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沈碧秋的剑招轻灵,身姿若仙,何晏之一时间颇有些神思恍然。沈碧秋的武功招式,他记得清清楚楚。杨琼当日在九阳山上,曾将沈碧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仔仔细细地教给他,不容得他有半点差错,又命他日日在堂前练剑,不但要他模仿沈碧秋的言谈举止,连一颦一笑都要惟妙惟肖。他每日在杨琼面前扮着沈碧秋,便如同傀儡一般重复着空洞乏味的剧本,偏偏杨琼却看得津津有味,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而今再回味当日九阳宫中的岁月,却如同是春/梦一场了。
沈碧秋的武功虽然及不上当年擎云山上的杨琼,但在当世武林之中,也算个中高手。众人只不是普通的兵丁,论起近身搏斗,自然不是沈碧秋的对手,片刻之间,就已经被沈碧秋砍倒了数人。何晏之亦趁机夺了一柄剑,使开琼花碎玉剑法,与沈碧秋共同进退。
几招下来,何晏之突然惊觉,原来,杨琼所创的这套琼花碎玉剑法,竟然是可以与沈碧秋的剑法合二为一的。每一进,每一退,每一攻,每一守,都吻合得天衣无缝,剑气纵横之间,却又平添了几分婉转缠绵的意味。沈碧秋侧过脸朝他微微一笑:“当年在东宫,我同子修日日一起练剑,甚为快活。想不到,今日却在这里与你共同御敌,真是造化弄人。”
何晏之惊惶之余,几乎拿不住手中的剑。之前,他与沈碧秋也曾交过几次手,但唯有此刻,两人共同御敌之时,何晏之才分明觉出两者剑法的珠联璧合。他甚至可以从招式之中感受到杨琼当年对沈碧秋的款款深情,琼花碎玉剑法的每一招都是在配合沈碧秋,每一式都是在缠缚沈碧秋,简直可以说是“痴心一点绕郎君”。剑起剑落之间,何晏之突然想起当日在擎云山上,杨琼传授自己剑法时的种种情形,至于自己当日的动容感激,如今想来,仿佛都成了一个笑话。
何晏之这里胡思乱想着,不免神思恍惚,剑招亦随之一滞,长剑被人挑落于地,而右侧肩胛被身后的士兵一□□中,鲜血登时涌将出来。沈碧秋大惊,一把揽住何晏之,低声道:“晏之!”他回头怒目看着那兵丁,一剑递出,直直插入了对方的哽嗓,那兵丁颓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带头的侍卫见沈碧秋不好对付,于是高声喝道:“来人!放箭!”他身边有个士兵看了看何晏之,低声道:“长官,此人乃是西谷大人安置于此处的,总不能伤了他罢?”
那侍卫头领一笑:“西谷大人只是说要取逆贼性命,并没有说一定不能伤了这位公子。况且刀剑无眼,误伤旁人也是在所难免。一切由我承担,你们只管放箭。”
沈碧秋搂着何晏之的肩膀,涌出的鲜血瞬间湿透了他的左袖。他连忙点了何晏之的几处大穴,又抬头环顾众人,眼中透着阴仄的寒意,冷冷道:“我们兄弟二人今日若是被尔等所伤,你们只怕一个也别想活命。”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纯金的令牌,高举头顶,厉声道,“岷王殿下令牌在此,见令牌如见岷王,尔等谁敢擅动?”
众弓箭手持着□□,一时间面面相觑。突然间,门口传来了一声惊呼,一个梳着双鬟的少女高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何晏之听见江明珠的声音,抬头望去,果然见到这小丫头已经冲了进来,径直跑到自己面前,拉住他的手,两眼泪汪汪的,几乎要哭了出来:“何大哥!何大哥!你受伤了!你怎么受伤了啊?”
何晏之失了许多血,面色颇有些苍白,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碍事的。”江明珠吸了吸鼻子,转而看向沈碧秋,她方才未曾注意,此刻定睛一看,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是谁?”她又问何晏之,“何大哥,这人同你简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呀!天底下怎会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江明珠捂住嘴,瞪大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何晏之,又看看沈碧秋,神情尤为地可爱。何晏之不觉一笑,低声道:“明珠姑娘,他是我的孪生兄长。”
江明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仍有些诧异。她转身对众人道:“我们乃是西谷大人的贵客,你们胆敢伤了何大哥,我定要去禀告西谷大人!”
