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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她大六岁,这声嫂子喊不出口啊,必须在前边加上个小字。
沈音禾摆摆手,“没关系,他的腿恢复的还好吧?”
“祸害遗千年。”何守笑。
梁迟用完好的右腿踹他,“不会说话就别说,骂谁呢?”
何守懒散的坐在桌子上,摊开双手,“都是跟您学的。”
梁迟冷笑,“我可没你这么混的学生。”
何守不打算继续和他贫,转而嬉皮笑脸的对着沈音禾,“小嫂子,我跟你说,你未婚夫心里受了很大的创伤,要多注意他的心理健康,不能让他在变态的路上越跑越远。”
“还有,多按摩、多做伸曲运动、多复诊。”
何守觉着这小两口相处的模式还挺好玩的,沈音禾显然很关心梁迟这个玻璃心的死变态,可这梁大少爷是真的从未领情,回回摆臭脸。
不识好歹到想让人打爆他的狗头。
不过嘴巴很硬,心倒也软。
何守记不清具体的时间,只记得住是沈音禾十八周岁的生日那天,这个人从他这里讨了两张的大热话剧《茶馆》的前场票。
开演当天晚上,哟呵,他就在话剧院里看见了那小两口。
他坐在他们后一排,亲眼看着小姑娘谨小慎微的想去拉梁迟的手,被他不留情面的躲开,并且伴随一声低喝,“管好你的蹄子。”
她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委屈,“今天是我的生日。”
“跟我有关系吗?”
“没关系。”女孩回答的声音很轻很轻,这三个字像是根羽『毛』的飘在他心上,挠着痒痒。
台上的话剧演到一半,梁迟悄悄的把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不超过十秒钟,他就迅速的抽回了手,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的演员看,绷着脸,搞得谁欠了他千百万似的,“生日快乐。”
沈音禾笑眯眯的勾住他的手腕,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谢谢。”
梁迟皱眉,“别靠着我!!!”
嘴上这么说,这回手头上却没了动作。
事后何守提起过这事,漫不经心,装作随口一问,“上次你问我要的那两张票给谁了啊?”
梁迟:“什么票?”
何守:我呸!什么票你能不知道吗
“一票难求的《茶馆》话剧票,你不记得了?”
好多人都提着小马扎凌晨就去去放票的地排队了。
“想起来了,我送给梁叙和他的小女朋友了。”梁迟面不改『色』的撒谎。
何守长长的“哦”了一声,十分耐人寻味。
他心想,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一双慧眼看的清清楚楚,还搁着死命装,可真是能演。
*
梁迟走起路来与常人无异,从医院里出来,才发现车子被警察拖走了。他给刘周沫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
沈音禾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他的拐杖 ,“打车吧,外边太冷了。”
梁迟嘴里叼了根烟,猛吸了两口,白『色』的朦胧的烟雾随着风被带走了,他说:“不打。”
沈音禾想的到原因,这男人洁癖太严重了,嫌弃出租车里有味道,也总觉得外边的车不干净。
“那进大厅等吧。”
“我就乐意吹风受冻,怎样?”
“不怎么样,我心疼。”
梁迟酝酿好和她呛声的话硬是咽了回去,憋出来一句,“『操』,你这女的怎么没皮没脸的。”
她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他渐渐红起来的脸庞,直白的说:“你脸红了。”
梁杉暴跳如雷,“放屁!我没有!我这是被风吹红的!是风在作祟,和我没关系!”
“你耳朵也红了。”沈音禾抿唇,轻笑了声,评价道:“看来这风挺大挺猛。”
她就说嘛,梁迟也不全都是讨厌她的呀,还会脸红,看起来冷酷无情,实际上一丁点都经不起撩拨。
稍微逗逗脸就红了。
真是个可爱的男孩子啊。
刘周沫来的还算及时,他开的是阿斯顿马丁,这车远不如和梁迟车库里其他的车,但架不住这位大少爷喜欢,当成个宝贝似的。
梁迟上车之后,刘周沫多嘴提了句,“先生,不送沈小姐一程吗?”
