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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又是几个大臣跪倒:“臣也愿意!恳请皇上赐棉籽!”
有了这几个大臣开头,大殿中其余的臣子们齐刷刷地拜道:“求皇上赐棉籽!”
“众卿平身,”元曦哲龙心大悦,命令臣子们起来,笑着说,“你们能有这种觉悟,朕很欣慰,说起这棉花,乃是朕还是福王时便开始寻找的。”
“每年冬日里,我大庆的子民们都免不了会有人因为天气寒冷而冻死,当时朕便想有没有一种东西,能像丝绵一样暖和,却和麻布一样廉价,于是就派了人前往大江南北四处寻找。”
“去岁终于在一个偏远的地方找到了棉花,却是产量极低,根本无法普及,后来抱着尝试的心态,让人把种子给了一位奇人,朕也万万没想到,这位奇人果真会种棉花!”
“若是没有他,大家如今也看不到棉花,朕原本也决定将棉花的种植方法普及下去,刘爱卿,这件事情,便由你来负责,今季新收的棉籽都给你,另外令户部从旁协助。”
“臣领命!”皇帝的话音落下,便有一个大臣跪拜道,“定不负皇上的重托!”
这人就是工部尚书刘大人了。
余下的众人跟着山呼:“陛下万岁——万万岁——!”
“平身。”元曦哲满意地点点头,正要问问大臣们还有什么其他意见,就见一人出列,问道:
“敢问陛下,那位会种棉花的奇人是谁?臣深为佩服,不知陛下可否告诉臣那位奇人的姓名,臣想去拜会一番!”
元曦哲一哂,摇摇头道:“他那个人最怕麻烦,朕看你还是不要去找他了。”
又有一个大臣道:“陛下!这位奇人对咱们大庆做了这么大的贡献,该当封赏!”
一众大臣们七嘴八舌道:“对对对!是该赏赐!”
“如若不封赏,岂不是凉了奇人的心?这要是传了出去,以后若是再有其他身怀奇术的人才,也不会愿意出现献艺了啊!”
“只要皇上同意,我们工部欢迎他来!”
“你是不是傻啊?大家都是靠的科考做的官,一个平民百姓,不通过考试就去工部,你把咱们寒窗苦读多年当成什么了?”
“奇人自然是和普通人不一样!你要是能种出棉花来,本官也欢迎你来工部!”
“你这是不讲道理!”
“反正奇人就该有赏赐,这话你赞成不赞成?”
“赏赐自然是要有,但是咱们大庆可从来没有赐官的先例!”
另一人道:“赐官确实不可行。”
一时间朝堂上吵得如同菜市场一般,大殿里全是嗡嗡嗡的议论声。
“咳咳”皇帝元曦哲轻咳几声,殿内的一众大臣们顿时噤若寒蝉,低着头收敛神色,数着自己鞋子上的花纹线条,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自己。
“封赏自是会有的,这个朕有分寸,”元曦哲道,“诸位爱卿就不用操心了,还是商量商量这棉花该如何推广种植下去。”
殿内的大臣们便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当日下午,卫修涯和灵疏一起被皇帝宣进宫觐见。
御书房中,两人一起叩拜过新帝元曦哲后,元曦哲笑吟吟地问灵疏:“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还是封号?”
灵疏眨巴下眼睛,问道:“金银有多少?封号又是什么?”
元曦哲说:“金银么,就是黄金一百两,封号的话,给你封个县侯。”
灵疏思索了一下,现在他好像不是很缺银子,县侯呢,有很大的可能封地就是在平良县了,以后平良县所有的税收都是他的。
虽说爵位不高,好歹也是个贵族了呢。
只是灵疏却对县侯不是很感兴趣,卫修涯就有侯爵的爵位,又是外戚,他再这么一封,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有点儿烈火烹油的感觉。
于是灵疏便摇摇头道:“这两样我都不要。”
“哦?”元曦哲意外地挑了挑眉,“那你想要什么?”
“如果真的要封的话,”灵疏很认真地说,“那就请皇上封赏我们严家村。”
“皇上您能给我们赐个亲笔书写的牌匾么?”灵疏厚着脸求道。
元曦哲一下子哈哈大笑起来,指了指卫修涯,道:“你小子,眼光确实不错,灵疏果真是个妙人儿。”
被皇帝姐夫这么一夸,卫修涯来不及欣喜,就先紧张起来。
“皇上,”卫修涯拱手道,“灵疏是臣的夫人。”
姐夫你想干嘛?!你可千万别打我媳妇儿的主意!
