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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氏族大家犹可解释,可对凡人如此多少有些匪夷所思,不但毫无益处反易惊动神界。
“你知道些什么?”蓝太夫人危险的眯起眼睛,拐杖的凤头冒出淡淡的蓝色法印,透着威慑。
“天下无不透风之墙,就算我今日不见钟少主,莫非还能让我对他退避三舍不成?琳琅蓝家的身份根本就隐瞒不住,奶奶又何必如此紧张呢?”蓝卿若倒是毫不紧张,首先她不认为蓝太夫人会在缥缈峰对她如何,再有血脉亲缘若如此浅薄,那世间情分又能有几分真假。既然此事并非见钟岩的最佳时机,能从蓝太夫人身上知道些秘密又有何不可。“还是钟家之事与蓝家也脱不了干系?”
蓝太夫人瞳孔微张,四周的红梅随着气流飘落一地,竟无端的令人感到几分肃杀之气,只听她颤。抖的扬了扬手中凤头杖暴怒开口,“你可曾记得你的身份,真当自己是沈夫人不成?”
沈渊在适才后殿步步紧逼,寸步不让,定要查个水落石水。转身卿若就敢在她面前逼问,不得不怀疑这两人串通一气,将蓝家逼入险地。还真是夫唱妇随,她可知晓自己的身份还是蓝家大小姐?她姓蓝不姓沈!
“卿若当然知道。”红梅花瓣从蓝卿若的发梢滚落在裙摆,与红色衣裙相映,俨然与红梅融于一色,眸间流露的倔强让红梅妖娆中带着独有风骨。“没有一刻忘怀,除却沈夫人的身份,卿若仍是冥河蓝家之人,承蓝家之恩。可是奶奶,我现下只想问一句,钟家灭门之祸究竟是否琳琅所为,蓝家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放肆!”蓝太夫人怒气冲天的挥起拐杖,术法波动直击对方命门,可最终停滞在半空未曾挥下,看着蓝卿若眼中尽是挣扎。“此事不许你再过问,否则休怪老身不顾血脉骨肉之情。”
蓝卿若观此情形,眼角微红低眉不语,丝毫不知方才一幕让铜镜外的人后怕不已。
“老身观那沈渊乃元婴后期,离化神已是一步之隔,说不准何时就会证道飞升。”蓝太夫人似埋怨自己狠不下心,咬牙长叹循循善诱,宛如凡人家中的长辈对不懂事的晚辈苦口婆心的劝告,“若他来日飞升,你尚存世间。身为蓝氏长女,你所依附的是冥河而非淮山,为人处事留条退路,为自身考虑才是。”
蓝卿若抬眉,淡漠的说道:“奶奶替蓝家留的退路,就是魔界?若是如此,奶奶就不必为卿若忧心,就算夫君来日飞升留卿若一人存世,也不奢望蓝家或者魔界能给予庇护。”
不说淮山曾灭于魔界之手,与夫君有血海深仇。就单论魔界肆意强夺,霸道嚣张的本质。若非供魔驱使,否则怎会庇护区区筑基的修士,岂非痴人说梦。
蓝太夫人略微皱眉,观察着蓝卿若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似的,难以置信的问道:“你对沈渊动了男女之情?”
闻此言蓝卿若睫毛微颤,潜意识的想低头不语,却最终坦然的直视对方默认此事。
“冤孽,果真是冤孽!”蓝太夫人压根要得死死的,脸色苍白皱纹暗深,眼圈中犹带血丝,“早知如此,老身就算不顾蓝家名声,也要退了这门婚事,断然不会允你嫁入淮山,让你落得此番田地,悲苦一生。”
她冷笑两声,仰首长叹,“沈渊风神俊逸,气度卓然,修为更是深不可测。甚至谢家锦瑟,都心仪多年,更何况你与他朝夕相对。呵,若早几十年,恐怕老身也会忍不住动心。然而卿若你可明白,动心与相守相距甚远,得失之间多少人肝肠寸断,又有多少有情孤苦一世,甚至最终断了轮回。世间总多痴女儿,多薄情郎。你既知琳琅与钟岩之事,就更该自警才是。”
“沈渊与钟岩不同。”蓝卿若坚定的回道。钟岩负了琳琅之心,妄图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可师尊却深情如此……他们本就不该相提并论。
蓝太夫人痛楚摇头带着无奈,脱口而出,“不同?老身看不出哪里不同,那钟岩娶妻纳妾,负了琳琅。他日沈渊同样会为了飞升得道,负了你。他会不顾证道与你厮守?还是他会让你生儿育女,传承血脉?他什么都做不到。在老身眼里还不如那钟岩。”
