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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大娘只剩的这么一个儿子,此时的苏药师,就如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她急忙跪了下来,给苏药师磕了几个响头,“苏药师,您是救命的菩萨,你一定要救救我家的光儿。”
这可怜的妇人,早年丧夫,中年有丧子,已经瘦得如秋日的芒草一般,她如今的模样,就是再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要生出了恻隐之心。
苏药师闪过了她的跪拜,眼眸中冰冷如霜,没有丁点的怜悯之情。
“你莫要拜我,我不是来救戚光的,我是来和你谈一笔交易的,你扶他出来,这笔交易,成了,兴许能救他性命,让他做个健全人。若是失败了,也好让他早日托生,你也少一个负累。”
戚大娘停止了磕拜,她呆呆地抬起了头来,神情茫然,盯着苏药师。都说医者父母心,为何这名看着清秀的女子,能说出这般不带丝毫感情的话来。
天似要塌下来了般,戚大娘迟疑了许久,才回了房中,扶了戚光出来。
夜殊并不知,云霞城的本地子民,因为早年开荒拓土的缘故,几代下来,或多或少,体质都异于他人。
这里的子民,即便是寻常人家出身,也多擅修武。
余下的一些人,十之八九里,也有些身带了灵根的。只是贫穷人家出身的孩子,错过了选入护城军队的机会后,丹童就成了他们唯一的出路。
而这名叫做戚光的少年,体质也有些特殊。苏药师眼利,莫药师没发现,她却是发现了的。
“苏药师,”丹盟那名饱受了火毒之苦的少年,面部浮肿,一双眼中,饱含了痛苦和凄楚。
苏药师拨开了戚大娘用了土法子给她敷上的灶灰。
夜殊偷觑着他的手,心底一凛。才是几个时辰,少年本只烧枯了半截的焦黑手臂上,已经传递到了上臂,变成了黑色,隐隐有往肩上递延的趋势。
别说是胳膊,就是少年的半副身子,也会在一月之内,甚至更短的时间里,被火毒迅速蚕食掉。
丹盟的火阵产生的火,是丹火。被丹火所伤,用一般的方式救治,根本不管用。
“戚光,你这火毒,原本不难救治,但是你对九煞阴鼎之体,男生阴鼎之体,本就是短命之相。丹盟的丹火又是阳火,阴阳相抵,你这只手很难保住了,就连你的性命也是保不住的。除非,你答应做我的毒皿,我还可以试着帮你除去火毒,‘九煞鼎之体,是炉鼎之体中的一种。
它与男子的阳鼎之体,以及夜殊那样的阴时阴日所生的全阴女鼎之体,都是炉鼎中的一种,却又不同。
只是阴鼎女体阳鼎男体,都是对宿主无害,且很受其他修者垂涎的体质。
而戚光却是阴鼎男体,如此的体质,是天生的阴阳不调之体,必是早夭之体。这样的体质,即便是出生在富贵大家之中,才能耗费了大量的灵材和灵石来救治。
事实上,戚光的兄长戚继也是如此的体质,他常年作为丹童,对着各色的丹火,身体早晚也会出事。
苏药师也是在戚光的兄长出事之后,检验他的尸首时,才发现了他的体质有异。
九煞阴鼎之体,如此的体质,别说是戚家母子不知是什么,就连夜殊也没听说过。
这种阴鼎之体,虽是害己误家的体质,却有一个好处。
九煞鼎体,擅耐毒煞之气,也就是说,相同的毒药,用在了戚光身上,需用数十倍,甚至是百倍才能发挥作用,他是最好的试毒之体。
苏药师专研各种丹、毒之理,与一般的丹师不同,她认为,毒亦能治人。所谓的毒皿,说穿了,就是试毒童子。
早前对苏药师有心救人的遐想,瞬时被推了个一干二净。
夜殊冷笑,原来这苏药师,也不是个好人。人命在了这些人的眼里,当真是草芥一般。
少年因火毒而变得涨紫的脸,愈发红了。
他看了看中年就白了双鬓的娘亲,再看了看在地上唤叫个不停,养了七八年的芦花鸡。