天寒地冻,站着等车也有苦头吃。
梁迟透过窗看向外面傻站着的人,眸光一暗,摇下车窗,却又不说话。
沈音禾的双手早就被冻僵,搓了搓手,她问:“还有事吗?”
“还真有。”梁迟勾唇。
“那你说,我听着。”
“我妈让我转告你,今年过年来梁家过。”
梁迟这是把他妈的原话给带到了,一个字都不带改动,为此他还差点跟他妈置气,真不拿她当外人了。
回想起来,年三十那天,沈音禾这两年都是独自在家过的,说不孤单都是骗人的。
“我不确定能不能去。”
梁迟顿时沉下脸,“什么叫不确定?”
沈音禾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到过年那天,我的戏份能不能杀青,可能要在剧组里过。”
她的工作还是比较紧凑的,忙起来的时候根本不让请假。
“大明星就是不一样啊。”没有人附和梁迟,他就开始折腾前面的刘周沫,阴阳怪气的问他,“谁那么无聊会想要在电视上看见她啊?看看她演的郡主啊小师妹啊丫鬟啊,都是反派,看了就让人添堵,上的综艺节目也没效果,干巴巴站哪儿,一点都不会说话。”
刘周沫在心里回答,您可不就无聊吗?在家就把有沈小姐戏份的碟片翻来覆去的看,边看边说人家表现的不好 ,数落完之后还是会继续看第二遍。
“我尽量去,你别急着生气。”沈音禾轻声道。
梁迟连回答都懒得回答,摇上窗户,吩咐驾驶座上的刘周沫,“开车。”
谁生气了?他没有。
反正他不承认。
“先生,您真不载沈小姐一程?”
“不、载。”
刘周沫对梁迟言听计从,车子行至半路,梁迟烦躁的摆摆手,“把车开回去。”
“好的,先生。”
“我这是看她可怜,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要怪就怪我这个人太心软了。”梁迟抖着腿,不太自在的说。
刘周沫说:“先生,我没有误会。”
“哦。”
刘周沫的车开回医院大门前的站牌边,沈音禾已经不在了。
梁迟眼睁睁看着她上了刚刚那名医生的车,扬长而去。
他好半晌没说话,静的吓人。
刘周沫忍不住提醒,“先生,咱们走吗?”
梁迟面无表情的把车窗摇起来,他闭上眼睛,“走。”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他:“我心里有点难受,这是怎么了?”
刘周沫:您可能是吃醋了,这滋味不太好受而已。
梁迟自问自答,“一定是风把我身体吹坏了,下次不许开窗。”
胸口沉闷,烦死了。
真的很烦。
第七章()
沈音禾是早就领教过梁迟的坏脾气的,那个男人在她面前喜怒哀乐向来都很直白。
她也见识过梁迟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的伪君子样,那个他和他们都隔着千山万水。
虚假的笑容、惺惺作态的说辞,无形之中就拒人与千里之外。
其实乐观的想想,梁迟的真『性』情除了梁叙,也就只剩下她才能看见。
远处的天空越来越暗,落日余晖的洒在柔软的云朵上,沉沉压下。凛冽的风毫不怜惜的拍打过来,冷的人直打颤。
沈音禾眯着眼睛,视线不知落向何处,她忽然轻轻一笑,心情好像变得很好。她想到就是在同样的傍晚,赵蕴卓带她去梁家,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梁迟本人。
那年她还才念高一。
羞涩、自卑、畏缩,踏进梁家的大宅的每一步她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出错,她紧紧揪着赵蕴卓的衣袖,全身心信任这个陌生却让她感到温暖的女人。
那天梁迟不在家,他还在特警队集训。
沈音禾永远忘不了她第一次看见梁迟的照片时的感觉,他脸上的笑直直撞进她的心里去,那双明亮的眼眸,闪闪发光。
她咽了咽喉,才敢伸手『摸』去。
赵蕴卓温声细语的跟她介绍,“这是我的大儿子,集训去了,这两天就要回来了,以后你们可能会经常接触。”
沈音禾涨红了脸,声如蚊鸣,“好。”
赵蕴卓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那天晚上赵蕴卓留沈音禾在梁家过夜,她躺在大床中间,睁大双眼,了无睡意,她母亲改嫁之后就去了另一个城市,也不能说不管她,该给的也都给了,还托付赵蕴卓帮忙照看,只是母亲很少会回来看她。
