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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今日得见宗主尊容,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方府的主人,方海衣着富贵,挺着一个犹如怀孕六七个月的大肚子,油光满面的脸上堆满了笑,将身旁一位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少女引到主座上那男子跟前。
“这是小女方良夏,良夏,这便是南宫宗主。”
方良夏抬眼看了眼主座上的人,便故作娇羞地低下头去,浅浅一礼,娇声道:“良夏见过宗主。”
主座上的男子似是一怔,端着茶盏的手微晃。
半响,放下了茶盏,靠坐在椅背上,微微闭着眼,似是在假寐,又似是在回想着什么。
方海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有哪里惹恼了这位爷。
相较于方海的战战兢兢,方良夏倒是趁着那男子闭眼时,仔仔细细地将那人瞧了一遍,越瞧眼中光亮越甚,就差没直接扑到那男子身上了。
忽然,她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目光朝自己射来,一个激灵,目光触及那男子身后站着的面无表情,一身玄衣的男子时,顿时一抖,连忙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那眼神,好可怕。
同样站在男子身后,身着浅褐色对襟的男子朝着那玄衣男子轻轻看了一眼,那玄衣男子才不情不愿地收起了凌厉的目光。
半响,主座上的男子睁开眼,轻轻扫了眼面前娇媚的女子,水润的薄唇轻启:“你叫,良夏?”
低低的磁性嗓音带着某种莫名的温柔,一时间方良夏不禁恍惚了,直到胳膊被撞了一下,才猛然清醒过来。
“啊,是,是的。”
方才的惊吓已经荡然无存,方良夏忍不住直直地望向主座上的那男子,眼中的痴恋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身后的玄衣男子从鼻子里哼了声,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对方良夏的鄙夷和不屑。
主座上的男子眼角余光朝后看了一眼,淡淡的眼神却令玄衣男子呼吸一紧,立刻垂下头去,再不敢有任何表示。
主座上的男子目光收回目光,视线重新放在面前的女子身上,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这是个好名字。”
方良夏痴痴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全然忘了今夕何夕。
方海见此,眼前一亮,小心地试探道:“望江阁的菜色尚可,不知宗主晚上可否有空赏脸让在下好好招待您?”
主座上的男子微微点头:“令千金也一道来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方海连连点头哈腰,脸上笑得犹如菊花一般。
“私事说完了,那便来说正事吧。”
主座上的男子目光瞥了一眼方良夏,对方也是颇为识趣,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只是回身关门时,还朝着主座上的男子递了个勾人的眼神。
主座上的男子只是淡淡一笑,待方良夏走了之后,脸上笑容敛去,气场全开,字字一针见血,完全不给对方任何反驳的借口。
方海连连抹汗,原以为自己的女儿得了宗主青睐,宗主就会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自己一马,没想到宗主还是一如既往的那样果决不留余地。
想到曾听过旁人说起宗主的事迹,心中恐慌不已。
完了完了,自己小命休矣!
主座上的男子端起了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茶盖与杯沿触碰的清脆声响令方海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主座上的男子淡淡扫了眼跪在地上,抖个不停的方海:“虽然你有许多错漏不妥之处,但只要有心补救,全心效忠,本宗主也并不是没有容人之量。”
方海听此,一直七上八下的心总算稍稍安妥,连忙表示道:“是是,属下一定照宗主的意思及时改过,绝不敢有半分异心。”
“那便好。记住,做你该做的,至于其他不该做的,你最好不要一件都不要做。”
平淡的话语声令刚刚放松下来的方海背上唰的冒出了一层冷汗,连连叩头道:“属下不敢,属下绝对不敢!”