元曦哲见卫修涯这幅样子,笑容越发深了,假装生气道:“卫修涯,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朕是那种人吗?”
灵疏:???
他们在说什么?
听不懂。
“皇上,”灵疏在一旁问道,“您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第79章()
元曦哲大笔一挥;在宣纸上写下龙飞凤舞的“严家村”三个大字,除了这幅御赐的字,他依然还是赏了灵疏一百两黄金。
字当然不是单纯的这么拿回家就行了,还要送到内务府;由宫中的工匠制作成牌匾,然后再派遣一位钦差带上侍卫;前去严家村颁布圣旨;将牌匾赏赐下去。
不过这些事儿就不是灵疏能管得着的了;待皇帝吩咐太监将这幅字拿去制作后,灵疏便心满意足地叩谢皇恩。
元曦哲又和卫修涯及灵疏聊了一会儿,这才放了人出宫。
“终于可以暂时闲下来啦!”
回到家里,灵疏大舒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笑容,先抱了抱肉嘟嘟的二儿子,又挨个儿亲亲两只毛团子。
“好想回严家村看看;”灵疏叹息道;“如今镜月湖里一定开满了荷花;梯田上的麦子也应该收了,不知道收成有多少呢,还有那些棉花;怎么采摘怎么制作都已经写了信回去;也不知道大哥他们会不会弄。”
“还有我们的镜月山庄;都没能好好在里面住一住。”
卫修涯吻了吻灵疏的唇;低声说:“明年皇上改元;我尽量争取一年内就将兵权交出去,然后陪你和儿子们回去。”
他说的轻松,灵疏却不是很乐观。
新帝继位,正是想要大展拳脚的时候,恐怕没那么容易放卫修涯走。
“不过也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灵疏道,“有皇上亲笔手书的牌匾,严家村的地位就变高了,往后一定会远近闻名,村里的乡亲们日子都会越过越好的!”
卫修涯笑着夸自家媳妇儿:“这都是你的功劳。”
“好歹那里也是我的根,”灵疏一本正经地调侃道,“万一哪天你被皇上免了官,咱们还能回家种地去呢。”
“还是这么调皮。”卫修涯无奈一笑,伸手刮了刮灵疏的鼻子。
“反正我不管,”灵疏噘嘴道,“我要先带儿子,不要干活了,等他们长大一些再说。”
“好,你就安心当好卫夫人,”卫修涯眼里满满的宠爱,“我来养你和儿子们。”
灵疏喜笑颜开,在卫修涯脸上狠狠“唧”一口。
棉花的事儿告一段落后,灵疏是真的闲下来了,成日里就带着几个宝贝儿子们满侯府里玩耍。
有一次灵疏实在是无聊,便给自家二儿子戴了个小小的遮阳帽,遮住一对小耳朵,再抱上两只小崽,去沈子越府里找玉璋。
灵疏去得早,玉璋还没来得及出门到“余味”坊,一见了灵疏,玉璋便双目一亮,笑了起来。
“早饭吃了吗?”玉璋招呼灵疏坐下,说道,“没吃我就让人做点儿去,最近太忙,都没时间去找你了,听九爷说皇上本是要封你个县侯的,你怎么拒绝了?”
灵疏把怀里抱着的奶娃娃放下,让他自己去玩一会儿,又将身前特制的小包包取下来,让两只白色的毛团子出来。
“我就是觉得卫修涯现在的位置已经够高了,不需要我再封个县侯来锦上添花。”灵疏跟自己的朋友说话自然没什么好顾忌的。
“何况这也不是什么锦上添花,而是往刀尖上走。卫家做为皇后娘娘的娘家,权势太高了,现在皇上刚登基,还需要卫家在背后支持,将来可就说不准了。”
“一个安国公府已然是庞然大物,卫修涯自己又分府,同样一身功勋,小舅舅家是皇商,富可敌国,又是皇后的舅家,还有一位曾经得先帝宠爱的太妃在宫里,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皇上除非是傻了,才不会忌惮卫、沈两家。”
玉璋听得面色凝重,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忽然有道男声响起来:“小疏,隔墙有耳。”
灵疏一回头,便见沈子越穿着一身素色长袍进来了。
沈子越对他的称呼好像变了,以前都没有叫过他“小疏”,这次怎么叫得这么亲切了?
