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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低下眉眼,悲伤失落,不再言语。
安娴转身离去。
她知道自己上不了渡船,便先沿河而上,到了两崖之间,无路可走时,便活动身体,跳下了江水。
她水性极好,先是在江边浅处而上,但就算如此,几个时辰下来,也体力渐渐不支。
中途有渡船开来寻唤她的名字,她也全然不闻,反而在对方靠近时潜泳而下,尽力不被发现。
当她游到渡口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做到了。
一路没有遇到暗流与凶鱼,更没有被卷入水底。
她拼着一口气,向城里走去。
然而,城卫拦住了她,要她将入城费。
她哪里给的出来,但都已经到此地步,若是放手,她不甘心——那守卫正说着小乞丐快滚时,安娴拿着一块碎砖就砸了他一脸血,在他一时懵副时冲进了城门。
对方大怒地来追她,她便尽力向窄小的摊子小巷躲避——安家来这卖过几次鱼,她记得路途。
终于,她到了问心石的宫殿前,然而这次,守卫远比城门要多得多。
安娴脱下外衣,包上一大包干土,用力碾细,,冲了过去,守卫见她过来,眉头一皱,便前来阻挡,却被这一身湿脏的女孩一个打滚闪过去,他骤然一怒,手中一伸便扎进了女孩肩膀。
血花四起,那女孩一个踉跄,却依然没有停留地冲向院门。
她面前是更多是守卫。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安娴厉声道,“西洲上仙为天下人设的仙道,为何我不能入?”
“这不是你这种小乞丐来的地方。”为首的守卫神情冷肃,“把她拖下去!”
安娴拉扯之间,看准机会,包袱用力一洒,泥土漫天,那几个守卫都忍不住闭了眼睛,让这姑娘冲了进去。
神石静立,周围还有许多小孩,安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掀开面前几个,将手伸了上去——也随后刺来。
一道光芒闪烁开来。
严昭看着那名狼狈的女孩,对方也毫不示弱地凝视着他。
白水仙与师兄相视一笑,对那少女道:“你叫什么?”
运气不错啊,他们刚来,就遇到一个极好的苗子。
上了飞来峰,安娴还有一种梦幻感。
“仙人,我以后是你的徒弟了么?”安娴忍不住问严昭。
她换了一身合体的衣裳,白水仙给她梳好长发,包好伤口,便是一个极其俏丽的姑娘。
“还不是,”严昭微微一笑,“但你只要过了外门,便是用抢的,我也让你当我徒弟。”
“好!”安娴认真道,“一言为定。”
“自是一言为定。”严昭傲然到。
——
“这就是我加入昆莱的经过。”安娴笑着对乔泷说,“不过后来,他好像有点后悔呢。”
“是么,还有一问,你是如何过了外门?”乔泷百思不得奇解。
“来吧,打一场,我就告诉你。”安娴甩了一个剑花,悠然道,“要是打赢我,我就嫁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三少、马甲战队、乐之渊、凌波晚梦的地雷,谢谢的叶释、彦夕的火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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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番外 -安娴(下)()
乔泷便和安娴打了一场。
安娴胜了;但胜得有些不悦。
“乔乔啊,”安娴语重心长地道;“不要总是担心会伤到我;你做不到的;该狠手就狠手,该骗人就骗人,赢才是打架的目的;其它的都不重要!”
