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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斩情丝-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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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晏之心头一震,这个眼神似曾相识,他似乎又看到了玉山脚下衙前镇外那个村民口中被人追捕围剿的山鬼。他小心翼翼拢了拢杨琼散乱的长发,低声道:“宫主……摇光……你还记得我吗?”

    杨琼的眼中露出一抹困惑,他似乎努力在回想着甚么,末了,却还是不断喃喃地重复着那个字:“血……”

    何晏之低低道:“好……我给你喝我的血啊……”他搂过杨琼的头颅,继续将自己的手腕凑到杨琼的唇边,心中却泛起无边的苦涩。杨琼双唇蠕动着吮吸了一会儿,突然间浑身痉挛起来,他猛地紧握住何晏之的手臂,整个人不住地颤抖着。又是一次剧烈的阵痛袭来,杨琼痛苦地挺起腰,腹部一阵阵收缩着,他双目圆睁,张着口,喉咙里发出凄厉而嘶哑的惨叫声。

    何晏之胸口涌起阵阵窒痛,此刻,他除了眼睁睁看着杨琼在地狱中挣扎翻/滚,并无任何办法能够缓解杨琼一丝一毫的痛苦。何晏之死死搂住杨琼,泪如雨下,他想起江有余的话,一咬牙,学着江有余方才的动作,抖着手,探入杨琼的身/下。这一刻,愤懑、憎恨、痛苦和绝望交杂在一起,仿佛有一把尖刀在何晏之的心窝上凌迟着,一寸寸地割下他的血肉来。杨琼的后/庭已经洞/开,顺着不断缓缓淌出的羊/水,何晏之一路摸索而去,未几,便触到一团毛茸茸的软发,他的心底一惊,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应该是婴儿小小的头颅。

    何晏之有片刻的怔忡,事到如今,他已经不能再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他不得不承认,杨琼的肚子里确实有一个活生生的婴儿,这所有骇人听闻又匪夷所思的事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的眼前,一切都不是虚妄。何晏之再也承受不住,唯有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头,嘶声咒骂道:“畜生!畜生啊!”

    杨琼的呻/吟渐渐微弱下来,婴儿就卡在他窄小的盆骨之间,无论如何也生不下来。他浑身上下如同浸泡在汗水之中,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何晏之低声道:“摇光,你再用点力……孩子的头……已经快出来了。”他一下一下地挤压着杨琼的腹部,“我已经能摸到孩子的头了……摇光,你再用点力,好不好?”

    杨琼却瞪大了眼睛,愣愣地望着上方,表情呆滞,许久,气息奄奄地说道:“……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啊……”

    何晏之一怔,几乎以为杨琼已经恢复了神智,颤声道:“宫主……”他的心像是被揉碎了,“摇光,你不会死……你会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你相信我,好不好?”

    杨琼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他的声音已经细如蚊蚁:“阿秋……”他如濒死之人般死死抓住何晏之的手,“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阿秋……让我死了吧……”

273。清醒() 
一时间; 何晏之有如万箭穿心,唯有紧紧反握住杨琼的手; 低声道:“不会的; 我不会让你死。”他哽咽着; 一字一顿地说道,“要死; 也是我陪着你一起。”

    何晏之将手覆在杨琼的肚子上,感觉到掌下剧烈的痉挛。胎儿已经等不住了; 正在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躁动着; 想要与母体脱离。然而; 男人的盆骨天生狭小; 骨缝难开; 根本无法自然分娩。杨琼出汗如浆,目光也渐渐开始涣散,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喘气声,显然支撑不了多时; 不过吊着一口气罢了。

    何晏之再无退路。如今杨琼难产; 若是自身没有内力,仅凭残存的体力,根本无法打开骨缝,将胎儿娩出; 这个孩子势必要生生卡死在产道里; 而杨琼也危在旦夕。

    何晏之于是稳下心神; 闭目盘膝而坐; 默默催动心法,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只觉得四肢百骸如同被烈火炙烤一般灼热,丹田内曾被强制封住的邪功内力如蛰伏的巨兽,开始蠢蠢欲动,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久违的寒意升腾而起。霎时间,彻骨之寒和焚身之炽在他的体内相互撕咬着,像是要把他的魂灵都吞噬而尽。

