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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着玢儿眨了眨,最是温柔的笑道:“玢儿,你觉得这样可好。”
那墨黑的眼眸如同两颗纯净的水银,在深邃的幽潭里浮浮沉沉,好似要把一切吸入其中。
玢儿捂住了胸口。
又被惊艳到了!
到处卖弄自己的美色,真是讨厌!
玢儿暗中唾弃。
但,这场景和昨天发生的一模一样。
即使,玢儿这已是第二次见到黑眼睛的陆璋。
但,还是依旧被惊艳到了。
黑眼睛的陆璋因为没有了那妖异碧眸的掩映,显得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而他少年人的身姿因为获得了那半颗青灰色妖元的缘故,渐渐的变得玉立身长、俊朗飘逸……
他没有如他所愿的变成威武雄壮的壮汉,反而变成温文尔雅的青年人。
玢儿默默的点了点头。
心中却是唾弃自己竟然如此容易就被美色所迷!
陆璋注视着对面的小女童,在他眼中,似乎看到那位绝色倾城的女子。姣好的唇角慢慢的勾了起来……
真好……
但愿永远如此的美好……
***
待一切准备完毕后,他们便启程来到了唐家。
唐府雕梁画栋,气势宏伟,门口两头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守门,朱漆大门上七十二颗铜钉熠熠生辉。
玢儿被陆璋抱下了马车,刘慕颜便上来说道:“哎呀,阿四,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昨日,玢儿怕不识唐家人而露出破绽,便把英照放在身边指点。
后来,她才知晓,原来这唐四从小便随着父亲云游四方,根本就不是在唐府长大,以至于她并不认识所有的唐家人。
于是,玢儿便装作懵懂的笑了笑。
那刘慕颜见了,忙连声大呼:“这阿四真是越来越标志了,看的三婶都心疼了。”
她又大呼小叫了一番后,只让玢儿把她叫做三婶。
还是与和昨日发生的事情大同小异……
玢儿由陆璋抱着来到了大堂之上。紧接着便传来了唐三得意洋洋的声音,一切都没有变化。
乃至最后玢儿拿到了玉牌,唐友松大摆接风宴。玢儿回挽花苑安歇。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玢儿不知这一切是如何发生?为何今日会重复昨日的事情?也不知明日是否还会如此?
于是,她在入睡前,拿出一张清祟符贴在了床头……
**
第二日一早,她再次睁开了眼睛。一缕明媚的阳光照在她的床上,让她有点眼晕。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还是在客栈的床上。
看起来,今日还是七月初三……
“哆哆哆……”敲门声起。
叶姨娘带着一套碧绿的衣衫走了进来……
第四十八章()
玢儿安静地坐在大床上;不动声色地看着叶姨娘笑颜盈盈地将天蚕丝所制的衣衫铺开放在她的面前。
绿衫极美;穿在她的身上也甚是好看。
但;玢儿却是在叶姨娘提议她穿上时出声拒绝了。软糯的声音慢悠悠地说着:“不穿……”
那如猫眼一般的水润大眼更是眨了眨;最是一派无辜的模样。
叶姨娘很是惊讶;她想不明白一直都乖巧听话的阿四;怎的突然在这关键时刻闹起了脾气。
于是;她笑着劝道:“阿四,这是夫人亲手为了你缝制,你若是不穿;岂不是辜负了夫人的一番美意。”
夫人?
呵呵……
玢儿不着痕迹地看向站在叶姨娘身旁的英照,只见她那迷迷蒙蒙的面容中有一丝落寂的情绪划过。
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唐四早已死去;这衣衫她早就穿不上了;玢儿穿不穿那又有何区别?
而且,玢儿至今没有搞清楚英照和叶姨娘口中的夫人到底是何关系。
很显然英照并不是唐友初的发妻贺氏。但;也不是侍妾。
她生前就似幽魂游荡在人间;即使存在却没有留下任何生存过的痕迹。
玢儿也曾问了英照数次她的身份;英照总是欲言又止。
她又不是喜欢强迫别人的性子;往往便不了了之。
而到了此时;玢儿更加没有精力去考虑这层关系。如今,当务之急;她可是要赶紧的离开七月初三!
