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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把刘大娘吓得半死。
郭夫人心口痛了一下,闭目不看刘大娘,一旁的吴大娘也暗自抹泪。
完了,这次真得要完了。刘大娘忙不跌地叩道:“求老夫人饶命啊!老夫人饶命啊!”
她一味叩着,也不曾解释首饰的事。
老夫人心已明了,淡淡道:“刘婆子,姑娘的首饰你放在哪里?”
刘大娘结巴道:“老奴,姑娘因不喜戴首饰,老奴想着放着也是可惜——”
话没说完,老夫人冷笑道:“姑娘懦弱,你欺负也罢了,现在事情被揭发出来,还不认错,一味把责任推到姑娘身上,可是把我也当糊涂虫了。”
众人诚惶诚恐,要知道这个时代,不孝的罪名会毁掉人一生,老夫人的话,分明是说子孙无能,众人不孝了,郭夫人担不起这个罪名。整个沛王府更担不起这个罪名。
郭夫人落泪道:“老夫人,息怒,不过是底下奴才们贪图小利,我没有处理好这事,让老夫人受累,是媳妇的不是。还请老夫人保重身体。”
王夫人瞪了刘大娘一眼,刘大娘早吓得魂飞魄散道:“老夫人息怒,婢妇有罪,婢妇把姑娘的珠钗典当给刘二家的,本来想着过明日就取回来的,老夫人息怒,婢妇一定会把姑娘的珠钗赎回来。”
027 惩罚()
丁夫人冷哼一声,眼里流露出胜利的喜色,不过她看见金乡公主的面色不咸不淡的,摸不着门道。
只听得金乡公主劝慰着杜老夫人道:“母亲,刘婆子既已承认,若照我大齐刑律当剁手处死,以儆效尤。”
郭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坐立不安。
刘大娘差点昏厥,口里只有勉强支应的份了。
又听得金乡公主话锋一转,道:“但念她是嫂嫂带来的老人,酌情宽恕是咱们有福人家的体面,只是刚才那四个婢女,窜供作伪证,分明是不把嫂嫂放在眼里,不把主子当回事,有一些小奴才自侍聪明绝顶,沆瀣一气,唾沫星子能死人,活该要严惩,处死都不为过了。”
小婢女听了吓哭得粉光惨淡,一味讨饶。
郭夫人倒抽口凉气,面上青黄不定,坐如针毡。
听了这软中带硬的话,丁夫人反哂一笑:“哟,公主这话说的极是,就因为我们家素来对下人们太过放纵,才给了几个恶奴胆子欺上瞒下,可怜宜安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想必受了这些奴才们不少气吧,若不杀鸡给猴看,日后更难调教下人了。郭夫人,你说是不是?”
郭夫人目光沉息,胸口窒息,却不敢发怒。
丁夫人不同,虽是贵妾,但还离不开这“妾”字,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她可以不顾身份阴阳怪气地话,顶多受杜老夫人几句责备。
但当家主母,却不能同妾一般见识,有模学样的。
这时的她万虑如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眼瞄向老夫人,正好迎上淡淡的光,郭夫人拿绢的手捂着胸口的痛,道:“我治理不力,一切全凭老夫人惩处。”
纵有玲珑剔透的心,此刻也没了底气。
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地步!
朱璺吃惊地看着荣姑姑,只听姑姑淡笑:“嫂嫂勤俭持家,一向赏罚分明,这次的事,和嫂嫂没关系。还请母亲明鉴。”
郭夫人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朱璺越看越不懂了,为何荣姑姑一会说仆人的不是,一边又帮着幕后主使?
她可不想当老好人。
以直报怨再直接不过了!