“好了,你的衷心本宗主已经知道了,起身吧。”
“是是,谢宗主信任属下。”
方海颤巍巍地站起,抹了把脸上的汗。
“未至。”主座上的男子开口轻唤,身后浅褐色衣袍男子立刻上前半步,躬身:“主上。”
“具体如何整改你与方掌事商议吧。”
“是。”未至抬起身子,侧身看向方海,露出了个得体的笑:“在下才疏学浅,还望方掌事多多提点帮助。”
“啊,不敢,不敢,能得未总管指导,是方某的荣幸。”方海又淌下了一脸汗。
“那么,现在便开始吧。”未至继续微笑。
方海愣住:“啊?这,这么快?!”
“方管事可是有什么难处?”
看见那人变深的笑容,方海不禁一抖,下意识摇头:“不不,没,没有。”
“那我们另找一处商议吧。”
未至按着方海的肩,半强迫地将他带出了屋子。
当门被再次关上,主座上的男子才显出了几分疲态。
刚想抬手揉上额间,有一只手却快他一步,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朝春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听见主上的夸奖,被唤作朝春的玄衣男子刚毅的脸上扬起了愉悦的弧度。
“主上要不去歇歇吧,您已经连续好几晚没睡了。”
“不了。”男子摆摆手,朝春立刻停了动作。
男子忽然转头看向朝春,朝春习惯性地躬身,有些疑惑:“主上?”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只此一次。”
朝春微微一愣,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会,开口问道:“主上,属下不懂,您明知方掌事有所图谋,怎的……”
男子神色有些飘渺,缓缓道:“那个名字,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心中便控制不住要对她好些。”
已经二十年过去了,若是她能轮回的话……
下一刻,话锋一转,眼中的柔和褪去,眸色变得深沉:“能在流云宗眼皮底下大肆敛财,绝不会是方海所表现出的那般胆小之辈。让暗阁的人盯紧他,尤其是他到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全部都要上报。”
“是。”
朝春躬身应下。
“陪我四处走走吧。”
男子从座位上起身朝外走去,朝春立刻跟上。
第127章 意外相见(中秋加更)()
夏凉背着重重的柴火,沿着那下人所指一路走去,看着周围富丽堂皇的建筑,皱眉。
这分明就是主人家住的地方,有谁会把柴房建在这里?
夏凉觉着自己要是再背着这柴火继续走下去,迟早得累瘫。
正想再找个人问问,远远瞧见有两位男子的身影,想也未想便直接开口:“两位公子,请问……”
其中一位男子转过头,夏凉顿时愣在原地。
南宫扶风?!
他怎么会在这里?!
心中涌起思绪万千,猛地一转身,就要逃开。
然而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刚迈开腿准备跑开,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呲”夏凉趴在地上,膝盖和手臂处传来的疼痛令她倒抽了口气。
刚费力地支起了一点身子,又啪地一下跌了回去。
这柴火可真沉!
正当她想把身后的柴火先卸了时,一只宽厚的手出现在眼前。
抬起头,看见南宫扶风波澜不兴的脸庞,夏凉深吸一口气,垂下眸子,伸出手去。
“谢谢。”
借着南宫扶风的力道,夏凉站了起来。
“那个,我……”
夏凉刚想告辞,就听得南宫扶风低低问道:“我们是否见过?”
南宫扶风说这话时,双眼紧盯着夏凉,似是要从中看穿什么。
夏凉心中咯噔一下,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垂下眼去:“公子乃是人中龙凤,小女子不过是一乡野村妇,哪里会见过公子?小女子还要赶着去送柴火,就此告辞了。”
“等等。”南宫扶风喊住了夏凉,“我帮你送。”
夏凉皱眉:“这等粗活就不麻烦……”
“朝春。”
南宫扶风对朝春递了个眼神,朝春立刻意会,上前二话不说就将那捆柴火扛到了自己肩上。
夏凉只觉得面前一道玄色身影闪过,紧接着肩上一轻,就见原本被她好好背在背后的柴火转眼间就到了另一个人的肩上。
瞅了瞅对方人高马大的身形,再看自己瘦成豆芽菜的小胳膊小腿,果断地放弃了强夺过来的想法。
“那就多谢两位公子了。”
算了,反正如今她顶着的这张脸根本就没有从前的半分影子,现在的她就只是翠花而已。既然有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南宫扶风浅浅一笑,继而眼神一凝,伸手就捉过了她的一只手。
夏凉一愣,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从两人肌肤相触之处蹿到身体内,她猛然抽开手,怒声道:“小女子虽出身贫寒,但到底是未出阁的清白女子,公子还请自重!”