第二天早晨,她听见有人敲门,她缩在被子里,还以为是赵蕴卓,就道:“请进。”
她只『露』了一双眼睛在被子外,瞳孔变大,瞪着门口走进来的男人,他穿着便装,白『色』衬衣,袖子卷了起来,『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臂。
黑『色』的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他的手里端着一杯豆浆,走近了床边。
他的气息渐渐『逼』近她,气场强大压的她透不过气。
梁迟脸上温暖的笑,让她溺毙。
他把豆浆放在床头柜上,“我妈刚打的,你喝。”
沈音禾眨眨眼,根本不敢把脸『露』出来,梁迟那时大概只把她当成一个小妹妹看待,他情不自禁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喝了能长高。”
那是梁迟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少年潇洒恣意,无所畏惧。
她只敢偷偷的看他,看着那双黑『色』军靴一步步走出去,然后就听见关门的声音。
梁迟被他妈使唤来学校接她已经是一年后的事情了,他没认出她来,或者说,他早就不记得她了。
那双犀利的凤眸高高在上的睥睨着她,傲慢又不耐。
*
从医院回去的这几天后,沈音禾都没有见到梁迟,不过她妈倒是打了通电话来。
她刚从片场回来,在沙发上躺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接到了她妈的电话。
“小禾,吃饭了没?”
“吃过了。”
“快过年了,你今年要不要来我这边过年?”
沈音禾手指一顿,过了良久才说:“不了。”
那头显然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那也行,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你要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过来。”
沈音禾低垂眼眸,轻轻的应了声好。
不懂事的时候,她妈接她去那边过年,她还会美滋滋的过去,可是去了之后她是格格不入的存在,融不进去他们的世界。
没人对她不好,只是每个人和她接触都客客气气,把她当成一个远方来的客人。
渐渐地,沈音禾就不爱去了。
“照顾好自己,我先挂了。”
“好的,妈妈。”
母女两个每次打电话都说不上五分钟,沈音禾有时候也舍不得挂,可是她找不到话来说。
沈音禾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就没再管,转身进厨房弄了个简单的晚饭,才刚拿起筷子,陈与捷就风风火火闯到了她家。
陈与捷丢了张□□在桌上,“这是上部戏的片酬,虽然是和公司五五分,但这笔钱也够你吃香喝辣一段时间了!”
沈音禾把卡收起来,笑弯了眼眸,“有空请你吃饭啊。”
陈与捷从厨房里找了个勺子,从她的大碗里挖饭吃,边吃边说:“行行行,不过我说,你能不能搬个家,换个宽敞的地方?这地太寒掺了。”
这房子确实不大,一个人住刚刚好,两个人就显得拥挤。
“我觉得舒服,不想挪地方。”
“算了,我劝不动你,你就是头牛,倔死的。”话锋一转,她又道:“对了,还有另一件事跟你说声,《宠妃传》明晚播,虽然你没几个粉丝,还是得在微博上宣传下。”
“好。”
“还有,傅导演这部戏你很快就要杀青了。”
沈音禾微诧,“你从哪里弄来的消息?”
剧本上明明还有好几场,除夕夜前都不能确保拍完。
陈与捷打了个饱嗝,“我从编剧团队哪儿知道的,改了剧本,不仅是你的戏份少了,就连女主角的戏份也没了,估计明天傅导就会跟你说了。”
“好事,我也不想看见迟甜。”
陈与捷不解,“为什么?”
“看见了就手痒,想打她。”迟甜在《盛世》剧组里明里暗里欺负她好多回了,她一直都在为了钱而忍气吞声。
陈与捷笑的花枝『乱』颤,“你打了,就红了,连带着我这个经纪人也身价飞涨。”
“惹不起。”她假笑。
陈与捷脑海中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