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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让机制监督,让法则警示,最后能留在英才的都是业内精英了。所以,英才的老师能够专心也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是教书育人,所以,英才不怕竞争,英才没有对手。英才的学生也是幸福的,在英才,学生不会因为摆不好鞋子被扣分,不会排着整齐的队伍安静地走向饭堂,不会因为违纪扣分被班主任揪住狠批,好像罪人……
可是,她能回去吗?柳云夕出神地望着英才方向的天空,几只离群的孤雁渐渐模糊在她的视线中。
“柳老师——”是乔以安。
她报他一个苦涩的微笑。
“怎么?想闺蜜李梦冉啦?”乔以安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她望着他,不知怎么回答,点点头又摇摇头。
“在这里不开心?”声音明显透出关切。
她最受不了他那柔情万千的眼神,连忙躲开,已经有泪闪烁了。
“你到底怎么啦?”他抓住她肩膀,脸都快贴到她的脸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感觉好孤单好无助。”她哽声说。
“是不是班级扣分太多,高副校给你压力了?”
“……”她摇头。
“那是学生欺负你了?”
“……”又摇头。
“学生太调皮,你没辙了?”
“……”点头。
他松了口气,同时松开她肩膀,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没关系,就按你以前的做法去做,不要想太多。”他的眼睛里全是鼓励与信任,这让她很安稳很踏实。
“嗯,知道了。”她竟像个乖巧的孩子,刚刚愁云密布的脸突然就明媚灿烂了,看得乔以安一脸的欣慰与欢喜。
“走,散步去。”乔以安伸出右手,很自然地牵起她的左手。她怯怯地抽出来,眼神在操场周围游离。乔以安哑然一笑,投向她的目光无限温柔欢喜。
这个面积七千多平方米的足球场,位于校园南侧,八百米的环形塑胶跑道宽阔平整,每天晚饭后到晚自习前的一段时间,很多老师、学生、家属都会来这里散步聊天,而今天的这个时候,正是人最多最杂的时候,说不准还有她的学生呢。所以柳云夕很害怕被乔以安牵着。
柳云夕的预感也真是灵准。她刚把手从乔以安的手里抽出来,后面就有学生叫她,发出叫声的人几乎是和声音一起到跟前的,又是陈雅雅和李璐琪。她俩匆匆从他们身边跑过,好像专程来跑步锻炼,巧遇了他们一样。已经跑过去了,又转过半个身子,眼睛在他们脸上搜寻,仿佛要搜出什么秘密来,嘴巴里发出怪怪的笑声。柳云夕朝她俩一挥拳头,她俩顿时像被点了笑穴一样,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一转身跑远了。
收回目光,她看向乔以安,又撞上他那深深黑黑柔柔的眼睛,急忙闪开,向前走去。
“学生很喜欢你诶,好像还蛮关心你。”乔以安跟上来说。
“他们小屁孩一群,懂什么?又能关心我什么?能把几本教材弄清楚就不错了。”她双手反剪到背上,望着天空回应。
“他们——他们——他们不许我跟别的老师好,你知道吗?”乔以安紧盯着她问。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一时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半晌,看他眼睛里充满期待,她“咯咯”笑起来,迎着他的目光问:“那你想跟谁好?”
