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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有一个奇怪的念头在九玥的心中一闪而过,她的神思急切的想要接触到这个模糊的念头,却怎样也无法看得清晰。
月橘注视着正在晃神九玥,逐伸手抚了抚九玥的眉心,略微担心道:“这好好的一张脸,都快给你皱成千年老树皮了……!你说你怎么一天老这么爱皱眉呢?……就这么着急想出去啊?这事儿可真急不来,你看看我,我想了一百年都没想到,你这才刚来几日啊?”
“你能确定,这个地方真的是上古真神造的?”九玥缓缓开口,为什么,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
月橘嘴角一挑,得意的笑道:“根据浮尘录的记载,幻虚十境,乃是由十位上古真神合力所造,上古神器无涯藤,则为开启十境轮盘的印契所在,这个自是没错……”
感觉到月橘话语中有所保留,九玥耐心的等着月橘接下来的话语。
“可是,我却碰巧曾看过一本古书,那古书上记载着许多异世的隐秘之事,其中有一个秘密,就是关于这幻虚十境的……”月橘故意神秘的顿上一顿,又徐徐对着自己的口中倒了一些酒,待琼浆下肚,用手指随意的拭了拭嘴角,才继续懒懒的开口道:“根据书上记载,那浮尘录里的关于十境的记载,却是被人篡改过的,只因那篡改浮尘录之人,发现了幻虚十境之中所隐藏的一个不能为世人所知晓的巨大隐秘,于是将关键的文字全都隐去,只留下了让人不甚理解的只言片语。”
月橘笑道:“所以,既然浮尘录上记载的东西,都是被人为给篡改过的,那么你就不用太在意这个境到底是谁造出来的了,毕竟被篡改过的文字,谁知道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实?”
“这……你看得又是什么古书?你怎么能够确定,你所看到得那本书上所记载的事情,就不是虚假的呢?”
九玥本就迷茫,这会儿却是茫上加茫了,前面的思绪还没来得及理顺,这个鬼地方,怎么这么复杂,还需要两本古籍来共同记载,并且其中一本书还得说另一本上所记载的东西是错的……
“因为……那本古书上所记载的其他秘密,我曾经坐实过其中几个……”说道此处,月橘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起来。
九玥看着月橘模样,不确定的问道:“你被关在这碧落境中一百多年,莫不是,就是因为你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秘密这种东西,不正是因为被人知晓了才有它存在的意义么?”月橘缓缓摇头“况且,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该知道的?我既然得了那本古籍,就说明我跟那书有缘,也说明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我本就注定要知晓的。”
月橘明显有所隐瞒,似乎只要九玥一提到有关于月橘的身份,和为什么会被落在此处的原由,月橘就会不着痕迹的将话题绕开。
九玥虽疑惑,却也并不追问,只道:“那你那本神秘的古籍是如何说的?我记得你提过,说这碧落之境,又名困境,是十境之中,唯一的一个没有任何破解之法的幻境。”九玥努力的回忆着月橘曾说过的话语,了然的问道:“这便也是你那古籍中所记载的?”
月橘一边点头,一边无奈的摊了摊手“那本古书上有关幻虚十境的记载,虽说比浮尘录所记载的要全面许多,却好似缺失了其中最为关键的一些东西,既没有记载造境的原因,也没有记载破境的方法,除了让我们知道现在是处于碧落境中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所以你尽可以不必去管那书中到底说了什么,与这里有关的记载,我在同你提及之时,也全都一并告知于你了。”
九玥渐渐终于能模糊的接触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并尽可能的想将之表述完整“你说,这碧落之境是为困境,若是仅仅只是为了将人困住,为何要做得如此麻烦?这里即使是一片虚无,也是可以做到将人困住的目的啊,有什么理由,需要造一座城,又不停的重复这里的一切?”
“你说的对,可是谁能知道神的心思?”月橘意兴阑珊,似乎对这里为何重复一点兴趣都没有。
九玥的目光扫视着身边那些,不知疲惫重复着生活的人们,继续对月橘说道:“你难道没有想过,这里所有重复的一切,仅仅是对于我们而言。”
月橘的视线也随着九玥的目光,看向此刻那些谈笑正欢的人们“……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幻境中的人,并不知道他们是在重复的,他们没有意识,有意识的是我们。”九玥的思绪渐渐清明起来。
月橘摇了摇手中的白瓷酒壶,一壶酒,又空了“要不然,怎么会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无聊呢?”