领头那侍卫抱拳道:“明珠姑娘有所不知,我们乃是奉了大人之命捉拿逆贼。”他指着沈碧秋道,“此人便是逆贼,私闯留庄图谋不轨。我们并非要为难公子呀。”
江明珠哼了一声:“你没听见何大哥说了么?这是他的兄长!兄长!明白么?何大哥的兄长怎么可能是西谷大人要抓的逆贼?你们疯了不成?”
那侍卫依然道:“军令难违。还请姑娘回自己房中去。”他又看了一眼何晏之,“方才打斗之中无意间伤了公子,还请公子原谅。但也请公子不要妨碍我们例行公务。”
江明珠却上前一步挡在沈碧秋和何晏之的前面,昂首道:“我不管!总之我决不许你们动何大哥和他哥哥一根毫毛!”她指着带头的侍卫,“你有西谷大人的手谕吗?有他的令牌吗?哼!你什么都拿不出来吧?竟敢在这里假公济私,危言耸听!我看你才是逆贼!你才是混进来的细作呢!”
142。□□()
江寻一直以来都是西谷连骈的座上宾; 他带着女儿江明珠几次来陈州; 都是住在这留庄之中; 庄中的官兵们对这位江小姐都非常熟悉; 平日里也甚为恭敬。此刻,江明珠的这一番闹腾,倒叫众人一时间不敢造次; 只是齐齐看向那带头的侍卫。
江明珠拉着何晏之便往外走,道:“何大哥,我们现在就去陈州; 先去找我爹爹,替你疗伤; 再去找西谷大人; 问个清楚!”
那侍卫首领上前一步; 拦住了去路:“西谷大人有令,你们决不可踏出留庄半步。”
江明珠冷笑道:“留在这里; 等着被你们杀么?”
他低声恳切道:“明珠姑娘莫要无理取闹,妨碍了西谷大人的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江明珠道:“我偏是要管; 你待怎样?”
侍卫叹了一口气:“那只能委屈姑娘了。”言未毕; 长剑已经抵在了江明珠的胸前; 一字一顿地说道; “请姑娘回房。”
江明珠亦是大怒; 侧身一避; 随之拔剑回击。有江明珠在此; 留庄中的士兵们自然不敢随便放箭,那侍卫同江明珠过了三招,却不能使出全力,心中甚为焦躁,于是高声喊道:“你们都愣着做甚么?快把那人拿下!”
沈碧秋却呵呵一笑:“尔等若要活命,便乖乖放下兵器,我可以饶你们不死。”他持着剑,眯着眼睛笑道,“岷王殿下的影子营先锋已经包围留庄,就凭你们这些人,如何能全身而退呢?”
江明珠听了一怔,诧异地回转身看着沈碧秋:“这是怎么回事?”她又瞪大了眼睛问何晏之,“何大哥,原来你竟是朝廷的人么?”
何晏之亦是讶然,还来不及说话,院门外已然传来了惊天巨响。霎时间,如地动山摇,房舍剧烈摇晃起来,屋内的桌椅随之倾斜,一片狼藉。然而,爆破之声却持续不断,如发了酵一般此起彼伏,众士兵皆露出惊惶之色,瞬间乱了阵脚。只听又有人在人群外喊道:“快跑啊!屋子里也有火药!”话音未落,刺鼻的硫磺和硝石的味道已然弥漫开来,众人四散奔逃,一时间,爆破声、打斗声、喊杀声乱作了一团。
墙灰瓦砾不断往下跌落,室内尘土飞扬,突然间,一根横梁落了下来,江明珠尖叫了一声,何晏之急忙将她拦腰抱住,飞身腾跃而起。江明珠紧紧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何晏之的心跳声,在这生死关头竟然安下心来,只觉得对方温热的体温透过她的衣裳她的肌肤直烫到了她心里。转瞬之间已有几名士兵被压在了下面,惨叫之声四起。何晏之一怔,低声问沈碧秋:“果真是岷王来了?”
沈碧秋笑而不语,左右两剑逼开身边的官兵,喊了声“晏之跟上”,便拽着何晏之的手往外奔去。留庄里此刻已是硝烟弥漫,火光四起,三人杀开重围,越过几重庭院,转到一处僻静的拐角处,才停下脚步,靠着墙不住喘息。
江明珠缩在何晏之的怀里,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沈碧秋探身往四下看了看,见没有追兵追来,才转身对惊魂未定的江明珠做了一揖,柔声道:“姑娘便是青州冷月山庄庄主江寻的千金吧?在下江南归雁山庄沈碧秋。”他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含着温柔的笑意,“江小姐,你叔叔很是担心你的安危哪。”
江明珠抬起头,越发奇怪了:“我叔叔?你……你怎么会认得我叔叔?”