“从决定嫁入淮山那一刻,卿若就有此觉悟。”蓝卿若扬唇,眸中带了些苦涩。她不知道小漓是如何出生,更不想阻挠师尊的证道大业,若师尊当真会因破了元阳废去多年修行,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她宁愿真如小漓所说,他并非师尊血脉,或者修真界的流言不过是自己红杏出墙的结果。“无论将来如何,断不会言悔。至于琳琅与钟岩、蓝家与魔界之间的纠葛,我都没有兴趣。不过奶奶莫要忘了,留退路之时最好留以余地!卿若不是琳琅,无论是人心或是情感,都并非旁人能肆意操控。言尽于此,卿若告退,奶奶保重。”
蓝家的秘密绝不仅限如此,可若往下挖,恐怕结果更加让人难以承受。况且自己就算探究明白又能如何?公诸于众、大义灭亲,或是背弃夫君、化为魔道。既然都做不到,又何必自找麻烦。
翩然转身,红梅花海,似烈焰般灼热。
……
百草谷草木繁盛,各种奇珍异宝,药材典籍数之不尽,当年炎帝神农尝百草,在此曾医治凡人万千,获万代敬仰。天帝伏羲邀其上天造琼楼所居,却遭神农所拒。后封神之战,巫山神女陨落,神农神上悲痛欲绝,消失于三界再无消息,这百草谷也就在三界销声匿迹。直到数百年前,修真界出现一名医仙名唤临泽,衣袂飘然,素手仁心,为世人所敬。
云雾袅绕,隐见一座茅屋,栅栏之外一袭青衫摆弄着小院中的竹筐里晾晒的药材,青丝及腰随风轻晃,“我从神上的药典中寻到一方凝神散,需用母麒麟血做引,稍后我命人寻来让你试试,兴许有些用处。”
他并未转身,可温和的话语显然是对屋内的绿衫神女所说,而此人正在神农之女姜瑶。她只是淡淡扬唇,嘲讽说道:“本以为会上诛仙台,谁知竟来了你这儿。”
临泽侧身,容颜有些清瘦,“你是神上之女,又是诛灭魔尊的功臣,陛下再如何也不会伤你性命?”
“哦?”姜瑶不以为意的扬声,目光扫了扫脚边拷牢的锁链,锁链上有伏羲禁锢,如今她根本无法离开这茅屋十步。“他虽不会伤我性命,却也不会放了我。”
“这是神上与陛下之间所做的让步,只要剔除你体内残余的魔息回归正道,三界六道仍是任你遨游。”临泽将晒干的药草拿进屋,放在碾子上碾出药汁残渣,放在罐中放置,走到门口背光处凝视着她,“阿瑶,这么多年你早该来寻我,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体内妖魔之气纵横,哪有半分神女的模样。”
“找你。是削了我的骨头,还是拆了我筋?”姜瑶玩笑的说道:“至于妖魔之气。我本就是妖族,没有妖气才是怪事。说到底,神界有何权利禁锢与我?将我交给旃煦岂非更好。”
临泽浅笑莞尔,“凭你与旃煦的情谊,莫说禁锢,恐怕你说往东他不会往西。”
“那你又能对我如何?”姜瑶敛眉,低声冷笑道。
呵呵,所谓的医仙就能剔除自己体内的妖魔之息,她倒是很好奇。反正被禁锢在此无法出去,她倒要看看多年不见,临泽又有了多少本事?
而此刻的缥缈峰上,依然是寒气逼人,金刚罩阻拦着魔气入侵。离开红梅苑的蓝卿若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迈步离开,她虽心中已有决定,可她终究是蓝家的女儿。二十多年的孤儿,忽然拥有亲人的感觉她不知用什么方式能够形容,虽不至于热泪盈眶,可若是可能她也不愿站在对立面上,劝服奶奶的可能性太过渺茫,而且就修真界如今的形势来看,或许她的做法也算不上错。
91。心肝宝贝()
俗话说得好:没有人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虽说身为蓝家血脉,可终究没有多年朝夕相对,亲情触动稍显浅薄。以至于自己并无权利对此多说什么。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无法劝诫,只得眸色渐澈迈步向前。
绕过长廊,清幽的石亭回到居所,只见沈渊一人伫立在桌前,仰首凝视着天边残云若有所思,白衣如画,脸如雕刻般的五官带着一股凛然,薄厚均匀的唇角轻抿着,看不出喜怒。
蓝卿若立于院门外观此情形,脚步稍顿。挽了下肩上的披帛,理好自身情绪迈步走到他身边,弯起笑容轻声问道。“夫君,在想什么?”
