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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苗寨做直播-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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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瑶朵,你过来。”金老爷子眯着眼睛端详阿瑶朵做的那些银片银泡,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最后长出了口气,说道:“外公对不起你,小时候一直没怎么教你,也没怎么给你看我是怎么做银饰的,今天就给你看一会,你要好好学,知道吗?”

    阿瑶朵重重地点点头,“外公,我是不是做的不好?”

    “不是。”金老爷子笑得慈祥,深深的鱼尾纹上刻满沧桑,“我是后悔没多教你一点,金家银饰的技艺和特点你都掌握了,现在差的就是经验和阅历,可惜,我没多少时间了。”

    “外公,你不要『乱』说,你答应过我的,要活到九百九。”

    “是是是,九百九。”金老爷子慈祥地笑了笑,“好好看着,不许偷懒。”

    金老爷子做给阿瑶朵看的是一对蝴蝶飞花云纹银手镯,涉及工艺较多,主要有锻制、拉丝、编花、錾刻、镂雕等技艺,纹饰精美,工序复杂。

    首先要先锻制出手镯的大轮廓,再用孔眼拉丝板拉出极细的银丝,编织成蝴蝶样式,最后用吹气管将蝴蝶焊接在早已雕刻镂空的手镯上,还要雕出花来,整个过程十分考验耐心,一步不能错,错了就得重来。

    金老爷子年纪大了,力气没那么足,拉制银丝的时候是阿瑶朵帮忙的。

    拉丝用的是一个叫孔眼拉丝板的工具,薛一之前听阿瑶朵说过几次,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这会儿看了才知道,孔眼拉丝板是一块长方形的铁板,上面依次有直径不同的孔眼。

    要制作粗细不同的银丝时,先将银锭打成极细的银丝,穿过对应尺寸的孔眼,用力拉扯,所得的银丝直径大概就是孔眼的直径。

    有时要制作非常细的银丝,不能一来就拉最小的那个孔眼,因为银丝太细,容易扯断,要从大的孔眼开始,慢慢缩小,直到拉出所要的粗细为止,整个过程费时费力,静不下心的人做不了这个活的。

    薛一解释说:“拉制细达几毫米的银丝在我们现在看来非常简单,在电脑上输入数字就可以了,但这项技艺在当时却是一项创举。书上说他们是世界上最早掌握这项技术的人之一。”

    '天呐,阿瑶朵一定要好好学啊,要把这项技术传承下去!'观众纷纷表示可惜,希望阿瑶朵好好学,薛一看了眼金老爷子鬓角的白发,心想不知道阿瑶朵还有多少时间学。

    拉制好银丝,接下来就是编花,编蝴蝶造型。

    金老爷子一手老茧,编花时却非常灵巧,银丝和辅助用的钳子在他手上翻来翻去,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整个制作过程没有停顿,没有错误,也没有图纸,几乎想到哪就编到哪,行云流水,浑然天成,银丝不多不少,刚好够编一只蝴蝶,当银丝线头结束于蝴蝶眼睛处时,整只银蝶像有了生命一样,似乎一不注意就会飞走

    '纯手工制作啊我的天,完全不看图纸的。'

    '老爷子不愧是银饰制作大师,太好看了。'

    '朵妹一定要好好学啊,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没有这项技艺缺少多少东西。'

    '金老表真是太混蛋了,这么好的条件和环境竟然不好好学,整天就知道败家。'

    '幸好还有阿瑶朵,朵妹加油!'

    '老爷子还缺儿子吗?孙子也行,想学。'

    “接下来就是焊接,掌握火候是关键。火太大会把银饰熔了,太小又焊的不劳……”金老爷子一边做一边给阿瑶朵讲解怎么看火候,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

    薛一很想再看下去,但再看天就黑了,批发市场也要关门了,今天要是进不到货,明天又要耽误一天,薛一明天要赶回去上课,可观众又想看得厉害,说金老爷子这样的手艺人看一回少一回,你要是敢不录我们就去举报,没办法,薛一只得把相机和眼镜给阿瑶朵,自己去进货。

    紧赶慢赶,薛一终于在批发市场彻底关门之前买到要进的货物,回老银坊的路上遇到夏祥和郝前堒,不知道阿瑶朵对他们做了什么,总之两人见到她毕恭毕敬,老师老师的叫,还主动帮她拿东西。

    “阿瑶朵威胁你们了?”