沈碧秋道:“你叔叔江望与我乃是莫逆之交,他如今就在庄外。”他含笑道,“姑娘与他久未谋面,不想见见他么?”
“我……”江明珠觉得此刻自己的脑子里混乱极了,眼前这个人说话颇有些暧昧不明,却偏偏又是何晏之的孪生兄长,让她难免滋生出爱屋及乌之心。她转过脸看了看何晏之,终于低声说了句:“何大哥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沈碧秋笑着说了声“好”。何晏之却一把将江明珠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神情肃穆地看着沈碧秋,低声喝道:“你又想做甚么?”
沈碧秋却轻叹了一声:“晏之,你还是不肯信我?”
何晏之冷冷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江有余的底细?”
沈碧秋一时无语,良久,方低低道:“晏之,我一直很后悔,你知道么?”他目不稍瞬地望着何晏之的眼睛,眸光之中仿佛蕴含着款款深情,叫人沉醉其中,“晏之,你走了的这些日子里,我食不下咽,寝不安眠……日日夜夜都梦见你我幼年时的旧事……晏之,我不该逼你,更不该强人所难。”
何晏之的心仿佛跳漏了一拍,沈碧秋低缓的声音缠缚着他,让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起来。沈碧秋见他的神情微变,便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晏之,哥哥对不起你。”他的眼底有了哀求之色,恳切道,“原谅哥哥吧。晏之,随我回江南,好么?”
江明珠亦被沈碧秋的哀伤所动,扯了扯何晏之的袖子,小声道:“何大哥,你同你哥哥有甚么误会么?”她看了一眼沈碧秋,“你哥哥的样子,好生可怜哪……”
何晏之心烦意乱,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沈碧秋却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起来,他越咳越厉害,竟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扶着墙,半闭着眼睛,神情益发苦楚。何晏之一怔,伸手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沈碧秋虚弱地一笑,淡淡道:“我中了采芩一剑,那孤叶剑本是人间神兵,我这伤总不见得好。想必是方才又牵动了伤口罢。”他蹙着眉,又一阵咳嗽,稍待,才喃喃道,“是我自作自受,也算是报应不爽啊。”他叹息着,按住何晏之的手,“总算上天待我不薄,此生还能再见到你。晏之,我有千言万语要同你讲,只怕你不肯原谅我。我若是死了,到地下见到母亲……”
“别说了!”何晏之厉声打断沈碧秋的话,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一阵阵绞得胸口闷闷发痛。他想到沈碧秋之所以会被采芩刺伤,与自己也是有几分关系的,幼年时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断断续续地浮现着,一时之间,心底竟滋生出几分自责来。
沈碧秋却继续说道:“我今日子时才到陈州,一进城便听说怀远侯田蒙明日要处死数人,皆是与怀远侯世子田守义之死有关。我还以为你已被田蒙所俘,只恨自己没有早些时赶来……”他低低喘了口气,唇角却含着笑,欣慰道,“幸而,你没事……”
何晏之却懵了:“田蒙要处死谁?”
沈碧秋道:“是陈州城内一个戏班的班主,还有几个戏子。”
江明珠捂住嘴,失声道:“难道是何班主?”
沈碧秋看着呆若木鸡的何晏之:“晏之,那个班主你认得?”
“那是我的钦之师兄……”何晏之喃喃说道,失魂落魄地站了良久,才低声道:“是我害了师兄……”他痛苦地皱起眉,连声音都打着颤,“不……我决不能让师兄为我送死!”他如困兽一般地来回踱着步,继而又向外走去,切齿道,“一人做事一人当!”
江明珠哭着拉住他,道:“何大哥!你要做甚么?”
何晏之道:“我要进城去!”
江明珠擦了擦眼泪:“好,我同你一起去。我们去找西谷大人,他一定有办法……”
沈碧秋在二人身后淡淡道:“据说,明日的监斩官便是陈州通判西谷连骈。”
江明珠不可置信地回过头:“不……西谷大人明察秋毫,绝不会错判好人的!”
沈碧秋却道:“陈州府衙和陈州城门口都贴了告示,明天午时三刻行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