身后是垂垂欲倒的草屋,身前却是一脸不将人命放在了眼里的寡淡药师。
“苏药师,我答应做你的毒皿,只是有一点,你必须给我娘亲一笔银两,让她下半辈子,即便无子养老也能安享暮年。再有一点,要替我大哥修一座气派的墓地,他死时,只带了一身薄棺下葬,我…若是答应了这两点,我这条性命,由着你处置,”少年憋下了心底对这些药师的痛恨,憋下了对丹盟的咒骂,硬声答应了。
“行,这里有一千两银,可保你母亲亲下半辈子在城中吃住无虞。这里有一颗阴蛊丹,内有一只阴水蛊子,能吞食你体内的丹火阳毒。”苏药师说罢,命着母子二人进入房内。
见三人进了草屋内,夜殊方才起了身,折回了城去。
“丹盟原来也是是非地,若不是要治疗莲落爹爹的病,我是断然不该去淌这浑水的。”夜殊思量着,也不知她混进了丹盟当丹童是否是明智之举。
夜殊混进丹盟,除去要混上一个丹童的身份外,就是为了即将赶来的莲落的爹爹。
她当初为了收服莲落,答应了要救治她的爹爹。可惜她的丹术只是半吊子,所以才有了进丹盟学习炼丹之术的想法。
如今一看,半年后,能否自丹盟中全身而退,还是一个未知数。
回了城后,夜殊看着天色,自知该回“酒国”去了,在拐过了一处街角后,忽的见了前方,见了一队队伍,跟着几匹趼恚越稚献吖�
马匹的后头,跟着十余名着了简单军装的少年。
夜殊心头一阵激荡,队伍之中,赫然走着兄长岳文翰和铁蛋。
都说双生子,自小就心有灵犀。
文翰和文姝,却是打小就缺了那么点灵犀。
除去相貌,两兄妹无论是性子还是喜好,都不是用毫厘之差可以形容的。
即便是夜氏死后,兄妹俩一前一后开离徽镇,也是一人习了武道,一人踏上了修真之途。
重生后,夜殊少了前世的执念,又修真入道,性子变得清冷了不少。
相反文翰本是一个木讷稳重的少年,一夜之间经历了亲娘和亲妹丧生火海的惨事,性情变得较以前易冲动也暴躁了些。
夜殊本以为,再见了兄长,她的心绪不会受影响,可今日一见,她心情还是微微起了波澜。
一年多了,不仅是她,兄长也是长高了,壮实了,虎目中,流露出了一股历练后的坚韧。
云骑营在城中的口碑颇好,城中的民众都知道,这帮披了铁锁甲,走路铿锵有声的少年,就是以后云霞城的精锐之师。
民众们见了这些气宇轩昂的少年男女,全都是一脸的崇敬。
夜殊从民众的口中,打听到了文翰是云骑预备营中的一员。
也不知兄长这一年多来,武艺是否有精进。
夜殊和铁叔失去了联系后,就再也没有了兄长的音讯。
她遏住了那股强烈想上前与兄长相认的冲动,尾随着那只守城军,往云霞城外走去。
岳文翰和铁蛋加入云骑营不过两日。这帮新收进来的预备营,都有些武功底子。训练之余,就被编入了护城军,充当巡逻一职。
正式成了云骑营的一员后,铁蛋和文翰的伤都得到了及时的治疗,两人还分得了一块进入内城外围的令牌,一处军舍,一份每月的月例。
他们要做的,仅仅是完成每日寅时到卯时的日前操练,再通过五日一次的大操练。
这大小的操练,都有相应的铜盔武士和银盔武者来指导。
在加入云骑营前,岳文翰的武技全都是由铁囚来指导的。
铁囚离开军营太久,又是身残之体,所教授的武技都是些基础的武技。
而云骑营的这些武者,全都是出生既开始训练的真正军人武者,他们的武技也是五花八门,花了文翰的心和眼。
不过是短短两日,岳文翰就成了铁蛋眼中的操练狂人。他除了日前的操练外,将剩余的时间,全都花在了锻炼武技上。
但身为云骑营的预备营员,他们吃穿都是来源与云霞城,也就没有太多的个人时间而言。
其余的时段,就交由各自的队长,完成云霞城的守备任务。
日常操练是为了增进武艺和各种武技。而守备任务,却是为了锻炼预备营员的各种应变能力。
单从吃穿用度而言,崇云公主是个相当大方的主人,预备营的营员比起正式的云骑营,只是在装备上差了些。
但也有些不顺心的事,军队中,总有些老营员欺负新晋的新人。
譬如今日的巡逻,照着安排,文翰和铁蛋只需巡逻两次,约莫是正午前就能收队回去各自锻炼。