乔泷早就不和她争论这种问题了,只是淡然道:“好了;继续讲吧。”
安娴于是放下剑,坐到他身边;给徒弟讲她当年的丰功伟绩。
—
安娴来到昆莱后,便一起入了外门,那时昆莱初立不过百年;老师不多;飞来峰也只有那么一两座;他们这些初阶一边学着最基础的练气心法,一边学各种文字经义;这是最基本的考试。
这对天性好动的她来说;简直是比游过浣江还恐怖的事情。
可再恐怖也要学啊,安娴为此,不得不硬着头皮学这东西,好在没事的时候,老师会教他们几招剑法;算是娱乐活动。
安娴在剑术上的天赋恐怖到只用半年就掏空了老师,后来遇到了,都是让她一边玩去。
认字尚不算难,死记硬背的东西,安娴忍一忍也就过了。
但写文章这事,简直要了她的老命。
这样下去,眼看要挂掉了,安娴不得不想出其它主意,找个外援。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同桌身上,那是一位些苍白病弱的少年,长得温和清秀,平日来往都安安静静,说话极少,但安娴听过他的声音,那是非常好听的,有一种她形容不来的韵味,让人感觉很是舒服。
最重要的是,他功课非常好,几乎都是头名。
于是那天晚上,学渣安娴拦住了这个叫谢传灯的学霸,提出了一对一补习的要求。
那少年婉拒了。
安娴自然不干,挽起袖子就要用武力来镇压,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看起来温柔病弱的少年在躲了几次都没有甩掉她后,果断转身,三下两下地就把安娴打趴了。
然而早就是这期弟子小霸王的安娴哪里是挨了打就会放松的,反而更激起了她找他切磋的理由,一有空闲就思考自己输的原因,再去挨打印证,都不是一日一次,而是按着三餐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当又遇到安娴借着讨教之名求打时,谢传灯当先俯首一礼,弯下了腰:“安姐,吾自认不是对手,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行,只要你把写文章这关帮我过了,我就不找你打!”安娴答应的非常痛快。
谢传灯是一个很好说话,做事认真的少年,然而他遇到的是安娴。
“小师父,这‘道可道非常道’很没道理啊,”安娴遇到问题时总有一大堆的歪理,“若可以说出来的就不是道,那我们学的是什么呢?”
“这是为了传道而强起的名,每个人学到的道都不同,文字总有疏漏,所以才有师徒相传。”谢传灯这时还能细心给他解释。
“那‘无名,万物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也很奇怪啊,有和没有关万物什么事?若万物本就不存,那是怎么无中生有的?若本来就存在,那和无就没有关系了么,不能直接说么?”学堂的座师极忙,解释也没有传灯说的好懂,安娴自然抓到机会就不放过。
“这是一种认知,文字也好,阵法也罢,都是对万物的总结归纳,让我们更好的认识万物,”谢传灯在桌上写了日月二字的,并且解释了符文与文字的两种演化,然后才道,“万物生发,自有规律,我辈修道便是由此而生,所以才有你所问的那句,无与有之间的关系。”
安娴略懂,正要继续问下其它问题,就听谢传灯道:“辛苦一日了,不如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背。”
“好!休息一下,我们来打一场吧!”安娴放下书,面带喜悦地活动筋骨。
“不行!”谢传灯声音猛然一厉,随后弱弱道,“考试将近,你怎么还这么偷懒,过不了怎么办,想跳崖么?把书带回去背!”
“怎么说都是你有道理。”安娴睨他一眼,带着书回去了。
有名师教导,自是不同,安娴终于在期末过了考核,她与谢传灯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文章只是开始,后来的基础符道阵道丹道,也一起过来了。
安娴转头又找上了谢传灯。
那十年,谢传灯的生活简直水深火热。
直到升山大典之后,安娴买了两坛好酒,算是感谢这位小师父一路上的帮助。
那夜,他们倚坐在鹰嘴崖上的青松上,抱着坛子干杯。
“你去哪座峰?”谢传灯可能是想到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便微笑着问。
“严师已经把我选入剑峰了,”安娴欢喜道,“我还找他要了生灵丹,等下次挑龙选凤时回去,就可以治好他了。”
那个“他”是安娴当年的未婚夫,修真灵药无数,断臂再生之药也是有的,如果可以,再护持一下那家人,也算还了当年收留之恩。
“恭喜你。”谢传灯举坛道。
“你呢,太易峰过了么?”安娴知传灯一心想进的就是太易峰,他对符阵的痴迷一点不输给自己对剑的执着。
“还差一点,”谢传灯微有失落,“数术一门,我还要再补考一次。”
“为什么一定要去太易峰呢,”安娴劝了一句,“我觉得在外门之时,你明明对医修一道很是喜欢呢。白师叔都说你很有天赋呢。”
“喜欢的,不一定是擅长的。”谢传灯神色微有黯淡,“有时人生就是如此,难以如意。”
“你总有道理。”安娴看着远方明月,悠然道,“虽然搞不懂你为什么总是有心事的样子,可以后需要的话,尽管找我就是。”
“好,”听出安娴的认真,谢传灯微微一笑。
他平时面有病容,似无生气,但如今月下一笑,竟让安娴生出心动之感,这发现他的模样之极出清俊出众的,只是平时里用那恹恹的气色遮掩了,让人无法觉察罢了。
安娴色心一起,不禁玩笑道:“看不出你颜色如此之好,反正你我多年相交,不如嫁给我如何?”
