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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老者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老夫竟然忘了向将军引荐一下在场的人。”他挨个儿指着房里的人,介绍道:“他们都是当年追随祁王的部下,这些年来,一直谋划着为祁王报仇平反!”
“老夫薛荇,也是祁王的门客之一。”老者躬身说道:“我们之所以对将军说这些,是想将军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今日之事,我可以当做从未踏足此地。”沈星河语气中透着寒意,说罢,他起身就要离开这房间。
“星河!”寒烟在他背后绝望地喊道,可沈星河依旧决绝地往外走去。
“沈将军!”薛荇大声说道:“还有一位朋友,要见你一面。我知道让你加入我们,实在有些为难,或许这位朋友能让你改变主意。”沈星河此刻心烦意乱,不愿与这些祁王旧党关联在一起,并未回头。
“星河!”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房间最里面的帘子后面传出来。由于光线昏暗,很难让人发现这个帘子后面还有一个空间。这声音沈星河听着甚是耳熟,他扭头看过去,之间一个高大的身影掀开帘帐,走出来露出真容。
“庆王?”沈星河大吃一惊:“你怎么也在这里!”
“呵呵。”庆王无奈地笑道:“因为我也是你口中的祁王逆党!”
“你!”沈星河惊得说不出话来,同时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已经无法逃离这泥潭了。
“嗯。”庆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盯着沈星河的眼睛,说道:“这些人都是我聚在一起的。因为,我是祁王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
沈星河被庆王的话深深震惊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庆王。
“没错!”薛荇在一旁说道:“当年晋王为了斩草除根,杀死了祁王府中的所有家眷,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回头看了庆王一眼,继续说道:“祁王的血脉,就留在自己的身边。”
“这件事,我也是在祁王身故之后才知道的。”庆王淡淡地说道:“我的母亲——贤妃与祁王青梅竹马,却活生生被晋王拆散,然而,一纸婚约岂能拦阻他们之间的感情。”
“母亲告诉我……”庆王手里拿着那枚玉佩,仔细地抚摸着:“这是父亲留给我的遗物,他一直都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只可惜,他只能远远看着我们母子,无法相认。”
“母亲得知父亲死讯后,也郁郁寡欢,服药而亡。”庆王开始了一段残酷的回忆,语气中带着恨意:“临终前,她告诉我,要报仇,要拿回属于我父亲,还有我的天下!”
“星河。”庆王说道:“朝堂之上谁不知道,你与我自**好,你就是我庆王一派的人。”他站起来,伸开双臂,说道:“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同生死,共存亡!”
“今晚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情。”庆王言辞恳切:“皇帝要在天下招募能治愈嘉王的人,还要封他为国师。我已经私下里向程敏打听到,皇帝有意让你和苏铉在全国寻访能人。”
“国师之位对我们的计划至关重要!”庆王的声音有些激动:“星河,我想让你推荐薛荇给皇帝,他同样是方术高手,如果他能成为国师,这样我们的力量就更强大一分。我保证,若以后即位,定封你为王!”
沈星河没有作声,转身离开,留下沉重的脚步声。
“殿下!”薛荇弓着身子问道:“他会不会告发我们,坏了大事?”
庆王摇摇头,看着沈星河的背影,笃定地说道:“他不会。”
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沈星河策马在大道上狂奔。这一夜的事情让他心绪不宁。一直以来,自己深信不疑的情人、伙伴原来都隐藏了自己的秘密,都是有目的地来接近自己。他的心里有一种被背叛的痛苦,面对未来,又产生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奈感。
回到将军府中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头脑昏昏沉沉,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当他打开房门,看见青青正坐在房中,面前的案几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吃食。
“你回来得正好!”青青笑着说道:“我清早做了些点心,还热着呢,你快过来尝尝!”看她的样子,仿佛并没有因为昨夜寒烟的事情怨恨自己。
沈星河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交给一旁伺候着的碧罗,走到青青对面,盘坐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热腾腾的粥饭和点心,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踏实的感觉。
粥是白乎乎的米熬制而成,里面还加了香菇、胡萝卜、玉米粒等等这个时代还未出现的蔬菜。旁边的小碟子里,盛的是加了辣椒油的腌笋干。此外,还有馅料丰富扎实的千层葱花饼,散发出诱人食欲的香味。
“怎么了?”青青看到沈星河的脸色有些不好,问道:“可是心中有什么烦扰之事?”