连丁夫人听了也同朱璺一样不服气了。
虽然光凭这个事扳不倒郭夫人的地位,但给她吃点苦头才知道收敛。
可又想到日后与郭大姐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要留份薄面。
只好干瞪着眼,抿嘴不语。
地上的刘大娘却已吓得失语,像个等待被砍头的犯人,既煎熬又抱有幻想。
希望郭夫人能扭转乾坤。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都在等着老夫人发落。
寂静的可怕,空气也充满杀机。
老夫人犀利地目光刮过郭夫人全身,继而转向刘婆子,淡淡道:“婆子刘氏剁左手,作伪证的婢女各仗责二十,配小厮,叫冬香的小丫头可怜见的,免仗责,也配了人吧。”
老夫人话无客套累赘,该罚谁,怎么罚,都心若洞明,无需外人提醒。
话音未落,郭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幸被旁边的吴大娘搀住。
她面上还要勉强挤笑:“媳妇年轻不精庶务,多谢老夫人替儿媳惩治了这些奴才。”
说话之际,刘大娘已昏厥,由着小厮们拖出去。
朱璧吓得捂住嘴巴,发怔地看着祖母,平日里祖母和蔼可亲,不问庶务,未料到关键时杀人眼睛眨也不眨。
而母亲在祖母面前此刻只有勉强支应的份。
丁夫人这时惩能道:“老夫人事情过去了,就别生气了,保重身体呀,恶奴已处治,可这一下子可怜的七姑娘的院子里都空了,没个人使唤,可怜的七姑娘还得仰仗您老人家作主,调派几个好丫头服侍可怜的七姑娘呢。”
一口一句“可怜的七姑娘”,简直在洗脑。明里暗里在说某人没照顾好宜安,没娘的宜安这些年过得很可怜。
郭夫人差点气吐血,眼睛红肿道:“是我的疏忽。老夫人,这次我会慎重给女儿挑选服侍的婢女,决不让小女儿受半点委屈。”
说着拉起朱璺的小手,带着千般愧,万般疚的,但朱璺只觉手心被掐痛,哎哟一声,引起众人吃惊:“怎么啦?”
“母亲掐我的手。”朱璺毫不客气地捅破郭夫人两面三刀的路数。
郭夫人大吃一惊,忙丢开她的手。
原本她是想威胁小庶女,暗示她开口说几句好话,没想到小庶女竟敢当面拆穿她!
众人都惊诧地望着郭夫人。
她面皮紫涨,这时朱璧忙道:“母亲对妹妹的心意,祖母是知道的。妹妹你也别娇气,母亲是关心你,才疼顾你,作女儿的怎能因误会就说母亲的不是。妹妹,你说是不是?”
朱璺可不想这时替郭夫人说话,索性乖觉道:“我怕了母亲,万事全凭祖母安排。”
“妹妹,你——”朱璧气得面红耳赤。
真得是毫不留情,撕破脸皮,不给自己半点退路!
“七姑娘性子爱憎分明,说话干脆不遮掩,我喜欢。”丁夫人忙得拉过朱璺的小手,温暖的善意传来,给她打气。
宜安看着丁夫人笑意盈盈的表情,好像在说,我们是一路的!
丁夫人摩梭着朱璺的后背对老夫人道:“我看,可怜的七姑娘,还得靠老夫人派几个人才放心啊。”
郭夫人气得眼歪嘴斜。
荣姑姑笑道:“不过是送丫头的事,有什么难的,我正嫌自己的丫头多呢,不如把我那几个多余的丫头拨过来给宜安。”
老夫人点头:“很好。”
“丫头们年纪过小,不懂事,还得派个妥当的婆子,这个婆子的人选,媳妇一定会好好挑的。”郭夫人忙补充道。
老夫人不置可否:“从我这里再拨一个一等丫头,一个二等丫头过去。派一个管事的婆子看院门吧。”
一面给了郭夫人改过的机会,当着人前,台阶和体面都给了;另一面,老夫人的意思是婆子只能管院门,没了权利和本事,想再作弄姑娘,使不上力。
一举两得。
老夫人是个透亮的人,容不得打马虎眼。
郭夫人虽没捞到好处,但老夫人此举,令她在丁夫人面前不致输了里子。
老夫人转头看向朱璺,怜惜道:“孩子,后日去南宫府,缺什么和我说。”
028 赏赐()
朱璺感受到老夫人善意,点头道:“多谢老夫人。”
这时,郭夫人也缓了口气,貌似温柔道:“孩子,让你受苦了,是母亲的疏忽。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母亲,别闷在心里,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呢。这次和璧儿出门玩,定不能怠慢了自己,穿得这么素朴,叫人看了还以为是寒门人家的孩子。”
她的话又有点责怪的意思。
老夫人没理她,想到朱璺没一点心眼儿,又没一份脾气的,很容易被人欺负。连公主赐的珠钗都被刘大娘当了这件事上,也能看出点端倪!
