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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流年他死了。”
“你，你说什么？！”
珞卿颜踉跄几步，脸色骤然惨白。
“不会的，不可能，他已经成仙了，怎么会这么死？”
夏凉冷笑一声：“难道你没听说，仙界大部分仙人都死在了我的傀儡手中。”
珞卿颜身子一晃，跌在地上。
“不，这不是真的……”
夏凉嘴角勾起：“也许你现在去，还能摸摸他温热的尸体。”
“为什么！”
珞卿颜抬起头，双目猩红，痛苦而又怨恨地看向夏凉：“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要报复就报复我好了，为什么要杀了他啊？”
夏凉看着珞卿颜，嘴角依旧勾着不变的弧度：“你害死了曦，我便杀死流年，这样很公平。”
看着珞卿颜踉踉跄跄地御剑而去，想到那同样急冲冲朝这里御剑而来的身影，夏凉嘴边的弧度愈深。
“再见了，卿颜。”
一片荒野中，小小的茅屋门忽然打开。
南宫扶风看着地上那一柄匕首和一枚玉锁，愣住。
“扶风哥哥？”
杜绯樱从南宫扶风身后走出，疑惑地看向地上的东西。
“这是谁丢的？”
南宫扶风俯下身，将那柄匕首和玉锁收进怀里。
“不是丢的，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的礼物。”
南宫扶风目光望向远方，极轻地开口说了一声谢谢。
夏凉站在一处苍翠之地，拿出怀中的金翅羽，轻轻一扬，金翅羽化作点点金色的光芒消散。
“泽羽，愿你幸福。”
一间屋子前，红菱正蜷缩成一团。
忽然她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似有所觉地醒来，睁开眼，看见阳光下，点点烁金正闪动这耀人的光芒，情不自禁地抬起毛茸茸的爪子。
金芒摇曳着飘落在它的爪子上，红菱忽然轻轻笑了。
夏凉静立在一处山谷之中，四周安谧的环境令她微微勾起唇角。
忽然，她的头微微侧过，看向不远处一抹素白的身影。
挑唇，笑容似是嘲讽又似自嘲：“呵，你就这般不相信我么？”
陌尘有些疑惑，之后才感觉到周围浅浅的气息波动，粗粗一估计，起码有三十多人。
他接到凉儿的讯息，来时并未告诉任何人，在殿外偶遇到无妄，他也未曾告诉他自己的行踪。
莫非……
没想到自己修为下降的厉害，竟是连被人尾随都不知道。
眉头紧紧蹙着，下意识便想要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已经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又有什么好解释的。
没有听到陌尘的回答，夏凉眼神微黯，继而又挑唇自顾自地笑道：“你看，这里是不是很美？”
陌尘顺着夏凉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这里竟是与他在幻境之中与夏凉避世的地方一模一样。
心神不由得微微恍惚。
夏凉一挥手，在山谷内设了个结界，那些随着无妄潜伏在山谷外的人顿时被隔绝。
手腕一翻，赤魂玉的本体静静地悬浮在她手心中。
陌尘眉头蹙得愈紧，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凉儿，你要做什么？”
夏凉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却是显得愈发飘渺不实。
“你知道么，其实，赤魂玉的力量的确能使人复活。”
陌尘一愣，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就见赤魂玉的本体化作一道红光，进入了夏凉的体内。
夏凉周身红光越来越强，她的身体也缓缓上升。
陌尘看着半空中夏凉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那绝美的脸庞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凉儿，别怕，师父陪着你，师父就来陪你……”
抬手按上自己的心脉，陌尘嘴角溢出了血，脸上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
不能同生，能共死也是一种幸福。
夏凉维持着最后一丝魂力，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人，正欲随她而去，面上泛起一丝悲凉。