谢传灯一惊,神色里似乎有了许多紧张:“不要胡言!”
“哪里胡言了?”安娴打趣道,“我哪里不好么?”
“我已经有家室了!”谢传灯立刻道,“对了,上山之前我就成亲了,还有一个儿子,你放过我吧!”
“骗人的吧?”安娴莫名奇妙地道,“这十年你提都没提过,以你的性格,真有老婆儿子,至少会托火鹰送点东西回去啊,算了,我开玩笑的,你别那么紧张。”
她有这么可怕么,都逼得人撒谎了。
谢传灯微微皱眉道:“这种性命交关的大事,不要说玩笑之言。”
“性命交关?”安娴一愣。
谢传灯正要说话,却突然从胸口掉到一枚人形的白玉挂坠,被他眼急手快地抓住,重新放回怀里,就这一下,他手上便有了凌厉翻起的伤口,几可见骨。
“你手受伤了。”安娴拿出伤药,“你玉坠很厉害啊”
“阿娴你闭嘴吧。”谢传灯拒绝了伤药,受伤的手指紧紧捂住玉坠,又有更多的血渗出指间,他叹息道,“姑奶奶啊,你刚刚已经差点——罢了,我还要回去补考,下次再见罢。”
他走的太快,安娴没有抓住他。
…
“嗯,我就是这样从外门毕业的。”安娴有些失落地耸耸肩,“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太清的派来的卧底,本身已经是合道的中洲顶级阵法大能,为了飞来峰不惜自废修为潜入昆莱,还准备去清理门户。”
“你肯定去了。”乔泷简直惊叹她的胆子,世上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安娴猛灌了一口酒,“我找去时,他竟然还留了信,真是想抽死他。”
“昆莱二代里,人生最精彩的,怕就是你了。”乔泷淡淡道。
“一般,”安娴微微一笑,“还想知道什么,再打一架,我就告诉你。”
“你后来的事情,我大多知道,并不想听你讲,”乔泷站起身,按住她伸向另一坛美酒的纤手,“不要再喝了。”
“又喝不醉。”安娴推开他的手,强抢过去。
乔泷俯下身,认真地看着她,然后亲了一口。
安娴僵住了。
乔泷成功地把酒抽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应该差不多了吧,还有哪些没写的没有?
谢谢娜娜的火箭炮,谢谢怡心的手榴弹,谢谢凌波晚梦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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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番外 -填坑()
在安娴与乔泷打闹之时;她的师尊严昭正在守山居后的孤崖上与人对弈。520。|
两人都下的很是随心,不管胜负;只做消遣。
“安娴最近和她那徒弟走得很近。”严昭随口说道。
“那是她的造化。”对弈的青年白衣长发;二十七八的模样;温和稳重,第一眼看上去并不出众,但若多看几眼;就会感觉如烟波浩淼,真假难分。
“你不想娶她了?”严昭悠悠一笑;问。
“师父,你我何仇?”落子一下;那青年微微苦笑道,“你这迁怒毫无道理。”
“灵隐,她可是你的未婚妻。”严昭轻哼道。
“安娴这般的女子;又岂是我能拴住?”安灵隐摇头道;“再者;当年她为我断臂再生,又给我仙缘;再大的恩情因果;也结了。”
当年他本是天生无臂的废人,放安娴走时,他也想着是不要耽误了姑娘一世,家里发现安娴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