“所以,我认为造出这个境来的,并不是上古真神,神若是要做困境,我想不出任何理由需要做得这般古怪。”九玥越说下去,仿佛越是肯定自己的猜想。
“……我让你不用去管那浮尘录上的记载,可没让你完全推翻它……”月橘伸手轻轻拍着九玥的肩膀,有些不大能接受她没有根据的推断“这里若不是上古真神所造……那又是谁造的?这世上,有谁能同神一般,拥有这创世般的能力呢?”想了想又道:“再说了,这里是不是上古真神所造,同我们破镜又有什么关系呢?”
九玥将月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了下来,并用力的捏了捏,心中的迷雾似乎渐渐散开,目光澄明“碧落境中无尽头,忘却前尘事事休……这说明,有人需要忘却前尘,但是需要忘却前尘的并不是我们,而是这幻境中的其中一个幻影,我们需要在幻境之中,将那人找到。”
第八十三章 纷然杂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幻境之中,除了我们三个之外旁的都是幻影,要怎么找?”月橘不明所以,越听越迷糊。
九玥顺着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思路,细细的铺陈开来“……既然是有人需要忘却前尘,自然是因为前尘太苦,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宛城中的伤心之人着手……”九玥说到此处,心中已大致有了方向“……且这里既然是不停的重复着这一日,必定还同这一日里发生的事情有干系,不仅有干系,定还是一件不可挽回的大事。”
“……伤心之人,大事?”月橘的酒壶一空,人就变得十分懒散了,整个上半身紧紧贴着木桌趴在上边,懒洋洋的附和着九玥的推论,心思已不知飘散到哪儿去,俨然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九玥则是一只手撑着腮帮子,尤自思索得极其认真,一字一顿道:“……而我认为,在这世上,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月橘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你就别大事小事了……你还是觉得,那雨蝉有问题是吧?”
“可是,人们说她投湖的原因,是因为对于自己爹爹的突然离世过于悲痛,又不甘心嫁给钱家那个年过半百的钱老爷做小妾,一时想不开……她的爹爹据说是于她投湖的前一日里离世的,也就是早于幻境的重复,我们是不可能让她的爹爹死而复生的。”
月橘一说到那投了湖的雨蝉,人看起来就精神了许多,就连方才还趴在木桌上的身子都迅速的直了起来,显然是对这女子有着不可磨灭的深刻记忆。
九玥倒是觉得自己能理解,毕竟嘛,看着同一个人在自己跟前,以那么多种诡异的方式连续死了四次,最后一次还差点将自己的命一同搭上,想不记忆深刻都难。
九玥朝着月橘继续问道:“那钱老爷,据说年纪几乎与雨蝉的爹相差无几,谁愿意将自己嫁给一个糟老头子?我看她投湖的时候还穿着嫁衣……她那时,是否已经嫁入了钱家了呢?”
想到那日雨蝉一身火红的嫁衣,九玥就忽然忆起雨蝉投湖之前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一双灰败的充满绝望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的绝望,没有一点眷念的空洞,没有一分犹豫的沉静……
月橘想了想,不确定道:“这个,应是嫁了吧?我看见她是先从钱家的后院跑出来,然后才投的湖。”
九玥闻言沉默着,她十分努力的,想将这些碎片拼凑到一起。
月橘则继续说道:“不过按你说的,这一日里宛城中所发生的,能说是与生死攸关的大事,还真就这两件,酉时八刻投湖的雨蝉,和戌时四刻起火的朱家宅子,别的,不说是什么大事,根本就论不上是个事儿!”