昨晚,玢儿尝试性的在唐府挽花苑中放置的那个散祟符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依然不能肯定到底是什么造成现在这样的状况。
睡了这一晚;玢儿想到只能一点一点的测试,找出七月初三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从中找到破解之法。
七月初三,她便是穿着那件由唐四母亲英照亲手缝制的绿色衣衫进得唐家。
那若是她换一身衣服呢?
一件事情的改变,会不会引起一系列的改变呢?
玢儿不动声色的思考着,倒是让叶姨娘犯了难……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小女童。
这小姑娘有主意的很,平时看起来娇娇怯怯的。
如今闹气脾气来,不声不响,就两颗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你,看得你都不知所措。
叶姨娘头疼的紧,她还要再劝,脑海中却隐约想起了“让她去吧,随她去吧……”。
这念头一出了,叶姨娘愣了一下,而后,便有些闷闷不乐地翻看着这漂亮的绿色衣衫不再说话。
这时,只听得“吱呀”一声。
陆璋伴随着一室明媚的晨光推门走了进来。
似浅淡的雨后香樟树的气息,清新怡人,只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叶姨娘倏然回神,这才发现原来她与玢儿僵持了许久,竟然已经过了早餐时间。
陆璋一身红衣似火,妖异的碧眸追魂夺魄。他听了叶姨娘的抱怨,也不多说话,只笑着劝慰把叶姨娘送出了房门。
再回头,陆璋拿起了碧色衣衫,对玢儿微笑说道:“这颜色很衬你,平日里你也多着绿衫,怎的今天不想穿了?”
玢儿赖在拔步床上,一手枕着大迎枕托着精致的小下巴,懒懒说道:“今日不想穿这绿色。”
陆璋闻言只挑眉温柔一笑道:“不想穿就不穿了。玢儿好看,自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说着,他打开衣橱,自里面取出一件樱草色的襦裙帮着玢儿换上了……
浅淡的樱草色嫩嫩的,最是衬得玢儿洁白如玉的肌肤。
墨黑的发胡乱的披散在脑后,水润大眼氤氲着淡淡的水汽,那副又娇又嫩的模样,仿佛一只误入人间的小精灵。
陆璋眨了眨眼,长睫微微一颤,只把如此美好的模样记在心里……
玢儿穿上襦裙,又被陆璋哄着坐到了梳妆台前,叫了一名小丫鬟给玢儿梳头。
玢儿懒洋洋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却是在不停的盘算着……
她昨日便发现在这七月初三中发生的事情并不会一尘不变,每个事情若是她做出不同的反映,对方也会有不同的应对之法。
她不能肯定到底是谁把她弄进了这七月初三的迷雾中,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但是,她绝对不可以坐以待毙,定要逼出那个始作俑者!
玢儿想着,放在梳妆台上的小手悄悄的紧捏成了拳头。
而坐在一旁陪伴着玢儿的陆璋却是在这刻微微皱起了眉头……
***
如此这般,玢儿由叶姨娘带领着来到了唐家。
白皙小手悄悄的抬起了马车上的窗帘。墨黑的眼眸却是见到刘慕颜一马当先,站在唐府门外的空地上,翘首企盼。
见玢儿穿着一身樱草色的襦裙下得马车来,刘慕颜的眉心忽而一跳!
不过,她的神色掩饰得极快,玢儿再看时,却只见她笑容盈盈,自是一副热情好客、游刃有余的模样。
呵呵……
玢儿心中一声冷笑。
两下见礼,刘慕颜便要带着玢儿进唐府去。
这时,玢儿忽而听到一声马儿的嘶鸣声,倏然抬头看去……
只见到一位青衣人拉着一匹大红灵马的缰绳朝着她走了过来。
一身青衣挺拔如松,面貌更是俊逸逼人。
略显苍白的脸色,漆黑深邃的眼眉。一头黑发紧束在黑玉冠中,显得如此的清冷端方。
他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是……他……?
是谢意?
他如何会来到这里?