沈星河摇摇头,端起一碗时蔬粥默默喝了下去。
坐在对面的青青看着他,心中想着:也许是寒烟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两难了。罢了,与其继续这段婚姻,让彼此难受,不如趁早了结了,自己回家修炼天书,有朝一日回到未来吧。
想到这里,青青稳了稳心绪,见沈星河撂下了碗筷,才慢慢说道:“星河,我昨日想了一夜,我们还是和离吧。”
听了这话,沈星河手中的碗差点没有放稳摔在地上。只听得青青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寒烟。有我在,你才会这么为难。”
青青仰起脸,直视着沈星河的眼睛,语气沉着,说道:“分开吧,对我们俩个都好。你若还是担心圣上怪罪,便推说是我的错,好么。”
“不行!”沈星河突然激动起来,他一把将青青紧紧搂在怀中:“不要离开我!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去找她了,相信我。青儿,不要离开我!”
青青在他的怀里,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可是听着沈星河的承诺,她本来已经沉寂的内心又柔软了起来。她想起了裴伦,想起了沈星河曾经对自己的种种爱护,她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应该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
第43章 春景()
春节之前的这五、六天,沈星河一直都呆在将军府中,没有外出。偶尔有别的大臣前来邀约赴宴,他也都婉言回绝了。庆王、寒烟那边也没有再派人过来,沈星河心中暗自庆幸,能够有这几日的闲暇时光。
对于沈星河的反常,青青也发觉出了一些异样。但她不想再去逼问,而是把自己所有的疑惑和担忧都深深地埋藏起来,每日依旧是侍弄菜园子、研究新的菜品,一个人清静的时候还能再修炼天书心法,倒也舒坦自在。
“青儿,你在做什么?”沈星河问道,他的声音把正在小厨房里专心调制酱料的青青吓了一跳。青青一回头,看见沈星河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他身穿靛蓝色的窄袖常袍,手里还拿着一个红色的斗篷。
“天寒,披上这个吧!”说着沈星河就要给青青披上那个宽大的毛皮斗篷。青青连忙伸出胳膊拦住他:“我的大将军,你没看到我在弄酱吗,披上这个我还怎么干活儿?”
沈星河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察觉厨房里的温度并不低,他才悻悻地作罢,把斗篷放在了靠墙的一张马凳上。
红泥小火炉燃着呼呼作响的火苗,上面架着一口铜制的锅子。锅里面正翻滚着红色的油汤,辣椒、花椒、豆蔻之类的调味料随着水的沸腾翻上翻下,房间里回荡着浓郁的香辣味道。
沈星河第一次闻到这么冲的辣味,呛得他直冒眼泪,赶紧捂住口鼻,嫌弃地问道:“青儿,你这汤的味道也太古怪了,我肯定是不会吃上一口的……”
可还没等他说完话,青青用勺子从锅里捞出一颗鱼丸,吹散热气,直接塞到了沈星河的嘴里。
“嗯!”沈星河的牙齿触碰到这颗鱼丸,便感受到了它的软弹滑嫩。将他轻轻咬开,一股鲜香麻辣的味道在口腔里迸发出来,像是火烧一般辣辣地疼痛,却欲罢不能。
“怎么样?”青青看着沈星河的被辣得呲牙咧嘴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这个麻辣汤底,还够劲儿吧!”
“这是什么东西?”沈星河咀嚼着口中的鱼丸,意犹未尽地问道。
“这可是我特制的麻辣火锅!”青青笑着说道:“里面放了我从西州带来的干辣椒、花椒等等好多的香料,寒天里吃这个最好不过了。”
“你刚刚吃的,叫做鱼丸!”青青又从锅里捞出一颗来,放到了沈星河面前的一个白瓷小碗里,碗里已经盛好了调制的酱料。“这鱼丸,是我用鳗鱼和甘薯粉捣成的,费了一下午功夫呢!”
