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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自己扶着他起来,望进他强撑着仍已半睁半闭的眸中,却发现痛楚只是其次,真正深处的镇定和坚忍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正是如此意志,支撑着他活着回来,尽管回来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
玄冰成一如既往地冷哼,却良久没有感觉到她的动静,长长的沉寂后终于还是皱着眉转过脸去看她,看到她目光向下,一脸沉思。
“喂。”
染未兮闻声,抬眸,撞进他深邃阴沉的眸中,勾唇一笑:“不愧是青狞的少当家。”
没头没脑。这一回玄冰成连哼也懒得哼,少年老成地把眉头皱得更紧,却不料会听到她说——
“别皱眉了,你笑起来会比较好看。”
心脏倏地一紧,空洞的胸腔仿佛冷不防被最细小的针深深扎进了一寸,止不住地收缩抽搐。
呼吸有些急促,他微瞠着眼睛看向她,染未兮却只是歪过头抿了抿唇,表情再平常不过,倾身去解他腰间的绷带。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就OK了。”
玄冰成怔仲半刻,错开眸,心绪混乱。
绷带缠着他的腰绕了N圈,躺着根本没办法解,染未兮只能扶着他坐起来,柔滑的被子一下子就滑到了腰际以下,露出他未着寸缕的上半身,消瘦却不显单薄,纵横交错地点缀着崭新的方形纱布和绷带。
刚才包扎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这样面对面坐着……果然还是有点不太自在。
玄冰成比她更不自在,冷冷地偏着脑袋,眉头舒展了开来,嘴唇却抿得死死的。从前受了伤由兄弟给他包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更坦诚相见的时候也有过,他却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的感觉。明明都是男人,眼前的人却把他撩拨得如此心烦意乱。
该死!
染未兮盯着他赤。裸的胸膛,把自己的杰作一个个认真欣赏了好一会儿,终于消除了不自在的感觉。玄冰成却被她盯得无所适从,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却是莫名的燥热,目光所到之处什么也看不进去。
“你……”终于受不了地转过头来想叫她适可而止,染未兮却适时地头一低,干起正事来。
……该死!
纱布层层褪去,小指般粗细的血窟窿展现在她眼前,染未兮皱了皱眉。
沿着伤口的皮肤有些微肿,还没有明显的愈合迹象,还不够厚实的血痂下,鲜血似乎随时有可能渗出来,一个不小心地扭腰动作,或许就能将它完全撕裂。
“杰诺维塞的人,还真敢做。”
她喃喃出声,玄冰成一字一句听得明白:“那样古老的黑手党家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染未兮已着手开始清洗伤口,清凉的碘酒滴到伤口上,他吸了口气,问道:“忘轩怎么样了。”
“他没事,大家暂时都不会有危险。”看似不靠谱的保证,她却说得字字铿锵。
玄冰成墨玉般剔透的眸中爬起一抹煞有深意的猜测,眉头因伤口上的痛楚而再度皱起,刚好掩盖住他的眼色。
未免伤口感染,她利落地搞定,绷带拿在手上,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现在的姿势位置,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坐近了些,近到双臂环上去能够圈住他的腰。
她半倾着身子,脸颊几乎快贴到他的胸膛上,环在腰间的手臂已经尽量撑开,缠绕绷带的交替间,还是不可避免地摩擦过他修窄的腰线。
姿势,足够暧昧。玄冰成愣怔,身体像被定住了一般不能动弹。低头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感觉到她的发梢摩擦过自己的胸膛带来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温热的呼吸拂过心头,心跳蓦然加快,杂乱无章。
该死,该死!明明同样是男人——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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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4)新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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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这个时候会是谁?
染未兮和玄冰成无暇反应,未锁的门已“咔嚓”一声旋开了。静默玄秘的蓝发恍如画卷般在门缝间徐徐展开,少年淡然地倚着门框,从他身后缓缓走出一个娇小可人的少女。
苍月诩和……斯莞?!