    “没有没有。”夏祥连连摇头,说:“我们良心发现了,以前若有得罪老师的地方,希望老师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们这些小人计较!”

    “大人大量?不跟小人计较?你们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还说没被威胁!”薛一心说阿瑶朵也真是的,我自己搞不定是怎么着?要你管!

    还没走到老银坊,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尖锐刻薄的女人声音,“我说怎么每个周末都见不着你呢,原来是在这里教这个野丫头,众位叔伯公婆都看到了,阿瑶朵这是偷学金家银饰是与不是?”

    是阿瑶朵她外婆的声音,薛一三人对视一眼,忙朝老银坊跑去,刚进门就见金老婆子和金老表带了一众叔伯公婆,正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有说金老爷子糊涂的,有说女孩子怎么能学做银饰的,还有说这是违背祖宗礼法的,金家银饰向来只传正房长子,他们这些堂表兄弟都学不了,阿瑶朵一个外姓女子怎么能学?

    “这是外公教我的,怎么叫偷学?你们这些人里,有些人能学学不会,有些想学不能学,来这说什么?有本事让我外公也教你啊?”阿瑶朵站得笔直,一副“本姑娘就是得宠,怎么样,不服吊死啊”的样子,特别解气!

    “阿瑶朵。”金老爷子对阿瑶朵的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不断咳嗽。

    金老表冷哼一声:“阿瑶朵,你不是搬出金家,要跟金家恩断义绝吗?你既跟金家断绝关系,再回来学,就是偷学,不要以为我爸年纪大了就糊弄他,我们可清楚着呢!再说了,就算你没跟金家断绝关系,女孩子也是不能学的。”

    被阿瑶朵嘲讽得脸不知往哪放的众人听了这话,立刻又找回场子,连说是啊是啊。

    薛一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对特别有威信的夫『妇』,两人都坐在轮椅上,满头白发,众人说话都忌着他们。

    问了夏祥才知道,这是金老爷子的叔叔和婶婶,在族中辈分最大,年纪最长,也最有威信,于是站出来说:“一直听说金家银饰冠绝苗疆,家规传承极为严格,怎么今天一看,竟然欺负一小姑娘?”

    “又是你?这是我们的家事,请你离开。”金老表对薛一没好感,挥手让人把她赶走,夏祥和郝前堒挡在薛一前面,故意朝门外喊了句,外面的,快进来。

    薛一立刻会意,阻止他不让他叫人,笑说:“不要紧张,我不过是看不惯有些人欺负人,来说两句公道话而已。这两位就是太公公太婆婆吧,我是到丹柳苗寨支教的老师,也是个记者,名叫薛一。本来金家的家事我不该『插』手,只是有句公道话非讲不可。”

    薛一说完朝二老微微点头,行了个点头礼。

    有方支书珠玉在前,这里的人对老师、尤其是支教老师特别敬重,薛一又是个记者,众人难免对她刮目相看,二老也朝薛一微微点头致意。

    “金先生您说阿瑶朵已经和金家恩断义绝,请问有证据吗?谁能证明,太公公太婆婆知道吗?”

    “这……她自己说的,不信你问她!”金老表说着指向阿瑶朵,阿瑶朵:“没有。”看向其他人,全都口说无凭,他们这无论是婚庆、过继还是断绝关系,都要告知族中长老,通知所有人,阿瑶朵上次走得匆忙,哪有时间一一告知?

    薛一又说:“很好,没有,那何来偷学一说?难道金先生私下把阿瑶朵赶走了?”

    “没有,你别『乱』说,是阿瑶朵自己搬走的!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

    “那大家知道阿瑶朵为什么要搬走吗?”薛一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收据,一人发了一张,边发边说:“大家请看,这是金先生收阿瑶朵住宿费的收据,上面有金先生和方支书的签名。可怎么我记得娘家人收女婿的抚养钱,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呀?”

第39章 打脸虐渣() 
金家太公见了收据; 气得从轮椅上弹起来; 又重重地落回去; 吓得旁边正在传阅收据的小辈们一个哆嗦; 全都暗骂金老表不是人。

    金老表『色』如土灰,结巴地说着污蔑陷害等苍白无力的辩词。

    金老婆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站出来说:“这事是我教子无妨; 回去我会好好教训他; 让他把收的钱还回去。大家不要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说阿瑶朵偷学银饰这事; 还请各位叔伯公婆帮忙说理。”

    阿瑶朵眉头一皱; 想说哪是偷学,我是光明正大学的; 凭什么女孩子不能学做银饰?