沈星河拉过来一把马登坐了下来,他前面的小桌儿上已经摆好了酱料和菜蔬。看着青青转身又要离开的样子,沈星河连忙伸手将她拉了回来,急道:“你又要去哪里?”
青青被他的举动搞得有点儿懵,赶紧解释道:“我去把切好的羊肉和其他的菜都端过来。”她指了指案板上几个装满肉卷和各色菜蔬的盘子。
“我去!你坐下!”沈星河把青青按在自己身旁的一个马凳上,自己起身去取那些剩下的菜,整整齐齐码放在面前的小桌上。
屋子里蒸腾着火锅的热气,眼看着下入锅里的鲜红肉卷颜色慢慢变深,飘出浓郁的羊肉香气,他用筷子从锅里夹起一片羊肉,放到青青的盘子里,继而才为自己夹了一片。
青青自幼没有父母,跟随爷爷长大。可身为厨神的爷爷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在生活上关心自己,她从小便只能习惯自己照顾自己的日子。如今,沈星河的小小举动,又让她的心如这火炉般暖了起来。
“你……”沈星河眼神闪烁着,突然说道:“为何不问我那夜被寒烟叫去,是为了什么事情?”
青青的思绪被打断,她苦笑一声,说道:“既然你没有告诉我,那就一定有不愿说的理由,我又何必强迫呢。至于寒烟,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爱她,那我成全你们。”
“不!”沈星河将青青紧紧搂在怀里,低声说道:“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从今以后,我们一直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好不好。我不做这什么大将军了,咱们找一处山青水美的地方,隐居起来,怎么样?”
“星河。”青青听了沈星河的这番话,有些吃惊,但她还是答应道:“只要你能坚定心中的想法,我自然是愿意的。”
沈星河举手说道:“我沈星河,对天发誓,今后必不负苏青儿,否则……”还未等他说完,青青变捂住了他的嘴,有这半句誓言便足够了。
“哎呦!”突然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沈星河与青青二人赶紧分开,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模样。他们回头看去,原来是苏铉站在门口,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果然是新婚的小夫妻,感情就是不一样!”苏铉抱着一坛酒,调侃道。他将酒撂在了墙角处,说道:“这可是阿爹从西州差人送来的美酒,我今日特地给你们送过来,也未让管家通传,就这么进来了。没想到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二哥,你说什么呢!”青青的脸色绯红,嗔怪道。她又拿来一个马凳摆在小桌前,对苏铉说道:“还没吃饭呢吧,和我们一起吃火锅吧!”
苏铉凑近了小火炉,看到了小桌上丰盛的菜肴,不禁问道:“三娘,星河,你们这是在吃什么东西,还摆了这么大的阵仗!”
青青没有直接回答苏铉,而是为他也准备了一个盛了芝麻酱的小碟儿,又从锅里捞出一片儿肥嫩的羊肉递给他。
“呼!”苏铉二话不说,把这片羊肉吃进了肚子里,辣得他满脸通红,额头上也渗出了汗。
“过瘾!”苏铉说道:“这个时候,怎么能没有好酒。你们等着,我去将咱们西州的美酒打开。”说罢他便搬来了那坛酒,这边青青也准备好了酒壶、酒盅等酒具。
这酒呈现出淡淡的清透的绿色,闻起来醇香绵长,并没有现代白酒那么浓烈。青青为沈星河和苏铉各自斟了一杯酒,只听得苏铉搭着沈星河的肩膀,大声笑道:“咱们多久没有一起喝酒了,趁着今日一醉方休!”
沈星河低头笑道:“那你可要先问问你这妹子答不答应!”
青青也没想到沈星河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双颊燥红,嗔怪道:“你可别推我身上,我几时管过你喝酒了!”
苏铉见他们二人拌嘴的样子,心中甚是安慰,独自畅饮起来。在这一刻青青也真正感受到了幸福的温存,但愿时光能就此停住。沈星河忘记了朝堂上的阴谋诡计、党派之争,在小厨房里找到了片刻的宁静。
正当三人热聊之时,将军府的管家进来通报,说宫里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