房内两人的暧昧姿势同样如画卷般展现在他们面前,斯莞惊愕,苍月诩淡然止水的眸中起了一丝涟漪。
偏偏,被掀开堆叠着的棉被刚好遮住了染未兮在玄冰成腰间的动作,半遮半掩的情景让人不想误会也不行。又偏偏,染未兮刚好缠好最后一圈纱布,见情况有异,匆匆在他腰间系了一个结就飞快地直起身子——又一引人不得不想入非非的动作。
萦绕在身上的温度一下子抽离,玄冰成无所适从,竟有些莫名的空虚和贪恋。
该死!
“你们怎么会一起来?”染未兮已起身走向他们俩,不觉得刚才的行为有任何问题,所以神色再自然不过。
苍月诩也已恢复了平静,绕过她径直走到病房另一头的沙发前坐下,“回来看看,载她一程只是顺便。”
顺便……事不关己永远都懒得一顾的家伙,什么时候会顺便了。
之前“唇擦唇”的账她还记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也不愿和他多废话,转头看向斯莞。
斯莞却煞白着一张脸,见她回头像是吓了一跳,颤着唇,话都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呃,对不起……我听落落说玄学长受伤了,就、就想来看看他……还没谢谢苍月同学带我来,呃,我这么贸然拜访是不是有些唐突……”
染未兮觉得她有些奇怪,侧头看了一眼玄冰成,果然,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冷着一张脸,怪不得能把伶俐的她吓成这样。
“没关系,随便坐吧。”
她朝她友好一笑,绚烂而晃眼,身后的玄冰成脸色却更冷了,斯莞自然是看到了他的变化,笑容有些苦涩尴尬,回视她的目光中,纠缠着失落和复杂。只是没等染未兮看清,她已垂眸走向沙发,在离苍月诩两个位置之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气氛,是不是古怪了些。
染未兮凝眉,看了看同一张沙发上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突然有种不想坐到他们中间的冲动,于是旋过步子重新坐到玄冰成的床边,心中有所思,手就那样伸了出去帮他把掀开的被子重新盖好。
一瞬间的哑然,玄冰成猛地侧眸看向她,门外响起了戏谑玩味的低笑——
“哦呀,澈还真是体贴呢。”
哦呀,澈还真是体贴呢…………!!!
思绪一下子被拉回,染未兮抬头便刚好对上冉晔瞑噙笑邪魅的眸,脸没来由地就臭了:“你这么快就休息够了?”
“没有,只不过现在有比休息更重要的事。”他说得云里雾外,毫无头绪。苍月诩抬了抬波澜不惊的眸子,接下去道:“对你下手的人已经找到了。”
目光,淡淡地锁着染未兮。她微愣,立刻便反应过来他所说的是在化妆晚会时企图劫走她的人,当时的污言秽语以及下药害她颜面尽失一事一齐涌上心头,眸光渐冷,也不顾还有不相干的人在场,问道:“是谁。”
不管是谁,就像她受尽折磨走出浴室时所决定的那样,绝对要他付出更昂贵的代价!
冉晔瞑和苍月诩相视一眼,冉晔瞑突然低低地笑开:“看来我想的没错,叶繁,对吧,诩?”
苍月诩点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斯莞,对染未兮道:“设局让你喝下事先被下了药的酒,雇人绑架劫掠,这背后的主谋,正是叶氏集团的少爷,叶繁。”
染未兮的脸上已是阴沉一片,紧紧攥着玄冰成的被子,没有多问,单单问了一句:“你们确定?”
她倒是不知道叶繁还有这么一层身份,那个小有名气的叶氏集团的少爷么。
两人俱是颔首点头,神色再肯定不过,冉晔瞑笑着问:“澈不想知道来龙去脉?”
