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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都是私底下,石兮偷偷找秦姨聊的,陆妈妈从来不在石兮跟前说。
聊到一半时,秦姨想起该给石兮吃药了,石兮还想在楼下坐会儿,秦姨便去跑了一趟,说将药给她拿下来。
秦姨刚走没多久,中午的阳光迅速移动,转眼阴凉处便转移了阵地,于是,石兮只有些费力的转动着轮椅,将轮椅调了个头。
转过来的那一瞬间,石兮只看到不远处的绿化带旁,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颀长身影快速闪过,不到半秒的时间,石兮甚至压根没来得及瞧清那道身影,转眼便已消失在了石兮的视线范围内。
石兮呆呆的望着那个方向,良久,只微微咬着唇,故作镇定的转着轮椅,转到了阴凉处。
刚一背过去,双眼便止不住红了。
恰逢陆妈妈忙完了,在病房里遇到了秦姨,直接替她将水和药拿了下来。
一下来,就看到石兮背对着,躲着在偷偷抹眼泪。
陆妈妈先是快速的抬眼四处瞧了一番,随即,远远地看着石兮瘦小的背影,面上一阵心疼。
等了片刻,待石兮慢慢平静下来了,陆妈妈这才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嘴上故意打趣:“瞧瞧,眼睛怎么这么红啊?不会背对着我在偷偷哭鼻子,多大的人呢,还偷偷哭鼻子,羞不羞啊”
石兮只有些不好意思的噘了噘嘴,反驳着:“怎么可能分明是沙子迷了眼,你肯定看错了”
陆妈妈笑了笑,随即“哦”了一声,只将这个字音拉得老长,分明是不信她的。
石兮顿时一脸悻悻地,哪有这样的人啊,就算真哭了,也应该装作视而不见啊,哪有如此不知趣的,还当面来打趣的。
见陆妈妈还一直在看她的笑话,石兮没法子了,好半晌,只伸手轻轻扯了扯陆妈妈身上的白大褂,撒着娇道:“陆妈妈”
因为前头一个“陆”字,石兮咬字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什么音儿来,以至于,听到了陆妈妈的耳朵里,唯有后头那两个字。
“砰”地一下,陆妈妈手中的药跟水瓶齐齐掉落在了地面上了。
“孩孩子”陆妈妈抖着唇,一瞬间,双眼便立马红了,她只缓缓地朝石兮伸着手,伸到半空中又有些胆怯了放下了,双手只垂在大腿两侧,用力的揪着手边的白大褂,一脸激动又不可置信的看着石兮。
石兮见了,双眼里亦是泛着晶莹的水花,然而她脸上却是带着笑,最纯粹、最单纯的那种,只微微仰着头,冲陆妈妈又重复喊了一声:“妈妈”
陆妈妈呆呆的,只用手死命的捂住嘴巴,嘴里发出难以置信的呜咽声,下一秒,只迅速的往前踏了一步,紧紧地搂着石兮,抖着唇,一个劲儿的应着:“哎哎哎哎哎,在,我在,妈妈一直在呢”
竟激动得直有些束手无策了起来,翻来覆去,只会这么一句。
天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呢。
石兮将脸埋在了陆妈妈的腹间,只哭着又笑着,伸着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身,没有一丝拘谨跟不适,因为这三年多以来,她们早已经亲密无间。
她与陆家的关系,早就已经人尽皆知了,不是么?
陆敖、柳真真、苗苗,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已经猜测到了。
陆家为了不让石兮难以接受,为了照顾她的感受,可以说是举家搬迁到了她的城市,陪伴在她左右,只为弥补这么多年在她生命中空缺的亲戚。
每每,陆妈妈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话都已经快要到嘴边了,可是,陆妈妈仍旧是有些彷徨跟胆怯的,石兮其实每次都感受到了。
陆妈妈对石兮有着长达十几年的自责跟愧疚,然而,石兮却从未怪过她,她对她有的,只有感激。
谁先开口,谁先点破,又有什么所谓呢?
