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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斩情丝-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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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琼仰天大笑,突然将秦玉举过头顶,猛地向陆啸虎诸人抛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一把提起何晏之和柳梦龙的衣领,飞身跃起,转眼消失在迷蒙的夜色之中。

19。生死() 
何晏之感到耳边风声呼啸,自己被杨琼提在手中在林间飞奔疾行,他的脖子被勒地有些疼,却一动也不敢动,他能感受到从杨琼冰凉的手指上传来的怒意。

    他想起杨琼对他说过的话,不许他在外人面前使出琼花碎玉剑法,而他下山不足一月,却在这么多人面前破了规矩,甚至还把其中的一招教给了柳梦龙,杨琼怎能不生气?他突然有些庆幸柳梦龙天资不足,只学会了一丁点皮毛,否则以杨琼的个性,只怕连柳梦龙都要被迁怒。

    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杨琼终于停了下来,双臂用力,狠狠将何晏之和柳梦龙掼在了地上。何晏之的后背和柳梦龙撞在了一处,全身骨骼如同碎裂了一般疼痛,眼前一阵发黑,肩头更是钻心剧痛,刚刚止住的鲜血又流了下来。再去看柳梦龙,此番连惊带摔,已然晕了过去。

    杨琼冷冷说道:“你不是要同我解释么?”

    何晏之有些惶恐地抬起头,正对上杨琼冰冷的眼眸,不由得一阵瑟缩,勉强陪笑道:“谢宫主给小人一次机会。”他忍着疼痛站起身,身上满是血污,连脸上也沾了血,再加上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杨琼讽笑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惶惶如丧家之犬,果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匹夫。”

    何晏之听了心里极是难受,他原本也不是没听过杨琼的冷嘲热讽,只是从来不放在心里,如今不知道为什么,竟暗暗有了怒气,更是平添了一分酸楚,一时间五味杂陈,方才想好的说辞竟忘了何从说起,只管怔怔地看着杨琼。

    杨琼眉梢微微一挑:“怎么?没话说了?”他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扼住了何晏之的脖子,狠狠道,“我记得曾今同你说过,我在惊蛰之后若是回不来,你便可以自行下山离开,可是,眼下还未及一月,你便已经到了江南道。”他的手指越收越紧,面目也有些狰狞起来,“你见我一下山便溜了罢。原来,你心里竟然是这样盼着我死么?”

    何晏之被掐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死死抓着杨琼的手指,脸色也越来越青紫,杨琼并不放手,怒斥道:“我也记得,曾今同你说过,不准你在任何人面前使出琼花碎玉剑法,而你不但违背誓言,还把剑招传给外人!何晏之,算我瞎了眼,原来你也不过是个朝秦暮楚忘恩负义的小人!”

    何晏之几乎要透不过起来,突然间,一个身影扑上来,死死抱住杨琼的双脚,哭道:“求你放了我大哥!他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切皆因小生而起,你若要杀,便杀了我吧!”

    杨琼一愣,随之飞起一脚,口中喝道“滚”,便将拽住自己衣角的柳梦龙踢出有一丈多远,掐住何晏之脖颈的手也随之松了开来。

    何晏之终于委然倒地,不住咳嗽。柳梦龙更是吐了好几口血,却手脚并用爬到何晏之身旁,颤抖着抓住何晏之的手,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淌:“大哥……大哥……你怎样?都是梅卿无用,竟连累大哥受这番苦楚……”

    何晏之终于缓了过来,侧头对柳梦龙一笑:“好兄弟……我还没死……你……不必如此……”

    杨琼冷冷看着二人,悠然道:“真是相濡以沫,肝胆相照,感人至深。”他俯下身,盯着何晏之,“你以为,我会就此放过你么?我既然传授了你武功,自然能废去你的功夫。我说过,你若胆敢在外人面前使琼花碎玉剑法,便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叫你一辈子拿不了剑。你不会忘记了吧?”

    柳梦龙的脸上露出极为惊恐的神色,眼泪也止住了,转头看着何晏之:“大哥,原来,他便是你口中那位极敬重的恩师?”

    何晏之看看杨琼,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只能硬着头皮道:“不错!我的武功全是宫主传授。”

    柳梦龙转身向杨琼作揖道:“宫主大人,或许该称您岐王殿下,小生斗胆直言,您的规矩着实不合情理,您既然传授我大哥武功,自然是希望他能行侠仗义,却又不准他在人前使用,实在是匪夷所思。况且,当时危机四伏,大哥若不抵挡,便要身死敌手,您难道忍心看着自己的爱徒命丧匪人之手么?”