    薛一拦住她,小声说这种场合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只要他们认为女孩子不能学做银饰; 你说什么也没用。转移话题说:

    “怎么?收女婿的钱这事就这么过了?先不说阿瑶朵有没有偷学做银饰; 就算她真偷学了,我能不能说,是我这个老师管教无方,我回去会好好教训她; 让她把学到的都忘了?”

    “你……”金老婆子语塞;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薛一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沓纸; 这次不是收据; 是欠条; “这是金先生这些年朝方支书借钱的欠条,小到半斤粮票,大到500块结婚用的礼金,全都是朝方支书借的,怎么样,一块还了呗?”说完又是一人一张的发。

    观众:'主播,这欠条又是哪来的?'

    薛一没回答,抱臂看着金老婆子和金老表,想知道他们怎么收场。

    一个年纪稍长的中年男人不知看到什么,气得把鞋脱下来,用鞋底铲金老表的脸,“你个王八蛋,你姐夫去世的前一天你还在跟他借钱,你还有良心没有?你姐夫那么好的人,怎么有你这么个小舅子?打死你算了。”

    说着揪住金老表就是一顿打,族中好几个青壮年欲拦又不拦。

    金老表平时得罪的人太多,大家都想让人多揍他一会,全都在旁看热闹,只有三姨夫象征『性』地拉了拉,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的,但也没拉,整个一和事佬。

    金老婆子哭红了眼,将那人拉开,嘶声力竭地说:“老爷子,你出来说句话啊,怎么只管教外人做银饰,不管儿子生死?”

    金老婆子毕竟是有些心计的,又把话题扯回阿瑶朵学银饰这事,族中终于有人站出来将两人拉开,说:“大娘说的没错,金老表做的确实不对,不过阿瑶朵偷学银饰这事也要说说,金家银饰流传这么多年,从没传过外姓,也没教过女人,可不能坏了规矩,大家说是不是?”

    三姨夫王平闻言颤了颤,阿瑶朵则直接怼道:“女人怎么了,你妈不是女人啊?”

    “阿瑶朵,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太、太大逆不道了!”

    “大逆不道?”阿瑶朵冷笑,要不是金老爷子还在躬着腰咳嗽,薛一毫不怀疑她会冲上去揍人,“我还逆天行道呢?管得着吗你?你们这些人说这么多,不就是嫉妒外公教我没教你们吗?我外公倒是有教你们啊,但你们有认真学吗?学得会吗?”

    阿瑶朵再也忍不住,让薛一扶住金老爷子,走到那些人面前,“你,虽说你表家兄弟,但我外公教金老表的时候从不避着你,你说你要学,我外公就教你了,可你呢?怎么都学不会!再说你们兄弟俩,你妈让你们兄弟一个钻在狗洞里,一个趴在树上偷学,可结果呢?钻狗洞的『迷』上了斗蛐蛐,趴树上天天提着个鸟笼子,学到什么了?再说你……”

    阿瑶朵走到金老表面前,见他被打得满脸肿包,忍不住想笑,嘲讽道:“金家银坊牌匾上那对牛角几斤几两,卖了多少钱?”

    “你你、我、我我那是拿去应急,以后有了钱会赎回来的。”

    “是吗?”阿瑶朵伸出手,“那先把借我爸的钱还了再说?”

    金老表语塞,金老婆子想说也不知道说什么,阿瑶朵摇摇头,转回金老爷子旁边,面对众人说:“都是处了十多二十年的亲戚,不要以为我还小,不知道你们什么德行,金家什么时候这么齐心了,竟然把太公太婆请来,聚在一块说我的不是,怕是想分一杯羹吧?”

    众人被她说中心中所想,脸上憋得通红,只有金家太公稳坐中央,咳了声,问金老爷子,“良哥啊,你是真把金家银饰的做法传给阿瑶朵了?”

    金家太公是族中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的前辈,说话极有分量,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金老爷子又重重咳了下,缓了好久才说:“叔,说句对不起祖宗的话。如果我今天死了,整个金家,无论本家还是外姓,你觉得有谁能撑起金家银饰?”

    众人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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