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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隐辚族似乎对华夏族已积怨多年,新上任的雷王祁人,性子很难捉摸,居然借着魔神现世于华夏境内的由头,将华夏一族视作青川大陆的黑龙一族的同盟族,最先发动了攻打华夏族的兵戈。
雷王认为,魔神既从华夏境内现世,此事必然华夏族脱不了干系,华夏一族乃陌上龙头,若是同青川黑龙族联合起来,便可将整个异世的命脉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雷王的这番说辞其实并无道理,却不知为何说动了九幽一族,很快便同九幽一族达成了共识,并且展开了共同对抗华夏族的征伐。
本因联合起来攻打青川大陆的强大神裔后族,却偏偏选择了这种时候,在自家的地盘里内斗起来,这实在是一件让人百思不解的事情。
无奈,战乱说来就来,大家都顾着逃命,没有多少机会思考。
而最有意思的是,隐辚族声势浩大的攻过来的兵马军队,半道上却意外的被华夏族的兵马先发制人的偷袭了,好似华夏族一早便洞悉了雷王的打的如意算盘,知晓了隐辚族的主力兵马会从哪里进入华夏。
雷王祁人同华夏族的战神苍玄的第一场正面较量,最终以雷王的惨败而告终,雷王只得暂时撤退了兵马,而与此同时,九幽一族却意外的被妖族攻击,全族被灭。
这妖族在上百年来,一直同青川大陆的黑龙族一般,沉寂而安分守己,从未再主动挑起过战乱纷争,却不知为何在此时出现在陌上之内,并且一出现就灭了一个被称为三大神裔后族的九幽族,世人皆是唏嘘不已,恐慌万状,真真是草木皆兵。
乱世的血色帷幕已经悄然拉起,魔神归来,妖王祸世,部族内乱,民不聊生。
九玥听柳笙说了许多,魔神么?若是真的有,那么应当就是在自己的身体里,虽然九玥依然不明白,为何自己能从茶馆里领出来一只魔神,但是如今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她不得不考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或许,那个冷血的魔君,真的打算在自己的身体里转世而出?九玥觉得十分头疼。
当然,此刻最让九玥感到头疼的人,是苍玄。
按柳笙所言,苍玄同她一样,已经从碧落幻境里边出来了,并且出来以后,还随带着偷袭了下雷王的兵马,将蓄谋已久的隐辚族的主力兵马,打得落荒而逃,这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么?
或许,他早就知道自己能出来,并且还算到了自己何时能够出来,提前埋伏好了兵卒,准确无误的,伏击了雷王祁人前来攻打华夏的主力大军。
思及此,九玥的心,好似被尖锐的刀刃划过一般,一道又一道的刺痛感,毫不停顿的蹂躏着她半死不活的心脏,同时唤起了她身体里的一阵阵的空乏,原来,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他嘴角的温柔的笑意是假的,他漆黑的眼眸里涌动的情潮是假的,他炙热如火的吻是假的,那些缠绵深情……亦是假的。
他随意的,便能让她的心起波澜,轻易的,便让她沉沦在他漆黑如墨的双眸之中,她忧思惶恐,却情难自禁。
他笃定她会爱,所以他不问,也不给她时间去想,好像她会爱上他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想。
因了她是他的女人,所以她必须由灵魂到肉身,无条件的臣服于他,他做得十分到位,她亦沉沦得彻底。
苍玄,他一直是一个心思缜密的男人,他为权谋而生,为夺取天下而活,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的,不是么?
所谓战神,那是杀人杀出来的神呐,他那兵刃上因染血而凝聚的厚重戾气,是因为到屠了无数的剑下亡魂。
这样的一个男人,他哪里可能懂得什么男女之情?又哪里可能会珍惜这样的情?他需要的只是铁血的手腕,和为达目的的不择手段,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心?
所以,她又凭什么要求,他必须有良心?
他的良心,分明早已经被他自己给吃了,连渣都没有剩下。
九玥回忆起第一次见到苍玄,夜色中,他骑在巨大的狴犴兽身上,毫不手软的削着别人的脑袋,刀刃上不停的往下流淌着鲜血,他笑容冰冷,而在她脑中唯一所能想到的词,只有魔鬼。
她怎么,能相信魔鬼?