“就说那跑散的野猪群吧,那翻到的酒桶,还有被刮刀刮破脸的中年男人……那些芝麻绿豆点大的破事儿,与这两件事情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月橘说着说着,就有些幽怨起来。
一边幽怨,一边双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想到自己曾无聊到去研究马厩里的马匹是如何下崽子,猪圈里的猪崽如何喝奶,以及,那个每日里坐在客栈角落吃阳春面的邋遢男人,蓬乱油腻的头发里可能会藏着几只虱子……那些虱子是公虱子还是母虱子……有一次她酒意弥漫,还真的差一点就动手上去数。。。。。。
看着月橘忧愁的模样,九玥有些想笑,也不知月橘这突如其来的这份忧郁是从哪里来的。
“那么,在雨蝉死去的时候,隔着人群独自在云杉树下站着的,那个穿着鲜亮华服的男子,你可知道是谁?”九玥觉着,从那个男子在看到雨蝉尸身时隐隐发抖的身形来看,明显可以确定他定是同雨蝉有所牵扯。
“那个男人啊,依我看来,他同雨蝉肯定是认识,朱家宅子起火之前不久,他正大醉伶仃的在人家大院门口徘徊,形容鬼祟得很,后来作为纵火犯被拘进了衙门,现在这个时辰,正在倚红楼喝花酒呢。”月橘转过头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十分确定的说道。
“你是说,纵火的男子,同雨蝉认识……?”九玥不可置信,继续问道:“那么,雨蝉的投湖,同起火的朱家宅子之间,是否有着什么干系呢?”
九玥虽是在问月橘,其实心思大约已是清明,看来这一日中所发生两件大事,都同雨蝉脱不了干系。
却见月橘紧接着便否定掉九玥的猜想“雨蝉同朱家的关系,据说就是同那朱家的二小姐结了金兰姐妹……至于那纵火的男子,只不过是因为他的行为鬼祟,又喝醉了,才被衙门误认为是纵火犯抓进了牢中,我曾经跟踪过他,火并不是他放的。”
“不是他么?”九玥愣了愣,似乎有些意外,思绪一下被打乱了,难道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这只是碰巧发生在同一日里的,两件没有任何干系的事情么?九玥思考了片刻,又道:“我还是想先见见他。”
雨蝉口不能言,想来是问不出什么,这个男子几乎可以肯定是认识雨蝉的,那么从他那里着手,或许能知道些有用的事情。
刚走出红尘客栈,九玥一眼便又在熙攘的人群中,瞧见了前日里的那个小乞丐,她仍旧披散着凌乱的长发,面庞依旧略微有些脏,此刻正同一群乞儿,围在巷子深处的墙角处升起的火堆旁取暖。
“奇怪,我总是一眼便能看到她。”九玥喃喃自语。
月橘好奇的顺着九玥的目光看去,自然也是看到了那个小乞丐,不禁笑道:“怎么,你还想再请她吃一回烧鸡?有意思么?”
“你等等。”不等月橘说话,九玥便转身朝客栈走了回去。
月橘看着九玥急速而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不解和疑惑,独自站立在瑟瑟的寒风中,心中直道九玥这姑娘八成就是缺心眼,没事老请幻影吃什么烧鸡?再说了,这幻境中的一切指不定全都是假的,烧鸡或许也是假的,请幻影吃幻鸡……有意思么?
第八十四章 又入风尘()
跟着月橘有个好处,就是从来都不会缺钱,按照月橘的说法,这里的赌坊就是她取之不尽的钱袋子,斗鸡、斗鸭、斗鹅、斗蟋蟀、斗鹌鹑什么的,月橘没有什么兴趣,而骰子押宝猜大小,对于一个永远都知道每次开什么的人来说,也实在是没有什么乐趣可言,毕竟,赌博的乐趣,主要在于赌和博。
九玥和月橘才刚到倚红楼的门前,就被那倚红楼里的老鸨给拦了下来,老鸨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身材尚好,风韵犹存,就是看见两姑娘过来脸色不大友善,而这本就不怎么友善的脸面,在走动间掉来的粉渣子呛得九玥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那喷嚏好巧不巧的又喷了老鸨一脸之后,就变得是相当难看了……
九玥讪讪的陪笑,那老鸨难看的脸色顿时再捎上一脸嫌恶,抽出袖口中放着的桃红色丝绢擦了擦脸,正欲发难,却见月橘一把将老鸨拉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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