    时间慢慢流逝,冷汗从何晏之的额间淋漓而下,他终于仰天大喝了一声,巨大的声响震动了石壁,碎石和泥土从缝隙间纷纷落下。何晏之缓缓吐息收功,只觉得体内气息紊乱,七八股真气顺着血脉横冲直撞,让他苦不堪言,仿佛下一刻就要血管崩裂。此刻,他无从去细细思考强行逆转气血解封内力的危害,只是手足并用地爬到杨琼的身边。

    杨琼早已经昏了过去,整个人惨白如纸,奄奄一息,只有巨大的腹部高耸着,一下一下的抖动,表示着那个胎儿仍旧在他的腹中顽强挣扎。何晏之流着泪,俯身朝着杨琼的身体叩了扣首,于是,抖着手一下一下地挤出腕间的鲜血,滴落到杨琼的唇齿间。

    过了许久,杨琼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何晏之。他木然地转动着眼睛,低低道:“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何晏之几乎喜极而泣,忙不迭地点了点头,道:“宫主,我将内力渡给你。你便有力气把孩子生下来了。”

    杨琼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何晏之,目光幽深,紧咬着唇,似乎在强忍住口中泻出的呻/吟。何晏之并未注意到杨琼此刻表情的细微变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双手手心抵住杨琼的命门,将真气徐徐灌入对方的体内。待何晏之渐渐感到自己周身贲胀的内力如抽干了一般,全身已经逼人的寒意笼罩,才缓缓放开手,道:“宫主,你好些了吗?”

    杨琼一动不动地靠在何晏之身上,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何晏之瞪大了眼,霎时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讷讷道:“宫主?”他双手握住杨琼的肩膀,激动地浑身颤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良久,才哑声道,“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你想起我是谁了,是不是?”

    杨琼的表情却是极冷淡的:“我当日为了救你,曾重修血衣神功,而你的血除了能缓解我血咒的反噬,亦阴差阳错解了我的蛊毒。晏之,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何晏之将杨琼紧紧拥入怀中,颤声道:“摇光,摇光,天可怜见!你终于想起来了!摇光!你可知我心中有多痛!”

    杨琼却猛地睁开了何晏之,厉声道:“闭嘴!不准叫我摇光!”此刻,他目眦俱裂,眼中分明是滔天的恨意,切齿道,“你不配!”

    何晏之愣愣地看着杨琼,心中如被掏空了一般,又像是被人在心上狠狠插了一把刀,他想辩解,却又无从可说,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纵有千言万语也难以开口,喃喃道:“你什么都想起来了么?”何晏之垂下头,“对不起……”

    杨琼冷笑了一声,随之却又痛苦地佝偻起身体来,臃肿的腹部使他无法坐着,只能颓然倒在地上,长发散乱地披散着,整个人显得憔悴支离。何晏之上前扶住他,颤声道:“宫主……宫主……你快用力……快用内力,撑开骨缝,才能把孩子生下来……”他双手按住杨琼的腹部,用力往下按压,一边道,“不能再拖了,若是羊水流尽,孩子还生不下来,你的性命会有危险……”

    “闭嘴!”杨琼瞪着眼睛看着何晏之,嘶声打断了他的话,“闭嘴!闭嘴啊!”他双目圆睁,情绪几近崩溃,突然间,低下头一口咬住了何晏之的手臂,仿佛要将何晏之的血肉都咬下来,啃噬殆尽。何晏之吃痛地咬紧了牙,却仍旧不停地按压着杨琼的腹部,低声道:“宫主,如果杀了我可以让你解恨,你便是吃尽我的血肉,我亦无怨无悔。”

    杨琼却惨然地大笑起来,侧过头看着何晏之,唇边仍有斑驳的血迹:“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拜你们兄弟二人所赐……你就算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难消……我心头之恨……”说话间,他终于忍不住呻/吟起来,阵痛来得太过猛烈,整个骨盆如同要炸裂开来一般,杨琼尽量张开着双腿,蜷起血肉模糊的手指,痛苦地锤击着地面,想用皮肉上的另一种疼痛来缓解分娩的阵痛。

    何晏之低头看着杨琼的两股间,脸上不觉露出惊喜之色:“宫主!我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你再用些力!马上就能把孩子生下来了!”