    杨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怪异的笑:“爱徒?”他微眯了眼,盯着何晏之,“你真是本事,什么时候竟然成了我杨琼的弟子了?竟然连我这个‘师父’都不知道?”

    何晏之冷汗淋漓,趴在地上磕了个头:“宫主息怒,晏之罪该万死!”

    柳梦龙却道:“大哥,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既然不认你这个徒弟,你也不必如此卑躬屈膝。大哥在小生眼里乃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何罪之有!”

    何晏之心中叫苦,攥了一把柳梦龙的衣袖,想叫他闭嘴,却不敢在杨琼面前直言,怕到时弄巧成拙,惹得杨琼更加不高兴。

    杨琼脸色果然阴沉了下来:“他没有罪过,难道是我杨琼的罪过么!”

    柳梦龙却正色道:“昔日孟夫子有云,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唯有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岐王殿下应该知道,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您对自己的徒弟尚且如此残苛,仅凭一人之喜好而断人生死,况乎天下之民哉?自古威行如秋,仁行如春,学生久闻岐王殿下因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名被废幽禁,如今眼见为实,可见传闻亦非空穴来风。殿下不思己过,专治人罪,实非人君所为!”

    何晏之见杨琼的脸色越来越差,连忙打断了柳梦龙的话,低声道:“贤弟,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对杨琼一笑,“我这位贤弟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呆子,对庶务一窍不通,宫主雄才大略,腹有乾坤,自然不会同一个书呆子计较。”他又嘻嘻笑道,“宫主花了十二分的力气救了我们,如今却转手杀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杨琼道:“好。我便念你在九阳宫服侍我日久,可以饶你不死。”他的目光落在柳梦龙身上,唇边泛起残酷的笑意,“你未经我的准许竟敢将琼花碎玉剑法传授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实在罪无可恕。”杨琼拔出自己的佩剑,扔给何晏之,“你现在立刻将此人杀了,我便不废你的武功。如若不然,你就自断手筋脚筋,从此滚得远远的,不要再叫我瞧见你!”

    柳梦龙紧咬着下唇,脸上倒没有什么惧色,只是对何晏之道:“大哥,我已拖累你许久,你莫要犹豫,杀了我便是。”他昂首闭上了眼,叹了口气,“只可惜,才微易向风尘老,身贱难酬知己恩!”

    杨琼道:“算你还有几分骨气。”他微微一笑,眼睛却盯着何晏之,缓缓道,“然而,你可知道,你的这位大哥不过是一个被我豢养在身边聊供寻欢作乐的伶人而已。平日里除了溜须拍马,便是巧言令色迷惑人心。从来戏子无情,婊@子无义,你为了一个无情无义之人甘愿送死,可对得起你十余年来寒窗苦读?可对得起白发高堂?可对得起天地君亲师?”

    柳梦龙诧异地睁开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杨琼。

    何晏之在一旁只觉得气血翻涌,胸口无法遏制地疼痛起来,声音也有些发颤:“原来,宫主竟一直是这样看待我的么?”他垂下脸微微苦笑,喃喃自语道,“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杨琼只是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还不动手?”

    何晏之一抱拳:“宫主,恕在下不能从命。”

    杨琼仰天哈哈大笑道:“好!那你就自断手筋脚筋,滚吧!”

    何晏之默默看着他,突然下定决心一般从地上拾起杨琼的佩剑,低声道:“宫主,有件事你确实冤枉我了。我之所以下山,并不是盼着你早死,我只是希望能再见你一面而已。”

    杨琼颇为不屑地睨眼看着他:“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么?”他的声音严酷而阴沉,“你若再不动手,我便亲自动手了。”说罢,身形一动,已经牢牢扣住何晏之受伤的左肩。

    柳梦龙脸色煞白,声嘶力竭地喊了声“不!”,何晏之却大声道:“梅卿快走!”他的左肩传来锥心刺骨之痛,他感觉到杨琼的手指死死禁锢着自己的关节,几乎要将他的肩胛捏碎。何晏之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痛苦,大声喊道:“九阳宫主从来一言九鼎!他已说放过你,自然不会再伤你性命!你,快些走吧!”