从这一刻开始,她要慢慢的变得坚强了。
她要强大到,家人的所有脆弱,都由她来守护。
一个星期后,陆妈妈早已经坐不住了,自从她听了石兮喊她妈妈,就恨不得将所有人都喊来,要她叫爸爸,叫爷爷,叫叔叔伯伯婶婶,甚至外公外婆也都健在,还有好多好多永远都认不完的亲戚。
第135章()
三年后。
星城最繁荣的商业街;xx公司大厦;大厦的顶楼,只听到电梯“叮”的一声,两男一女三位西装笔挺的商务人士不约而同的从电梯里踏步而出。
为首的是一位二十五六年纪轻轻地年轻人,年纪不大,气场倒是不小。
只见他相貌英俊,五官刚毅;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他穿了一身面料笔挺的黑色西服;西服口袋里露出一截白色方巾,里面穿着白衬衣配暗格条纹领带;衬衣、西服包括领带全部熨熨帖帖,整整齐齐,全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有一丝褶皱;由此可见应当是位颇为讲究及注重细节之人。
几人步履匆匆;从电梯出来后;头也没抬,直接往对面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边走;右手边那位穿戴衬衣半裙的秘书模样的女士还在匆匆汇报着什么。
而为首的那名领头男子微微偏着头,边走边专注在听着;却从头到尾,没有张嘴回应一个字。
顶楼这层是总裁专属办公室,里面占地面积非常大;视线极为开阔;除了入电梯楼处设立了四处秘书办公位;及一处助理办公区外,其余整个诺大的区域一分为二,一处是独立的办公室,另外一处则是视野开阔、装饰豪华的会客厅。
三人一直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秘书嘴里的汇报刚好及时结束。
领头的那名男子脸上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待秘书汇报完,他一手拧开了办公室的门,立在门口停留了三秒,却没有进去,过了片刻,只忽而抬手看了看表,然后转过身来,对身后一男一女指着手表道:“从下一秒开始,公司的所有的文件及公司安排全部转到郑总那里,越过郑总级别的直接提交给萧董事长,从这一秒开始,我不再负责公司任何事情。”
男子话音刚落,便将眼前这两人一脸目瞪口呆,不过两人都是身经百战、不动声色的商场人,惊诧的表情也只不过维持了那么一两秒,很快就恢复如常了,至少,表面是这样子的。
男子见了,冲他们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伸手往旁边那个男士肩膀拍了怕,直接推门而入了。
男子进去后,秘书办公席位上另外三名秘书这才匆匆的站了起来,全都一脸惊讶的看了过来。
却说这名男子进了办公室后,就直接松了松领口的领带,缓缓地走到了对面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城市。
这里是整个星城最为繁华的地带,群楼高起,高耸入云,这座城市这几年发展的十分迅速,不过三年的时间,就感觉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然而,他印象中的这座城市的样子还依稀停留在了三年前。
这三年以来,他夜以继日,每天睁眼就是工作,闭眼就是做梦,从来没有没有松懈过一口气,也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座城市一眼。
他不敢,也不愿,即便这座城再如何繁华,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座空城而已。
不知道在这落地窗前矗立了多久,久到总算感觉到了那颗死了三年的心脏在一下一下开始缓缓的跳动了,三年后,仿佛第一次动工了,只因,它仿佛知道了,它跳动的意义。
凌骁伸着右手手掌用力的撑在左边心口,它从三年前那场车祸后,就自动罢工了,如今,终于终于又要开工了。
它应该是激动的,是热血沸腾的,然而经过这一千个日夜的打磨,即便体内的血液再如何滚烫、沸腾,凌骁脸上都如何扯不出任何一丝笑容来了,这三年以来,他长成了许多,成熟了许多,也学到了许多,唯一学不会的便是:似乎已经忘记该如何微笑了。
矗立在窗前矗立了良久,忽而,寂静的办公室内响起了“叮”的一声,一声几位短促的短信声音。
凌骁立即举手手中的手机低头一看,随即,只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随即,撑在胸口的手中微微握着,握成了一个拳头,一下一下往自己心脏的位置砸了去,一下比一下力大,一下比一下狠绝。
直到心脏都发疼了,下一秒,只见他咬牙立即转身,直接走到了办公桌后头的立柜,然后缓缓地打开柜子,从柜子里捧出了一套普通的黑色t恤纪黑色长裤。
很普通的一身衣服,但却有整整三年的时间没有穿过了,这样的款式,现如今似乎已经有些过时了,穿在现在的他身上,似乎也有些不大适合了。
然而,这一身衣服,却是她亲手替他挑选的最后一身。
凌骁伸手摸了摸t恤上的图案,一个简单的勾,想起,每次陪他买衣服,她都心疼的就跟掉了块肉似的,几百块钱一件的衣服,对于那个时候的他们来说,确实是奢侈品。
凌骁默默地看了良久,随即,只缓缓开始解起了身上的衣服,先是手表,将昂贵的手表的摘下放在办公桌上,后是领带,再然后,是脱外套,脱衬衣,脱到一半时,门口忽而响起了敲门声。
秘书在门外恭敬知会着:“凌总,董事长找您。”
凌骁听了眉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下一秒,萧女士推门而入,一抬眼,就看到凌骁在脱衣服,肖女士愣了一下,随即只将目光移到了别处,嘴上却仍道着:“听说你将手头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郑鸿?”
