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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詹文江身为骠骑大将军,却是个油盐不进的直『性』子。沈归寒这个人疑心重,大宁最多的兵权放在这么一个并不是自己心腹之臣的手中,他怎么能够安心?难保没有动收回兵权的心思。
正如三年前的楚家,不正是因为功高震主,才被沈归寒用阴谋诡计害的满门抄斩么?
楼写意心中冷笑,这件事情看起来简单,可最后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走吧,既然事情是在春风得意楼而起,那我们就先去会一会这位沁如姑娘。”
长庆立刻答应一声,“哎!少爷,要带多少人?”
少爷官拜丞相位,他也与有荣焉,能跟着丞相大人一起出门办案,这是多大的威风!
“带什么人?”楼写意瞪了他一眼,“带你自己就够了,走吧!”
“啊?”长庆有些傻眼,看着楼写意已经起身向外走去,也连忙跟上去,“少爷,等等我!”
长庆刚刚追出政事堂,便与急匆匆走来的一个人撞了个迎面,捂着头痛叫了两声,才站稳了脚步,看清楚眼前的人,顿时惊讶道,“沛儿?你着急忙慌的干嘛啦,抢相公啊?”
沛儿原是楼家的丫鬟,四年前随着楼明烟一道入宫,如今是麟趾宫的一等宫女,这一下也是将她撞得眼泪汪汪,委屈道,“我是来找大少爷的,谁让你突然跑出来了嘛!”
已经走出几步远的楼写意闻声回过头来,问道,“沛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大少爷!”沛儿急急走到了楼写意的面前,“您快去救救贵妃娘娘吧,皇上动了怒,说是要把贵妃娘娘打入冷宫呢!”
看着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楼写意很快随着她往麟趾宫走去,路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沈归寒登基之初,便将楼明烟召进了宫里立为贵妃,沈归寒告诉她,这只是为了巩固政权,她相信了,而直到楼明烟挺着怀孕八个月的肚子带着赐死她的圣旨来送她上路,她才明白自己是有多傻。
楼明烟才是他心爱的女人,他为了权利而娶的人,是她楚云和!
所以现在楼写意才会觉得奇怪,楼明烟既然是沈归寒心爱的女人,是什么原因能让他舍得将她打入冷宫呢?
“是……是因为月贵人……”沛儿犹豫了一下,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前几天不是选秀嘛,皇上留用了一个秀女的牌子,并且当场封为月贵人……今天月贵人到麟趾宫来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一看到她,就、就……”
长庆一脸『迷』茫,“就怎么了?”
沛儿咬了咬唇没有说话,楼写意却是已经明白了。
不用问,自然是楼明烟看到冷月韵那张酷似自己前生容貌的脸,从而克制不住愤恨,不知道对冷月韵做出了什么。
此事原也在楼写意的预料之中——楼明烟从前恨极了自己,骤然看到这么一张脸,不发疯才怪。她已提示了冷月韵,第一次见楼明烟的时候,务必当着沈归寒的面,毕竟沈归寒亲自册封了她,便不会让楼明烟太欺负她。
可她也没有想到,沈归寒居然要将楼明烟打入冷宫?
一到麟趾宫的门口,就感受到了里面压抑的气氛。楼写意得到沈归寒的允楼后进了门,迅速的看了楼明烟一眼。
她正披头散发的跪坐在地上,满脸悲痛愤恨,而冷月韵双颊通红,肿的老高,显然是被打了耳光,此时正一脸怯弱的站在沈归寒的旁边。
“参见皇上。”
沈归寒脸『色』十分难看,大概是因为楼明烟的关系,对待楼写意的态度也冷了下来,“丞相怎么来了?”
“臣想向皇上禀告有关户部尚书参奏骠骑大将军一案,听说皇上在麟趾宫,顺便过来看看贵妃娘娘……皇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见他并不是为了替楼明烟求情而来,沈归寒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却依旧是冷厉,“哼!你这个大姐,仗着朕的宠爱这些年在宫里胡作非为,朕都没有追究,没想到她竟连朕刚刚册封的贵人也敢下手,这后宫简直堪比刑部大堂了,简直不将朕放在眼里!”