老夫人想了想,道:“是太素了,一点也不像沛王爷的千金,提起首饰,我正好有件东西要送你。”
赵大娘捧着一个紫檀木雕凤匣子,打开来,里面竟是一支黄澄澄的雕着立体金菊通体金璃的流苏钗,朱璧一看,竟是老太太最贵重的首饰之一,那钗通体以黄金打造,她只有看的份,没有摸的份。
如今这支价值连城的黄金钗,这么轻易地送给宜安,她心里极为不舍,因为老太太归西后这些首饰都是要留给郭夫人的,郭夫人自然也会挑好的留给她。
现在老太太竟然把这件宝贝赏给庶女,就好像朱璺夺了自己的宝贝一样。
朱璧不舍得地看着黄金钗流转到庶女手中,眼睛快要瞪出来。
朱璺格外吃惊。
老夫人的确从没送过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六姐,这么看来,就像这支流苏钗,她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并非是嫡庶一概而论的,她也是老夫人心目中最贵重的珍宝之一。
朱璺激动得快要落泪了。
荣姑姑当然知道她的感受,笑道:“老夫人爱护你,还不快接着。”
经荣姑姑提醒,朱璺才回过神,激动地叩谢:“谢老夫人。宜安永远铭记老夫人的恩典。”
这是她发自肺腑的话,自从穿越来后,她继承了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曾经的遭遇。
老夫人呢,对于嫡庶的矛盾平日虽是睁只眼,闭只眼,但更多时,叫她来身边,或者去北灵院瞧瞧她,就像挂在腰间的玉佩般不离开视线,实则对她形成了保护。
虽然平日里不出门也会招惹上六姐,倒霉到家了。
老夫人会轻描淡写一句,是她的错,但正因为偏向六姐,而管教她,郭夫人才放松了对她的处治。
否则依郭夫人的性子,朱璺养不大的。
如今却不同往日。
老夫人软中带硬,不光处治恶奴,还送了家当!
郭夫人此时笑得很难看。
一团的郁闷,万种的憎恨。
一旁荣姑姑笑道:“我记得之前璧儿出了总角之年时,老夫人也送过别的给璧儿呢。老夫人对孙女们真好,我这个嫡出的女儿可要吃醋了。”
一句话引得丁夫人笑。
郭夫人皮笑肉不笑。
就当刚才的事翻篇了
老夫人乐道:“猴儿,你还好意思吃侄女们的醋不成。”
正说着,丁夫人也褪下一只翡翠戒指,套在朱璺的食指上,道:“可怜的七姑娘,今儿飞黄腾达了,一下子成了财主。这是丁姨娘送你的小礼物。”
朱璺正要谢,荣姑姑也已从手上褪下一只玉镯,套在了她的另只手上,道:“宜安,这是荣姑姑送你的。要不,老夫人说我吃你的醋了。”
朱璺受宠若惊,正要向她二人道谢,荣姑姑阻道:“别忙,你母亲也有东西送你的,嫂嫂,是不是?”
荣姑姑正要给嫂嫂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呢。
郭夫人脸色和悦,眼睛里却看不出一丝喜悦,嘴角笑着,道:“是啊,宜安,做母亲的怎么不疼自己的女儿呢。”
郭夫人的陪房吴大娘忙去了一会,回来时手里捧了一只锦盒,打开看,是一只翡翠蝴蝶嵌宝石的金累丝头花,同样价值不菲,现在好像在斗宝贝似的,郭夫人心里不舍,手上动作却干净利落,从锦盒里取出来,笑着插在宜安的发髻上:“这是你外公当日南下时搜寻的好东西,你六姐常和我要,我都没给呢,你要好好戴着,别丢了。”
荣姑姑这回才道:“宜安,你母亲对你用心良苦,日后记得报答啊。”
荣姑姑话里有话。
朱璺会心一笑,向她们叩谢道:“宜安定会好好收着。”
朱璧感觉自己受冷落了,气怔地望着庶女。
叩谢的工夫,朱璺恍悟荣姑姑之前的话“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的确是一句话的事。
荣姑姑说到做到,干净利落,一夜之间,不仅把她的奴才换了,还让她意外地收获了这些宝贝,同时也让她明白了父亲的贵妾丁夫人与她是一路的。
自从她有了盟友。
郭夫人和丁夫人一走,灵苔院又只剩下老夫人母女二人,老夫人坐在软榻上,捻着佛珠,叹了口气,对金乡公主道:“除去夭折的不算,这府里通共只剩下两个孙女,她还要算计这个小的。小打小闹的,我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但没想到纵容了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