玢儿悄悄的捏起了拳头,她还记得陆璋的藤蔓把她从四叶城城主府大厅拉走时,谢意那冰冷刺骨的眼神。
那眼神凌冽的几乎让她的心猛然颤抖起来。那甘愿臣服的感觉她可不想再次尝试。
她想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地低下了头去。
不过……
仔细回想之前的七月初三,都没有出现过谢意的踪迹。
他是原本就在七月初三的困境之中,只是自己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还是……这个谢意是她的想象?
若是她的想象,她想谢意作甚?!
哼!
玢儿不由自主的又瞥了谢意几眼。
只见他依然冰冷如霜,俊逸狭长的眼眉低垂,令人无法猜测他心中所想……
倒是谢意手中牵着的大红马儿见到那个小小的樱草色人影便忍不住想要朝着她冲去。
马儿撒欢似的嘶鸣,却被身后的主人一把拉住了。它略显委屈的抬起蹄子,刨了刨地……
谢意宽慰地伸手抚摸着大红马儿的鬃毛。视线却早已划过停在唐府门口的马车。
此时,他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扫过在场的众人。
即使控制着没有放出任何威压,但还是让众人呼吸一滞。
而当他那冰冷的视线所过玢儿时,那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颤。
而后,他又默不作声的收回了视线。
这时,唐家的家主唐辛急冲冲的从唐府冲了出来,后面跟了一大波的男男女女。仔细看来,几乎整个唐家人都出来了。连老夫人都拿着龙头拐杖跟在唐辛的身后。
唐辛满面红光,朝着谢意行礼,朗声说道:“谢仙长,远道而来,唐某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听唐辛如此一说,正在迎接玢儿回府的刘慕颜猛然抬起头来。
一见之下,她先是一怔,。在原地呆了半晌之后,便丢下玢儿也急急忙忙的赶了上去。
刘慕颜一把自人群中拉出了唐金,拽着他就要往谢意的方向走去。
而唐金显然不愿意受母亲的摆布,嘟着嘴,别别扭扭的不肯上前,活像一只被人用链条拷住了的大猴子。
还是二伯娘叶修宜见状,轻轻的拽了一下刘慕颜的袖子,这才让这对母子安静了下来。
玢儿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得看着这一幕。
谢意为何而来?
他会是她离开七月初三困境的关键吗?
玢儿想着,忽而听见老夫人问了一声:“那个娃儿是阿四吗?”
玢儿笑着点头。
初夏的日光里,小小的女童精致漂亮的如同大仙座下的善财童女,一双水润的墨黑大眼,只晃得众人一阵眼晕。
老夫人朝着玢儿伸出手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玢儿上前拉住了老夫人略显苍老的手,跟在谢意的身后步入了唐家。
***
因为谢意的突然出现,玢儿便没有做过多的测试。
之后发生的事情与昨日的七月初三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就是谢意来了。
谢意作为青山唐家的贵宾当然收到了唐家家主的热情接待。
而玢儿则与昨日一般乖乖的见过了唐家的老夫人,接受了各家长辈送的见面礼。而后又去往测灵堂测试过了灵根。
谢意的出现便让她在心中升起了希望——无论如何,终究还是有和昨日的七月初三发生不一样的事情。
那就代表着她定有希望脱困而出!
待到晚宴时分,那庆祝已经不是单纯的为唐家又多了一位冰灵根的天才唐四,而是为了大华神山尚泽仙君谢意谢仙长的接风宴。
坐在席位之上,玢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看着满室的唐家人各个衣着光鲜、道貌岸然,眼前却闪过即将坠落山崖的马车、闪亮的银针、被哄骗出门的唐四……
呵呵……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修真世家。
光唐友初婚嫁一事便透着无尽的古怪。
说不定,真如陆璋所说,外表的光鲜靓丽,内里却是不知怎样的龌蹉不堪。
玢儿心中冷笑。
之前种种都表现出唐家有人并不欢迎唐四的到来。
如今,她代替唐四到了此地,没想到第一天迎接她的便是如何的困境!
那人到底是谁?她/他想害死唐四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而她现在受困于七月初三是否也是出于那个在马车上动手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