沈渊眼眸有些迷离,“没什么。”语气轻的似自身呢喃,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听者心底荡漾波澜久久不去。继而低眉,拂去她肩上遗落的红梅花瓣,“缥缈峰的腊梅绕有盛名,莫非你也忍不住寻梅而去了?”
本想隐瞒过去,可看着地上的六瓣火红,这缥缈峰上也只有红梅苑的梅花开得如此绚丽,“听说那位钟家少主阴差阳错得了天缘,不但被魔气所侵毫无异样,反倒有了天灵根的体质,添了神格。心底好奇本想去看看,谁知在途中遇着了奶奶,被责备了一番。”
“呵。”她噘嘴叹息的模样让沈渊扬唇,以戏谑的口吻问道:“怎么,卿若对他有兴趣?”
蓝卿若眉头稍弯,颔首承认,“是挺感兴趣的。”
谁料此言一出,就见沈渊眸色微闪,隐隐带着危险之色,可顷刻之间的情绪波动面上几乎渺无声息。
“难道夫君不觉得有些奇怪吗?”蓝卿若虽未察觉沈渊异样,却根据自己的思绪脱口而出,“钟岩本是毫无灵根的普通人,被魔界灭其满门之后,不求助与离阳朔城最近的修真氏族或门派,反而不远千里爬上缥缈峰寻求岳家主持公道,又私闯祭冥泉腹地吸入魔障之息,不但未死反倒逆转天命,倏然之间得闻天道,这些事情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太顺了些。”
不但顺,甚至还有些匪夷所思。
沈渊并未回应,反而凝视着她忧虑满怀的神情,眼帘低垂,沉声问道:“卿若,琳琅是何人?”
蓝卿若闻言心脏猛得一滞,身子僵直,师尊怎会知晓琳琅?“是我妹妹,怎么?”
“众人皆知,蓝家这代只有两女。”沈渊其实内心深处极为犹豫,也十分矛盾。他相信卿若,一方面又质疑于如此多的秘密。蓝家竟然与魔界有染,甚至这次钟家灭门都与其相关,这是他从未想过之事。
蓝氏两女,蓝大小姐早年灵根被废,已至无法修行。而蓝家家主蓝容华如今尚在幼年。那卿若又是何人?
蓝卿若神色带着酸涩,本想出声解释,却也疑惑知道夫君心底究竟怎么想,思之及紧紧盯着他的视线,想穿透他内心当中,“若我不是冥河蓝家之人,夫君打算如何?休了我?杀了……”
“卿若!”话尚未说完,沈渊就言辞激烈的低喊出声,制止她再说下去。眼底难以抑制的担忧与害怕,让人心中不自觉的泛疼。蓝卿若顿时哑言,低眉不语,不忍再继续说下去。而沈渊则是牢牢的盯着她,轻启双唇,“漓水河畔,你我初见,我已心悦与你。”
心悦与你——
蓝卿若瞳孔倏尔睁大,震惊得抬眸,双目对视之间看着彼此的认真与难以置信。
“当日,你曾告知我,男女之情会让人心跳加快,会让人难以潜心修行。”沈渊似追思又像阐述着一件他否认良久,却无法掩盖的事实。自嘲般的勾了勾唇角,“我岂是难以潜心,根本就无法修行。”
想他沈渊修行六百年,自认能做到摒弃七情六欲,抛开凡尘杂念,静心凝神专住达之无我之境。可情念一起,就如排山倒海侵袭而来,连他都诧异自己怎会有如此多的情绪。看着她时而黛眉清澈、笑语嫣然;时而眼角微眯带着狡黠;时而佯装委屈惹他担心;有时甚至她无端的低沉都能让自己心疼不已,这世上他最不愿看见的就是她强颜欢笑,苦涩中带有些绝望。
方才铜镜之中,蓝太夫人所问有些连他自身都未曾想到。可卿若却说从嫁入淮山那一刻起,就有所觉悟,这些日子她是以什么样的情绪陪伴在他身边。
“你?”蓝卿若一时之间仿佛看见天之尽头,遍地花开,眼圈中带着水润。
“我不懂男女之情,也不知你我最终会走到何种境地,可……我想试试?”沈渊话语中虽带着迟疑,可眸色却是异常坚定。静默良久,蓝卿若都没有回应,忍不住尝试性的问道:“你可愿意?”
死死的咬着唇。瓣,眼角忍不住滑落一滴水光,再也忍不住紧紧环上他的背脊,匆匆点头。愿意,她当然愿意,她怎会不愿意?!师尊……夫君……
刨开心扉之后,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些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