一开始,九玥以为苍玄是为了血玉而来,其实九玥后来也知道,苍玄一直在找一把叫做鬼泣的刀,血玉原是问天石的碎片,有预知和晓实的能力,苍玄因此而找到她,也因此而和她产生了各种剪不断理不清的牵扯。
九玥也就一直以为,自己对于苍玄来说,能够被利用的,无非也就是帮他找到那把华夏族镇族的神器,苍玄曾几次三番的为了她差点丢掉性命,他即使是需要她为他寻把刀,倒是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可是,死魂之术?通灵之血?招魂引?
他之所以会多次因为她而性命垂危,究竟是他不怕死?还是,他从一开始就料定了,他根本不会死?
他这是用性命,来换取她对他的信任?九玥只觉得全身一片冷意,直直刺到骨头里。
他不仅要她的爱,要她的命,还要她的灵魂……
她又是何时开始忘记,这个男人,她根本招惹不起?
九玥的脑中一片嗡鸣,她忽然记起,苍玄曾对她说过的那些话语。
“阿玥,你最好弄清楚一件事,你是我的女人,我对你有没有兴趣,你都必须臣服于我,即使你知道我对你是逢场作戏,你也要配合我演下去,你明白么?”
“阿玥,你是我的女人,你活着,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你即使是死去,你的魂魄也同样不可以离开我。”
原来,他从未说过爱她,他只说,她是他的女人。
苍玄,苍玄,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算计我的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水中之月()
草枯叶落,浮云蔽日,逆风过耳,声声悲泣。
她可能是一只妖怪,她的身体里住着怪物,希望她活着的人全都一个个死去,希望她死去的人全都好好的活着。
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样?
九玥坐在茅屋前的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双目空洞的望着自己的手中,那渐渐变幻着形状的黑色雾气愣愣的失神,就连雨滴悄然落在她的身上,都茫然未知。
“你这般模样,还真是叫人担心。”轻柔的话语悄然落地,最后的尾音好似还拖着一声无奈的叹息。
九玥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的有了些反应,但她并没有去看柳笙,而是将自己的头缓缓的抬了起来,望着头顶上方一尺处,罩着自己的那层若有似无的屏障。
雨水渐急,落在那屏障之上,好似开出了花。
“担心?”九玥怔了怔,却忽然大笑起来“你没看到么?我现在就是想让自己淋上一场雨,都不大可能了……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
柳笙闻言,不置可否的回道:“我为何需要担心自己?”
“……因为,黑水镇里死去的那些人,全都是我杀的……”九玥转过头认真的望着柳笙的眼睛,冷冷的说道:“我可以杀了他们,亦可以杀了你。”
柳笙却丝毫不为所动,并缓缓的朝着九玥走了过去“玥儿……”
不等柳笙将话说完,九玥手中的黑色雾气瞬间便如石子般击出。
柳笙只感到耳边有一阵疾风拂过,左脸处便倏忽一凉,随即停下了正在往前迈出的步子,抬手朝脸上一抹,便沾染上片片鲜红的血迹。
“你是我的恩人,我本应报答于你……可是,实在不巧,我刚好也是你的仇人,我便又应当以死谢罪……”九玥顿了顿,收敛起嘴角那拉扯得有些怪异的笑容,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同时,我还是这异世战乱的祸起之源,在这世界被我身体里的东西毁灭之前,我又怎么能死……。?”
“你等我,你等我杀了那些人,我再把自己的命赔给你,好不好……?……我……”
九玥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柳笙一把搂进了怀里,清澈温柔的男子声音在耳边沉沉的响起:“玥儿,你若是想哭,便哭出来,在我面前脆弱,是没有关系的。”
柳笙的话,仿佛轻细的沙尘被乱风揉进了九玥的眼睛,顷刻间,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九玥的脸颊慢慢滑落。
这些日子以来,九玥一直都没有哭出来过,她害怕面对自己的软弱,她害怕相信别人,她害怕根本没有任何人值得相信,她害怕这个容不下她的世界。
泪水一旦决堤,伤心便奔涌而出,再停不下来。
九玥将头埋在柳笙的胸口,努力的隐忍压抑着自己的痛苦,微弱的呜咽声渐渐变得再也无法抑制,终于失声的哭喊出来:“……你为什么骗我……?”