南宫扶风退后半步,拱手道:“是在下唐突了,还请姑娘莫怪。”
“无事。”
夏凉瞥过眼,假装看不见他眼底的失望。
虽然不知道自己如今有哪里和从前的自己相似,从而引起了南宫扶风的怀疑,可惜……
物是人非,夏凉早就死了。
夏凉想着南宫扶风和他的这位下属不是主人家,应当不知道柴房所在,刚想再找个人问问,南宫扶风却直接对着空气开口:“寒秋,将方海带来。”
空气传来一丝微动,转身间就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夏凉愣了一愣,忽然想到个问题:“方海?该不会是……”
老天,千万别想她想的那样。
南宫扶风没有回答,下一刻,就见到一个全身黑色的人影突然出现,手中还拎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人。
那人一松手,那手中原本被拎着的人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
“宗,宗主……”
方海原本正与未至商讨整改计划,确切地说是未至单方面提出整改意见,他完全无法反驳。
正满心郁闷着,就忽然被人掳走。
而未至居然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掳走!
突然被砸到地上,他刚回过神,就看见之前才见过的宗主大人。
难怪未总管没有任何表示。
宗主这是什么意思,是突然想要了结了自己的小命了?
想到此,他又是一身冷汗。
“宗主饶命,饶命啊!我真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南宫扶风看着那不停叩头,抖得如秋风落叶般的身形,有些无奈地扶额:“没想要你命,你起来,把这堆柴火放回去。”
朝春将肩上的柴火直接塞到方海怀里。
方海瞅着怀里的柴火,整个人都懵了:“啊,放,放哪里?”
南宫扶风觉得额边的青筋直跳。
“还能放哪里!你家放柴火的地方,难道还要本宗主一间间找去不成!”
方海连连点头:“是是,属下马上放好,马上放好。”
“那些地方你抓紧时间尽快整改,今晚的宴席就免了,去吧。”南宫扶风挥了挥手。
方海虽有些不甘,却也不敢说什么,脚底一抹油就跑了。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夏凉心中感慨良多。
没想到当年的温润公子,变成了如今这令人惧怕的宗主。
掩下心底的种种,夏凉浅浅一礼,低声道“多谢公子,小女子这便走了。”
正欲转身,手里冷不防被塞进了一个冰凉的小瓷瓶。
“这药姑娘你拿去抹在伤处,不日便会好了。”
夏凉望着南宫扶风离去的背影,攥紧了手中的瓶子。
用手中不多的钱,买了些米面,再买了些小孩子爱吃的甜食。
看着纸袋里热乎乎的食物,不禁想起了曦。
当时的情况,她没能顾得上安排好曦。
不知道他逃了之后现在在哪?
希望幻音铃能保他平安。
还有泽羽,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这样的打击。
卿颜她可千万别一冲动闹出什么事。
水生也不知道顺利再次化形了没有?
心中的担忧太多太多,可是自己却是无能为力。
甚至连问都不能问。
暗暗叹息,夏凉拾步回去。
刚回到茅屋,正巧迎面就看见了朝这走来的的吴婶。
吴婶刚见她,就惊呼一声:“呀,翠花妹子,你身上这是咋了?”
“嗯?”
夏凉疑惑地低头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多处裂了,手肘和膝盖处露出的地方还隐隐渗着血丝。
不太在意地笑了笑:“我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吴婶别担心。虎娃怎么样了?”
“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