哪知到了午时,本该下午巡逻的老队员们喝醉了酒,就将手头的差事,丢给了文翰所在的小队。
这才有了文翰等人顶着日头,赶往了外城的灵妖埠的情形。
每回护城军出任务时,城中总有些闲人跟着去看热闹。
夜殊眼下,是随着城中的民众的人流尾随着护城的云骑营一起往了埠市赶去。
云霞城内,分为了内外城,而在外城通往朵蓝山谷的地界上,还有一处地方,叫做灵妖埠。
所谓的灵妖埠就是交易刚采挖出来的灵草灵药以及各种成年妖兽灵兽的市场。
虽然紧邻朵蓝山谷,云霞城内,却严禁出兽妖兽灵兽,就连一些稀缺度较高的灵花灵草,都不准在城内买卖。
即便是丹盟和各式经营灵珍馐的酒楼,也只能在城外进行交易。
这条规矩是崇云公主定下来的,其目的,是为了保持城内普通民众的安全。
所有的妖灵兽和灵草植物的售卖,都必须在城外一处圈画出来,位于朵蓝山谷和云霞城的一块必经道路上。
那条道路,因为零星分布着各式由人或是由流动兽笼车组成的流动店铺,渐渐地就被城卫军称为灵妖埠。
尾随在身后的那些看热闹的民众,让文翰头疼不已。早两日他们去城中的酒场,甩泼的赌鬼倒是只用了几下拳脚就被吓住了,倒是那些围观的民众,轰散开时,惹了些不必要的麻烦。
铁蛋却是一脸的傲娇,他这般年龄,正是好出风头的心性,再看人群中,还围了些叽喳的小姑娘大媳妇的,铁蛋更是把胸膛挺得高高的,身上的铁锁甲哗啦啦叫得欢快。
守卫军们一路北行,很快就到了灵妖埠。
多蓝山谷,是琅天界妖兽最多的山谷,同时也是这一带,灵草药最丰富的地区。
灵妖埠一日之中,生意最是兴盛的就是午时前后。
云霞城一带的药农和猎户在这一地居住了几百年,对谷中的妖兽灵兽乃至一些草药的成熟期都摸索出了一定的规律。
都知道在夜间或是晨起太阳升起时,进入朵蓝山谷最安全,在太阳落下和夜间,绝不可进入山谷。
所以每天的午时左右,是一天之中,猎人和药农收获新鲜的灵草药和妖兽的最佳时机。
只是今日的灵妖埠却显得有些异常。
护城军是两刻钟前接到了这一带的符鸟传音,马不停蹄地赶来时,本该热闹无比的灵妖埠已经是一地的狼藉,数百只灵云雀惊飞而起。
地上还东倒西歪着一些前来交易的商贩。
“救命,军爷救命,前面有只妖兽魔化了要吃人了,”几名药农慌不择路,见了护卫军,就如见了救星般。
“妖兽魔化?为何不禀告内城,”带岳文翰这只队伍的,是一名铜盔武者,他本以为灵妖埠内只是发生了普通的商贩冲突,哪知却是妖兽魔化。
朵蓝谷中的妖兽,都是三四阶的妖兽。而能被猎人捕获的妖兽,又多以两阶以下的妖兽幼崽为主。
如此的低阶妖兽未经开化,见了人族,多会躲避,也不会轻易伤人。
一只寻常的三四阶妖兽,一只预备营组成的护城军足以匹敌,可若是一只魔化后的妖兽。
尤其是魔化后的三四阶妖兽,却是能同人一样,站立行走,而且性情残暴,妖力也会强上数十倍。
这一带的药农和猎户,都是些有修为和武技伴身的,如果是普通的妖兽,断然不会如此惊慌失措。
“信号兵立刻发送符鸟,往城内送信,”队长下了马,命令那些围观的民众聚集到一处,他心底也是懊恼不已,早知就将这批民众驱逐开了,如今身在灵妖埠,也不知妖兽的数量,贸然赶回民众,太过危险。
夜殊闻到了空气里有一股血腥味。
岳文翰被命令着,维持住民众的情绪。
“章武,青文,你们俩人立刻去前方,勘察妖兽的情况,”队长边命着队伍中的一名精通治疗术的修者,替病患整治伤口,并查明妖兽的情况。
原来今日晨暮时分,一名由三人组成的猎修,深入了朵蓝山谷的雪森林的外围,捕猎到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四阶幼年妖熊。
“出生既是四阶的妖熊?混账,城主不是下过禁止打猎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