他可以和她一道死去，却不愿放他们的爱一条生路。
从前，她时常在想，究竟是哪里错了，为何她与他会成了如今这样？
命运犹如一个巨大的滚轮，推着所有人，开始，过程，最终朝着既定的结局而去。
所有自以为是的努力、挣扎，在无法抵抗的命运面前，都显得是那样的可笑和脆弱。
陌尘，如果，我们不曾遇见，不曾爱过，不曾错过，不曾憎恨，不曾绝望……
如果，曾经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那么，如今的我们是否还是原本的模样……
夏凉的声音变得空旷而苍凉：“以我所有，还你所大爱的世界。”
陌尘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恢复，而脑海里关于他和凉儿前世今生的记忆却正在快速的消失。
他已经来不及顾及那些山谷外倒下的人，睁大的双眼难掩惊恐和慌乱。
他知道，凉儿恨他。
可是，从未想过，凉儿竟然会这样恨他，甚至恨到不惜抹去她自己的存在。
以后，天大地大，却是再也没有了凉儿，就连她存在的痕迹都将不曾有过。
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残忍的对他！
“陌尘，我惟愿，你我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
尽管陌尘努力让自己保持清明，可随着脑海中记忆的飞快流逝，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最终也缓缓倒了下去。
夏凉深深望了一眼陌尘，眼中涌过眷恋，悲伤，绝望，所有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只余一片荒芜。
随着最后一丝魂力的散去，夏凉半透明的身体化为了漫天白雪，缓缓飘散。
天地间覆盖上了晶莹剔透的雪，纯白的大地上，冰雪缓缓消融，汇作一条条河流，浸润着土地。
地上的绿意一点点蔓延开，继而，姹紫嫣红的花朵陆续绽放，彩蝶纷飞，一片生机盎然。
第191章 再次重遇（）
第五层仙牢。
阴森的一处，周围阴风阵阵，一人身上破碎的衣衫已经看不出颜色，低垂着头，散乱的头发将他的面容遮掩，身上一道又一道粗粗的铁链紧紧捆缚住他单薄的身子，令他只能保持跪在地上的姿势。
忽然，那缚着他的铁链蹿过耀眼银光，那人猛地一颤，带动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他高昂着头，露出了一张被汗水浸湿，满是痛苦的苍白脸庞。
虽是形容狼狈，却难掩其风姿卓然。
过了一会，那银光消失，他整个人顿时瘫软下来，唯有靠着那身上的锁链才没倒在地上。
这里没有白日，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受刑，甚至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
自他有记忆以来，便在这地狱一般的地方苦苦熬着，迎接着每日一次的酷刑。
每当银光闪过，他就如同被扔进油锅一般，浑身的经脉仿佛都要被炸裂开。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痛。
刚开始，他还有精力去数数，后来，他的神智已经被这重复不变的酷刑折磨地浑浑噩噩。
若说有什么是他如今心里还清楚的，那便是他是自己进来这里受刑的。
是的，他无比清晰的确定这一点，就如同他无比确信，只要他心中的救赎来了，他便可以从这地狱中出来。
可是，他的救赎是谁，在哪呢？
尽管他努力想记起什么，却是始终都是徒然。
脑海中一片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从前他刚受刑时会想，是不是因为他忘记了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人，所以他才要来这里受刑，直到他记起的那一刻才能解脱。
可是，这里得到的除了疼痛，再无其他。
那日复一日的疼痛堆积，竟是让他荒芜的心产生了一丝满足和安宁。
也许，这就是他的救赎。
从疼痛中稍稍缓过，他稍稍挪动了下跪的发麻的双膝。
不为让自己舒服，只为了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的疼痛。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凌厉地看向凭空出现的人。
那人一袭华贵的锦衫，面容俊美，看向他的眼中有着某些惺惺相惜的怜悯。