    杨琼赤/裸的下/身如同侵泡在血水之中,惨不忍睹,胎儿正在不断地往下坠,杨琼几乎能听到自己的盆骨和耻骨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是有一只手正在将他狠狠地撕扯开来。他能感觉到何晏之正一遍又一遍替他擦拭着额前的汗水,他听到何晏之不断地安慰着他,不断地嘱咐他用力,只是那个声音忽远忽近,近在耳畔,又像是远在天边。杨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痛苦地厉声道:“沈碧秋!沈碧秋!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274。孽子() 
阴冷的地道中终于传来婴儿羸弱的啼哭之声; 一声声好似小猫的呜咽; 伴随着杨琼痛苦的喘息; 在这幽闭的环境中尤为地叫人心惊。何晏之呆呆地看着在杨琼两腿间蠕动着的小小婴儿,脑子里一片混沌; 许久才回过神来; 喜不自禁地颤声喊道:“出……出来了!宫主!孩子出来了!”

    他双手颤抖着,犹豫地想将婴儿抱起; 只是面对如此幼小的生命;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下手。初生的婴儿又软又小; 浑身通红,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 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本能地扭动着短小的四肢,啼哭不止。那样细细的指头; 大约只能握住成人的一根手指; 有如柔嫩的芽尖儿,却紧握成小小的拳头,在空中挥舞着; 似乎是对突然来到这个世界表示内心的不安和恐惧。

    杨琼却木然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汗水湿透了的长发一缕一缕地贴在两颊,他的脸上都是斑斑驳驳的污泥,身上也沾满了尘土; 和着血水混在一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之气。何晏之一连呼唤了数声“宫主”; 杨琼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睁着双眼直愣愣地望着上空的石壁,仿佛魂魄已经出离了肉身,唯有胸口仍在微弱地起伏着。

    何晏之有些手忙脚乱,只是凭着零星的一点所知,掏出随身的短刃割断婴儿的脐带,又撕下衣摆,小心翼翼地将婴儿包裹了起来。他双手捧着婴儿,递到杨琼的面前,低声道:“宫主,是个男孩儿。”

    杨琼微微侧过脸来,乌黑的眸子微微转动着,良久,嗓音嘶哑地说到:“拿开。”

    何晏之一愣,杨琼却虚弱地抬起手来将婴儿推开,声嘶力竭道:“把这个东西拿开!拿开!”他半扬起头来,剧烈地喘着气,双目赤红,恶狠狠地盯着何晏之,“滚!滚啊!”

    何晏之急忙紧紧抱住婴儿,侧身避了开去,婴儿却受到了惊吓,哇哇大哭起来。何晏之软语道:“宫主,你如今身体虚弱,莫要动怒。”他见杨琼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又上前扶住杨琼的手臂,“宫主,你还是先躺一会儿……”

    “闭嘴!”杨琼狠狠甩开何晏之的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他刚刚生产完,整个人憔悴不堪,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地发抖,仅凭着一口气支撑着。他咬着牙,从地上捡起自己已经湿透了的中衣和下裳,哆哆嗦嗦地遮掩住自己的赤/裸的下/身,也不看何晏之一眼,扶着墙,缓缓地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何晏之抱着依旧啼哭不止的婴儿,几步走了上去,低声道:“宫主,你现在还不能马上走动,还是让我带着你……”

    杨琼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何晏之的话:“我现在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他停下脚步,才走了几步路,他就觉得腰部酸痛无比,几乎要断裂一般,还有那难以启齿之处持续不断的钝痛,无不昭示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杨琼强忍着痛苦靠在石壁上,微微喘息着,目光落在何晏之怀中那个荏弱哭泣的婴儿身上,很快又嫌恶地移开,冷冷道:“你带着我?大概又是要把我送到沈碧秋手里去,让他糟蹋吧?”他握紧了拳,心中竟如同被人生生撕裂了一般,“我曾经如此信任你,就算西谷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让我警惕你,我还是鬼迷心窍,把你放在身边……我总是告诉自己,沈碧秋是沈碧秋,你是你,你们是不一样的,我甚至感动于你对我的真心……”杨琼仰头长笑了一声,“我实在是愚蠢至极,竟会被你的深情款款所蒙骗!才会中了你们兄弟的圈套!你们本就是一丘之貉!你不过就是沈碧秋安排在我身边的一枚引我入彀的棋子!”

    杨琼的字字句句,都像是利剑一般,穿透了何晏之的心。事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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