楼写意沉默了一下,问道,“贵妃娘娘一向爱重皇上,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楼明烟不说话,沈归寒冷声,“误会?你自己问,可是朕冤枉了她!”
楼明烟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冷月韵愤怒的对沈归寒说道,“没什么误会的!我就是打了她,可我为什么打她,你不是最清楚么?你为什么封她为贵人,这几天还一直留宿在她那里?还不是因为她那张脸……”
话未说完,沈归寒便怒声打断了她,“放肆!朕去哪里还需向你禀告?你嚣张跋扈还不自知,就去冷宫里好好反思一段时间!”
她的脸?
虽然被沈归寒打断,但楼写意还是捕捉到了这句话,她果然是因为冷月韵长得酷似自己,所以才对冷月韵下手,可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以为沈归寒还对自己旧情难忘?
这也太可笑了!
“冷宫?”楼明烟的脸『色』唰一下惨白,不可置信道,“为了她,你居然要将我打入冷宫?!”
“皇上,不要啊!”沛儿被吓坏了,连忙跪下来求饶,“求您饶了娘娘这一次吧!”
沈归寒沉着脸重重冷哼了一声,将目光转向楼写意,“丞相,贵妃是你的姐姐,你说此事应当如何处置?”
沈归寒当初为了登上大位,曾经用了许多阴暗的手段,如今自己做了皇帝,沈归寒最不能容忍的便是罔顾法纪之事,生怕天道轮回落在自己的头上。
第7章 他以为自己要在宫外行刺?()
不得不说楼世昌的确老谋深算,虽然身居高位位极人臣,却丝毫不曾忘记楼家的兴衰荣辱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间,他不但投皇帝所好,在朝中为自己营造了一个奉公守法刚正不阿的形象,更是为了给楼写意日后铺路,三五不时在沈归寒的面前提及楼写意的时候,有意将她打造成了一个清正严谨的贵公子。
是以沈归寒打一开始就对楼写意有了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印象。
跪在地上的沛儿顿时松了一口气,皇上将此事问过大少爷决断,分明是有意放贵妃一马!大少爷与贵妃娘娘可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弟,如何能不向着贵妃娘娘说话!
楼明烟没有说话,但脸上紧绷的神『色』却也是有了松动。
稍一沉『吟』,楼写意淡淡的开了口,“皇上,此事确是贵妃娘娘所行不端,理当加以惩戒。不过后宫不比朝堂,说到底也是皇上的家事,既为一家之事,便难以律法裁定,况且皇上天威震怒,已经是对贵妃娘娘莫大的惩戒,依臣看,此事不若就此作罢。”
“哦?”沈归寒本意是让楼写意说出惩罚贵妃的话来,便不会显得自己太无情,可是没想到,楼写意竟然会为贵妃求情,当真是姐弟情深!
“丞相的意思是,月贵人无端受了半天的委屈,就这么算了?”
沈归寒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淡淡的落在耳边,楼明烟顿时又升起满腹的委屈,月贵人,到现在他心里想着的,竟然还是这个贱人!
楼写意对皇帝的不满心知肚明,不慌不忙的说道,“月贵人此番的确是受了无妄之灾,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再追究下去也于事无补,臣以为与其追究贵妃的过错,不若给予贵人以补偿。”
沈归寒闻言脸『色』缓和了下来,抬手将冷月韵招到自己身边,柔声问道,“贵人觉得丞相之言如何?”
冷月韵连忙温柔大度说道,“皇上,臣妾相信今日只不过是一场误会,引得皇上动怒,贵妃不悦,臣妾心中已经是万分惶恐不安了!丞相大人说的对,还请皇上不要再追究了,以和为贵啊,臣妾也不要什么补偿,只要皇上不要生气,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冷月韵声声真挚,更是让沈归寒觉得亏欠了她,面容上高高肿起来的掌印看起来更加碍眼,“贵人能有这番心地,朕心甚慰。丞相说得对,如果不对贵人加以补偿,朕心里怎么舍得?”
说罢扬声道,“临安!”
敬候在宫门口的太监总管闻声,立刻躬身进来听命。
“宣旨,自即日起,月贵人进封为月妃,赐明月宫!”
楼明烟的脸一下子白了,想也不想便要反对,身旁的沛儿眼明手快的连忙拉住了她。
为了这个月贵人,贵妃娘娘已经惹得皇上龙颜大怒了,若是此时再抗旨,皇上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贵妃娘娘了!