九玥小小的身子,缩在柳笙的怀里微微颤抖着,痛苦而脆弱的,一下下拍打着柳笙的胸口,嘴里不停的质问着:“……为什么,要骗我……?!”
柳笙不发一言的仍由九玥捶打着自己,一只手抬起,缓缓的擦去九玥面颊上的眼泪。
这一刻,他的是真心的,希望为眼前的这个少女带去一丝安慰,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好的。
柳笙知晓,九玥的这句话其实不是对他说的,可是,他不由得也跟着心中不安,因为他没法告诉九玥,他其实也在欺骗她,甚至,他就连名字,都是骗她的。
他不能告诉九玥,他根本不叫柳笙,他真正的名字,叫做鬼槐夜,他的真实身份,是青川大陆,黑龙一族的少主。
他更不能告诉她,自从那日在花枝阁,她毫不犹豫的扑进他的怀里的时候,他便对她动了真心。
那个时候,他胸口中跳动的那份狂乱,是真实的。
他暂时,还不能够告诉她这一切,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没有接纳自己身体里魔神的魂魄,便同样不会接受他欺骗她的理由。
她此刻虽然被他抱在怀里,可是鬼槐夜却忽然没来由的有些难受,这个在他眼前的女子,正为了另一个男人伤心欲绝,这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总有一日,定要让那个男人跪在自己的跟前,卑微的匍匐称臣,成王败寇,沦为阶下之囚,他,绝不会输。
青川大陆素来民风淳朴,不同于生活在幽州和陌上里的人们,那种假惺惺的扭捏作态,在青川大陆里,男女之间若是彼此有意,从不遮遮掩掩,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拥有彼此,倒是同那些个妖族有那么几分相似。
哪怕只是一方有意,而一方无意,那个有意的那方,哪怕是强取豪夺,不择手段,也要卖力的折腾一番,才算对自己问心无愧,至于对方的心意?那个并不是最重要的,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便是如此。
这也怪不得,黑龙一族会被归于邪魔之类的种族,而他们至高无上的王,也被世人称为魔神,这实在是世人过于迂腐,不懂得随心而活。
不过,世人所谓的邪魔,若是指的是他们喜好用邪术的话,那倒是一点没说错,不过,鬼槐夜并不认为所谓邪术有何不妥,也同样不认为法术有正邪之分。
那些人之所以会死,不过是因为他们实在太弱,弱者被强者所取代,弱者的生命被强者所剥夺,强者选择弱者将如何死去,这一切如此公平合理,又有何邪恶可言?
弱者无法在力量上对抗强者,便只得抱怨,可笑,莫不是抱怨便能改变自己弱小的事实?
青川大陆里的人,素来以力量为尊,谁强大便听谁的,九皇,更是强大的象征,青川大陆里所有的部族都发誓效忠于九皇,古往今来,再无第二人可做到如此。
青川大陆里的人,还信奉做人做事,要忠于自己的内心,男女之爱,爱则为对方赴汤蹈火,恨则让对方尸骨无存,爱同恨,简单分明,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过多思考的问题。
心脉的狂乱不能自己,便是内心最诚实的声音。
可惜,他心中再是分明,此刻却依然不能直接告诉她,他对她的心意,这真是一件让他很是无奈的事情。
良久之后,鬼槐夜将哭累了的九玥抱进了房间里,并拿着沾湿的巾帕,将九玥脸上未干的泪痕抹了干净。
之后,鬼槐夜伸出手抚了抚九玥的额头,目光不定的看着九玥沉睡中的面容。
其实一开始,鬼槐夜也没有预料到,这个身体里承载着,他们黑龙一族至高无上的王上魂魄的少女,会是个能让他轻易便动了心的女子。
数百年来,他从未慌乱过,作为黑龙族的少主,女子是唾手可得的物件,他要多少有多少,他有什么可慌的?
那么多的女子也都往他怀里扑过,他素来应对得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