气。
真不明白这三个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呢,非要弄成这样。
“好。”
最终,还是陌尘首先松开了手。
夏凉心底一阵怅然若失。
可是,这是自己所求的,不是吗?
白泽羽见此,也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就听得陌尘开口道:“我会留在此地,你什么时候答应与我一道回仙界,我什么时候走。”
夏凉吃惊地转头看向陌尘。
这人何时学会了如此赖皮的手段。
陌尘不给二人任何反驳的机会,身子翩然一转,便出屋子。
一抬手,白光闪过,他们临近的屋子旁瞬间起了一间屋子。
夏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