    柳梦龙的眼泪扑簌而下:“一死一生,乃知交情,岂敢祸福避趋之?大哥,今日生死祸福,与君同命,方不负你我结义一场!”

    何晏之胸中一阵激荡,他自小见惯了见利忘义、落井下石之事,想不到眼前这个书生却能有湖海豪情的义气,竟觉得肩膀上的剧痛缓了一些,不由哽咽道:“好兄弟!好兄弟!”突然间,他感到自己肩上的桎梏一松,再看杨琼,已然飞身来到柳梦龙的近前。

    柳梦龙瑟缩地退后了两步,他心跳如鼓,只觉得杨琼那双冰冷的眼眸正注视着自己,如同苍鹰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杨琼笑了,脸却有些扭曲:“生死祸福,与君同命?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又回头看了一眼何晏之,“我不如成全了你们,可好?”

20。过招() 
何晏之躬身道:“宫主,小人知道,我无论如何解释,你终究是饶不过我。”他此刻神色平静地看着杨琼,“小人亦知道,宫主所恨不过两件事。一则是我提早下山,此事我已同你讲明缘由,宫主若执意不肯相信,小人也无法自清。第二件,便是我擅自将琼花碎玉剑法传授给柳梦龙。然而,宫主并无真凭实据,怎能臆断我将剑法传授他人?”

    杨琼转过脸来,面有愠色:“他方才的步法,分明就是从琼花碎玉剑法第九招中化出,你以为我瞎了么?”

    何晏之却笑道:“宫主也承认了,那是演化而出的步法,已经不再是原先的剑法。既然如此,宫主怎可一口咬定我将剑法擅自传给了外人?我所传授的,不过是自创的步法而已,与宫主又有什么相干?”

    杨琼怒气冲冲地瞪着何晏之,一时之间竟也无从反驳。何晏之却继续说道:“既然我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宫主就无权惩处我,更无权惩处梅卿。”他又恭然施了一礼,“此事皆因小人而起,梅卿不过局外之人,还望宫主莫要迁怒于她。”

    杨琼气得浑身发抖,冷笑道:“果真是伶牙俐齿得很!然则,你在秦玉诸人面前使出琼花碎玉剑法,却又如何狡辩?”

    何晏之微微一笑,手中长剑翻飞,只见他的剑招如行云流水,比杨琼少了几分气势,却更为灵动潇洒,不滞于物。杨琼眯着眼睛看着,脸色却是阴晴不定,待何晏之收招定势,才淡淡说了声“好”。

    何晏之将手中长剑捧过头顶,拜倒在地,恭敬说道:“这便是我方才在秦玉诸人面前所使的剑法,每一招都与琼花碎玉剑法不同,宫主怎可冤枉我背信弃义?”

    杨琼道:“你将沈碧秋的剑法和琼花碎玉剑法合二为一了?倒是我小瞧了你。”

    何晏之道:“小人只是在琢磨适合自己的剑法罢了。宫主之前教的剑法太过古板,性格沉静之人方适用,而宫主的剑法灵动之余却太过刚猛,小人内力不及,着实驾驭不了,唯有取长补短,才能真正适合自己。”

    杨琼颔首道:“你果真是块材料。”他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你一直对我虚情假意,阴奉阳违,难道以为我不知道么?”他突然飞身跃起,从近旁的一株大树上折下一根树枝,飘然落地,林间风乍起,吹起他的衣襟,杨琼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便同你过过招。你若是能接下我十招,我便放了你和你的好兄弟。如果你输了,便堵上你的项上人头。何晏之,你敢不敢?”

    何晏之站起身,持剑在手,正色道:“何晏之死不足惜,想必宫主也一诺千金!”

    杨琼冷哼一声,用手中的树枝抖了一个剑花,飞身向何晏之攻来。他的内力走刚猛一路,一霎时罡气震荡,四周的树木都发出呜咽的呼啸之声,柳梦龙只感到胸口被一股强大的压力所迫,胀痛至极,张口竟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何晏之大喝一声:“梅卿,退后十步观战!”他知道此番杨琼是使出了全力,不敢怠慢,回剑接招。他手中的这把剑是杨琼的佩剑,锋利无比,他本想用剑先砍断杨琼手中的树枝,孰料,却根本无法与之相接,只是靠近,就已经让他的虎口隐隐发麻,几乎握不住剑。何晏之心中大骇,他此刻才真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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