“不需要。”不留余地的口吻,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下一串数字。
斯莞就那么踌躇不安地坐在那儿,眼中泄露了几丝慌张与挣扎,听到那个与她几步之遥却仿佛不在同一世界的少年杀伐决断地命令着: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叶氏集团不复存在。”
斯莞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复存在……何其不可一世的口气!叶澈夕……他到底是谁……
其余三人却是神色如初,玄冰成清楚地看着平整的被角被她抓得面目全非,随口添了一句:“教训他本人比较解气。”
染未兮看向他,几秒钟后突然挂掉电话,拨通了另一串号码。
“叶氏集团有个叶繁你知道吧,给我……”
“不用了澈。”冉晔瞑却冷不丁打断她,“他人现在在我的监视下,你要出气我的人动手会比较快。”
染未兮切断电话,凛冽的眼神示意“那你还等什么”。冉晔瞑挑了挑眉毛,慢条斯理道:“不过在这之前,你可以先验收一下我们的劳动成果,事情远比你能想到的要有趣的多。”说完又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牵连甚广的多。”
“跟忘轩也有关。”苍月诩永远都是寥寥几字一针见血。
他苦笑,“诩,直接说出来多没意思。”
玄冰成皱眉,冷冷地看着不该在场的斯莞,染未兮也终于暂时搁置报仇一事,正纳闷苍月诩为什么会如此不谨慎地在这时候提到忘轩,冉晔瞑却话锋直指斯莞:“你还真是冷静呢,一直到现在也没替叶繁求情。”
chapter(105)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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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是冷静呢,一直到现在也没替叶繁求情。”
他向前一步走进房间关上门,气压骤降,拐弯抹角间,风雨欲来。
替叶繁求情……斯莞和叶繁竟然有牵扯?染未兮转过身,一眼便看穿了她脸上的慌乱,不禁冷着声问道:“你和叶繁是什么关系?”
她怎么给忘了,舞会上那杯下了药的酒,正是经斯莞的手让自己喝了下去……
斯莞有些心虚地回避她的目光,“我……”
“她姓叶。”苍月诩冷淡戳穿,“叶斯莞,叶繁的亲妹妹。”
脑中“轰”地一声炸开,斯莞勉力维持的最后一丝镇定也因这寥寥几字溃不成军,眸子不安地转动就是不敢去看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只觉得四束利刃般锋利的目光始终死死地钉在她的身上,让自己根本无所遁形。
事态怎么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她明明只是想来……难道——
她猛地抬头看向苍月诩,“顺便”带她来看玄学长都是事先计划好的,目的就是请她入瓮?!
苍月诩自然猜得到她心中所想,目光清幽冷隽,“不管今天你来或者不来,迟早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你们……”她支支吾吾地语不成句,一时不知所措。
染未兮已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心下七分的肯定。“这么说,舞会上找我聊天只是幌子,趁机对我下药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面对她的质问,斯莞不得不抬起头来,却没有勇气回答。她不该忘记哥哥的警告,这群个个光环闪耀俊美无俦的少年,拥有不容小觑的实力和不为人知的本性,根本不是她能应付的了的。尤其是眼前这个面容阴柔却手腕强硬的少年,明明来路不明默默无闻,竟然嚣张到说出“让叶氏集团不复存在”这种几乎荒谬的话!
落落的男朋友,他究竟,究竟……
毫无对策,视线一不小心错开她的肩膀就跌入了玄冰成冷焰充斥的眸子里,怒火跳跃烧灼着,顿时让她体无完肤,钻心般的疼。
不行,她不能在他面前出丑,不能让自己刚萌芽的爱情凋零枯萎在不相干的人或事上!
“我、我不知道。我姓叶没错,是叶繁的妹妹没错,端酒给你喝也没错,可我并不知道那酒有问题,更不知道你们所说的事是什么。”她告诉自己要保持镇定,尽量不泄露心中的空洞,尽量让蹦出口的一字一句听起来是事实。
不过也仅仅是,听起来而已。
染未兮凝着脸看不出端倪,冉晔瞑已缓缓踱来,与她比肩而战,语气轻佻依旧:“埋伏在会场外负责劫人的那两个杂碎已经招了,受雇于叶家少爷和小姐,工作是将被下药的澈带到‘叶少爷’指定的酒店,行动指令是‘叶小姐’你的短信。”
他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眉梢微微挑起,狭长凤眸中乍泄的精光让斯莞不由地心底生寒,害怕和慌张一点点地被引发。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迅速翻盖接听,本以为终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