“整整五百年，也够了吧。”
他抿了抿干涩开裂的唇角，看着那人，哑声开口：“你是谁？”
男子似是一愣，继而长叹了口气。
“没想到你竟是什么都忘了。”
“你知道？你知道的对不对？”他呼吸骤然急促，扯动身上的锁链，急切地看向来人：“告诉我，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那人上前，抬手轻轻点上他的额间。
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喷涌而出。
眼前浮光掠影，幕幕飞旋，最后停留在那人渐渐消散的身影。
“啊！凉儿，凉儿……”
陌尘抱着头嘶喊。
身上捆缚着的锁链不知何时消散，明明再没了酷刑，可他却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从心底深处涌向四肢百骸。
凉儿，凉儿……
心中不停的呼喊，却再没人回应他。
男子看着陌尘，叹息一声：“她曾经对我说，与其在此自怨自艾，不如想想该如何弥补。陌尘，我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陌尘听到那话，忽然抬起了泛红的双目。
“玄奕，你是什么意思？”
“出去吧，她在等着你。”
陌尘陡然睁大双眼，下一刻，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离开。
“落琴，当年若非是我因为嫉妒而怂恿那妖王胡言，你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虽然你并非被我所杀，可我却难辞其咎。我在此地三百年，如今终于可以为你做一点事了。”
玄奕轻轻一笑，身形化为点点银光消散。
——————
“酒呢……”
陌尘靠在树下，衣衫凌乱，半眯着眼，双手在身侧胡乱地摸索着。
若是让人瞧见昔日清冷的仙界至尊这副这副颓丧的模样，定是要惊掉下巴。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凉儿已经不在了。
他找遍了这天地间的每一寸角落，可是没有，到处都没有凉儿的身影，就她的连半分气息都没有。
凉儿亲口说过，她生生世世都不愿意再见他。
是他，亲手将自己最爱的凉儿逼到了那般境地……
最后，他浑浑噩噩间来到了那处山谷。
他照着幻境中与凉儿居住的屋子建了间木屋，每一处都是他亲手一点点搭起来，没用任何术法。
修修改改，整整搭了一个月，可是他却没有住在这里面一日。
他立在屋前，静静等着，哪里也没去。
期盼着，有朝一日，凉儿会再次住在这里，与他一起。
在日复一日漫长的等待中，他由希望变失望，直到绝望。
看着眼前的景色，当时幻境中与凉儿亲密的情景和凉儿消逝时狠绝的话语交替着在他脑海间肆虐，他唯有将自己灌醉，才能稍稍减去心中的痛楚。
可是，他是仙尊修为，又岂是酒能轻易灌醉的。
他日夜不停地喝，整整三年，却仍是没有半分醉意。
可是除了喝酒，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陌尘摸起一个酒壶，就朝嘴里猛灌。
喉间感觉到一阵辛辣苦涩，却抵不过心底痛楚的万一。
凉儿，为师错了，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那个，请问这里是哪啊？”
身后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陌尘浑身一震，双眸倏然睁大。
那声音是……
明明心中叫嚣着强烈的渴盼，可到了这一刻，他却是不敢去看身后那人。
那全然陌生的气息，却又分外熟悉的声音，是她吗？
若不是呢？
抑或者，这只是他心中又一个幻境呢？
陌尘久久没有动作，身后那人已绕到了他面前。
一袭素色衣裙，身上耀眼日光流淌，就在距离他不到三尺远的地方，看着他。
少女奇怪地看着眼前这满身酒气的人。
那人面容恍若天人，每一处都是那样的完美。
即便姿态颓丧，却是难掩其衿贵绝美。
那双看着她的眼睛明亮异常，眼中涌动着剧烈的情绪，震惊、激动，悲伤、愧疚和喜悦，还有许多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是那样的浓烈，交织在一起，犹如漩涡一般，牢牢地攫住她。
看着那双眼睛，她忘了动作，忘了言语，忘了周遭的一切，唯余面前的人。
眼前渐渐笼上了一层薄雾，氤氲朦胧。
抬起手一摸，脸上竟全是泪。
是日光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