楼明烟心里抑郁不平,可是也明白这个时候就算自己说了,也只会惹得皇上更加不快,这个月妃长得像极了那个人,他怎么会听自己的!
只是今日没能收拾得了这个贱人,如今她被封了妃,日后想要对付,恐怕不会这么容易……
冷月韵似乎是被这一道圣旨给惊吓到,半天才反应过来,惶恐不安的说道,“皇上,这……这不合规矩……”
她刚刚入宫,脚跟还没有站稳,便一跃从贵人直接晋到了妃位,简直是像做梦一样!
“朕的话就是规矩!”皇帝心情大好,“还不谢恩?”
冷月韵自然不会傻到违抗圣旨,乖乖的跪了下去,“谢主隆恩。”
处理完了二妃之事,沈归寒才又想起了正事,“写意,你说要向朕禀报廖詹两家儿子打仗的事情,可是调查出结果了?”
“皇上,这件事情表面上看起来,是廖家与詹家两位公子为了争夺一位青楼女子而起了争端,詹公子将廖公子给打了;不过经过臣初步调查,发现这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沈归寒这回倒是惊讶了,廖新成是他的心腹,詹文江手握重权,原本以为这就是两个孩子年轻气盛动气手来失了分寸,争吵到朝堂上来他还不以为然,可没想到,这之中竟然还有内情?
“说。”
楼写意一点儿不保留,“臣查到,廖公子与詹小将军都是春风得意楼的座上宾,也的确是为了头牌沁如几番明争暗斗,那一日廖公子趁着詹小将军不备,将沁如请到了廖府,第二日沁如离开廖府之后不久,廖家便派人追杀她,正好遇上了詹小将军,小将军英雄救美,打斗当中,死了两个廖家的家丁。至于廖公子的腿,是詹小将军主动上门将他打了一顿,听说是为沁如报仇。”
让沈归寒从一开始就了解整件事情的疑点和进展绝对有利——沈归寒疑心重,此事一出,怕是再宠信廖其炜,心里也会有所芥蒂吧?
沈归寒自然听明白了这其中的端倪,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查?”
“臣正准备再去春风得意楼,看看那位沁如姑娘能不能想起来些什么。”
毕竟廖家不可能无故追杀一个青楼女子,这是整件事情的关键,如果查明这一点,这个案子也就不攻自破了。
不过楼写意自然不会告诉沈归寒自己是如何追查的。
沈归寒想了想,起身说道,“朕也许久未曾出宫了,今日便与你一道出去转转。”
他是想看看,这廖家与詹家在搞什么鬼!两家都是朝廷重臣,若是谁背着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沈归寒换了便装,身边儿仅仅带了临安,便与楼写意一道出了宫。
刚走到宫门,便迎面遇上了上官景遇,他行礼后道,“这是各地送来的折子,臣正要去呈给皇上——不知皇上这是去何处?”
沈归寒摆了摆手,示意临安接下奏折,说道,“刚刚打算与丞相一起去宫外走走,相遇不如偶遇,国公也一起来吧!至于这奏折——”
有转头看向临安,“先送回御书房,等朕回来再看!”
临安领命而去,楼写意意味深长的看了上官景遇一眼,“国公大人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沈归寒要出宫了他才来,况且不过是封无关紧要的折子,竟还能劳动国公大人亲自送过来?
楼写意心里清楚,怕是上官景遇在宫里也耳目聪明,得知了皇帝要出宫的消息,特意而来。
可即便与皇帝要出国,与他有什么想干?他究竟为何而来?
上官景遇淡淡看了她一眼,“不若丞相大人讨巧,皇上久未出宫,丞相大人一来,便勾起了皇上的兴致。”
楼写意愕然。
他觉得是自己有意将沈归寒弄出宫?
该不会是以为自己要在宫外行刺吧?
这可真是冤枉了她——固然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杀了沈归寒报仇,可绝对不是现在,且不说没了皇帝,大宁会立刻陷入混『乱』,单单是眼下沈归寒什么都不知道,杀了他也太便宜他了——楼写意的确是存了趁沈归寒出宫的时机,给他下点『药』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