萧女士语气还算平静。
凌骁没有回答,继续着自己的事情,毫不避讳的直接在萧女士跟前宽衣解带,将一身笔直昂贵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了,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件一件的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直至将全身都穿戴整齐了,凌骁这才抬眼,直视着对面的萧女士,薄薄的唇轻启,只回了一个字:“对。”
萧女士闻言,垂在大腿两侧的双手下意识的微握着,片刻后,又松开了。
下一瞬,萧女士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凌骁身前,似乎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凌骁忽而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直接递给了她,冲她淡淡道:“这是公司未来一年的项目及工作计划,郑鸿能力强,为人也可靠,你可以放心将公司交由他来打理”
顿了顿,凌骁又补充了一句:“研一部跟企划二部两支两个部门可以重点培养,公司未来几年的发展就靠他们了”
凌骁这三年的重心全部放到了自主研发及公司规划上,三年前公司那一场危机算是彻底决绝了,顺便,给公司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
萧女士闻言,只抿了抿嘴,好半晌,抬了一下手,似乎想要亲近一下凌骁,然后双眼看着他,又有些胆怯,过了良久,只道着:“我我不是要问这个”
“想问跟白家的婚事么?”凌骁见她不接,直接将文件夹放回到了办公桌上,头也未抬,直接继续道着:“婚事已经取消了,白家老爷子亲口应下的,放心,对公司不会有任何影响。”
说罢,凌骁绕到办公桌内,坐在了椅子上,脱了脚上的皮鞋,从右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双半旧的球鞋,直接传到了脚上。
随后又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张身份证,跟手机一起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他只身一人,就跟三年前来到这里一样,全身上下只有这一个手机,一张身份证证件。
“我我也不是要问这个”萧女士看着凌骁的一举一动,慢慢的红了眼。
凌骁全部收拾好后,只起身,淡淡的看了萧女士一眼,问道:“现在,我的债务还清了?”
说罢,没待萧女士回答,直接越过了她,笔直,毫不停留的往门外走去。
拉开门的那一瞬间,萧女士只捂着嘴泣不成声的冲他的背影说着:“妈妈是妈妈对不起你”
凌骁握着门拉手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即,没有一丝犹豫决绝踏出了这间办公室。
第136章()
凌骁对妈妈的记忆永远的停留在了三岁那年。
三岁;才多点大,几乎很少会有人记得三岁或者三岁之前的事情;大概是印象太过深刻,所以,凌骁记忆也深刻。
在凌骁小时候的印象中;他是非常非常幸福的;妈妈很爱他;每天会牵着他的手穿着碎花裙踩着高跟鞋踏在青石板地面到镇上挨家挨户去窜门子散步。
他的妈妈跟别人家的妈妈不一样,不像别人家的妈妈每天穿着土里土气;他的妈妈每天穿着好看的衣服,烫了卷卷的头发,嘴上涂着大红色的口红,什么都不做;就每天往石锡镇上站着,都是一道最为靓丽的风景。
每天妈妈问得最多的便是:儿子;妈妈好看。
凌骁总是会一脸自豪的点头道:好看;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