“你能有这番见识,也配得起修涯了,”沈子越在椅子上坐下,离得灵疏和玉璋远远的,说,“这些话你可跟修涯说过?”
“没有,”灵疏摇摇头,“他都答应我会尽快辞官的,所以我觉得不用提醒了,而且卫修涯自己应该也能想到的。”
“我们沈家也是时候早做打算了。”沈子越点点头,便不再对这件事情发表意见,也不像往常那样与玉璋亲昵,却转而对一旁的奶娃娃产生了兴趣,一脸温和地蹲在地上去跟小芝麻说话,“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孩子呀?”
奶娃娃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子越,眨巴了一下眼睛。
灵疏忙道:“小舅舅,这是我儿子!他叫小芝麻,儿子,快叫舅公。”
小芝麻这才奶声奶气地开口:“舅公好。”
沈子越诧异地挑眉,看向灵疏:“你儿子?你确定?谁替你生的?修涯知道吗?他会允许你跟别人生孩子?!”
灵疏:
小舅舅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也是卫修涯的儿子,”灵疏轻咳一声,只得道,“您就别问那么多了,总之就是我和卫修涯的儿子,卫修涯宝贝得不要不要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过继的?”沈子越猜测道。
两个男人在一起当然是没办法生孩子的,既然不是和别人生的,沈子越就只能想得到是过继来的了。
灵疏有点儿心虚道:“您就当是过继的好了,您该不是不喜欢他叫您舅公”
“何时过继的?”沈子越很是奇怪,“怎么一点儿口风也没透露过?”
“就就前几天的事,”灵疏更加心虚了,“卫修涯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您”
沈子越暂时接受了灵疏的解释,抱起奶娃娃,笑道:“有什么不喜欢的,修涯有后了,我这做舅舅的自然替他高兴,走,小芝麻,舅公送个见面礼给你去!”
灵疏张了张嘴,视线落在二儿子的帽子上,那下面遮着两只小耳朵呢,被沈子越看见了可怎么办!
可是看沈子越那兴致勃勃的模样,他又不好扫兴,只得闭嘴,先前来时他叮嘱过小芝麻,不要让别人碰他的帽子,沈府里的下人们是不敢碰的,玉璋自然也没那么不礼貌,是以灵疏还是比较放心的,但是现在——
抱小芝麻的人是沈子越,他只希望沈子越不会那么无聊去掀帽子。
小芝麻在沈子越怀里,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蹲在一把椅子上的大哥和弟弟,用嫩嫩的声音说:“要哥他们,也去!”
“哟——还有两只狐狸崽子呢?”沈子越顿时好笑道,“你和修涯这是养狐狸养上瘾了吗?上回修涯调京卫营的兵追那只灵狐,闹得满城风雨,这回你还把狐狸崽子跟自己儿子一起养着?”
狐狸崽崽也是他的儿子啊!
当然要养着了!
不过灵疏也只敢在心里这么说说,面上带了些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卫修涯就是喜欢小狐狸,我也没有办法呀。”
“行,”沈子越道,“那就带上这两只,跟舅公去玩!”
沈子越抱着小芝麻出门去,两只白色的毛团子也跳下椅子,跟着他走了。
沈子越对孩子其实没什么概念,风流了这么多年,跟过他的女子也不在少数,但是他没让她们留下一丝半点儿种子,他根本就没想过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原本他就是沈家这一大家子的这一代里最小的一个,上头的兄弟们都早已经成亲,膝下孩子一大堆,逢年过节时,吵得沈子越头疼。
他是想着沈家的家业不缺人继承,也不差他生的孩子,大不了以后过继个就好了,于是便一直这么玩乐,也不急着成亲。
这会儿沈子越抱了这奶娃娃出来,一部分原因么,是看这娃娃确实可爱,另外一部分原因,其实是为了让出空间,让玉璋和灵疏好好说会儿话。
沈子越财大气粗,抱了小芝麻回自己的房间,立刻就命令下人送来冰盆儿,地上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