“你呀!跟你好!”乔以安脱口而出,眼睛里像是喷出火来,烧得柳云夕的脸火辣辣地,又刺又麻。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连空气都凝固了。全世界仿佛只剩他和她了,她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和呼吸,她快要窒息了,她想逃跑,却动不了,她想说话,却没有声音。她就这样呆呆地立在他面前,呆呆地看着他。
“云夕——”他轻呼。
“……”
“云夕——”他提高音量,轻轻握起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嗯——哦——”恍若隔世般,她被拉回到了现实。
一片绯红飞上她的双颊,她怯怯地看一眼乔以安,抽出双手,飞快地跑了。
十一()
柳云夕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听到乔以安的表白,她既羞又喜。耳边一遍遍地回响着他轻呼她名字的声音,眼前交替闪烁着千百张他不同表情的脸,手上还留有他刚刚握过的余温。他温柔的眼神,淡淡的微笑,俊逸的背影像电影胶片一样在脑海里回放。她26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现在这一刻这么满足与幸福,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云夕姐姐,你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啊?”后座的韦舒一张脸凑过来,两只黑黑的眼睛在她脸上上下搜寻。
“额——额——没有啊,我在想开学典礼发言稿的事呢。”她慌忙回应,随手点开电脑。
“不对呀,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慌慌张张的,好像后面有人追一样,一屁股坐下去就在发呆,你以为我没看见吗?”韦舒不依不饶。
“没有没有,韦舒妹妹,你能不能不把自己当柯南啊?”云夕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细心,以后在她面前要小心点。
说着话,她就看见高寒和张龙蔫头蔫脑一前一后地进来了。
上次社政课上打架之后,他俩安静了两天,就按捺不住犯事了。而且由之前的反目结成了联盟。
把同寝室同学的牙刷拿去刷马桶,洗脸毛巾拿来擦鞋子,把洗衣液洗发水沐浴露混合倒进不同的瓶子里,把马桶弄塞,半夜起来装鬼吓唬人……
每犯一次,不等其他同学来投诉,他俩自己来了,一到她面前,就吧嗒吧嗒地流泪,满腹委屈的样子。按他们的说法,是同寝室的同学合伙欺负他们孤立他们诬陷他们,他们要报复。她也暗中调查了几个学生,无非是误会啊敏感啊之类的说辞。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把戏在成人世界里不值一提根本就不是事,但在他们眼里比天还大,非得弄个明白争个输赢。比如他们明明看见一堆人堆在一起叽叽咕咕,可等他们一走近,那堆人就停止叽咕各自散了,他们就断定那堆人一定是在密谋怎么捉弄他们戏弄他们,恰恰晚上洗澡时,刚拿出来放床上的短裤怎么也找不到了,后来居然发现在床底下等等。
每次看到他俩在她面前哭得稀里哗啦受尽欺凌屈辱的样子,柳云夕既心疼又想笑,早把扣分一事抛到九霄云外了。这就是孩子的世界,黑白分明是非分明,不容一点含糊,不计一切后果,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做,以为自己能够承担一切,以为那是在维护尊严维护人权。
所以柳云夕不气也不恼,只问他们“你们这样做了之后痛快吗?解恨了吗?觉得自己有尊严了受到别人尊重了吗……”,他们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个劲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她看着他们那痛心疾首的表情,万分诚恳的眼神,真是找不出理由不去相信他们。但她还是说:“我很愿意相信你们,但你们自己一次次毁掉我对你们的信任与期待,所以,我也不期待你们永远不犯纪律,不被扣分,只希望你们不要犯得那么频繁,恶作剧不要那么没有人道,环保一点比较好,可以吗?”“嗯,好。谢谢老师!”几乎是异口同声。
今天晚自习刚刚开始,他俩不好好上课,跑到办公室来找她,又不知犯了什么纪律,被老师赶出来了。
柳云夕看着他们,不说话,只用眼神问:“嗯,怎么回事?怎么不上课?”
“语文老师——我们晚餐的时候被扣分了。”张龙小声说。
“就是排队打餐的时候,我们明明没说话,那个傻逼值日生非说我们说话了。”高寒补充,还忿忿不平的样子。
就他俩这爱说好动的性格,不被扣分她才不信呢,天天扣才正常。扣就扣吧,不碍事,她不觉得是多么大不了的错误,她也不太在意那什么“文明班级”的称号,还是眼前的课堂要紧,所以她并没生气,平静地看着他们,温和地说:“扣了就扣了,以后注意,不要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就是进步,懂吗?”“嗯,知道了,老师。”“快去上课吧。”“老师再见”一溜烟跑了。
“柳老师,你这么温柔地对他们没有用的,这种学生就是棋软怕硬,你越弱,他越放肆不把你放眼里。以后在他们面前你就没有威严了,就会越来越难管理了,还是要严厉,要狠狠地罚才行,还有我教你一招,就是请家长,他们最怕请家长了。”两个孩子刚出办公室,隔壁办公桌的社政老师王书敏跑过来,一副危言耸听的样子。
奇怪,刚刚明明看见她在操场跟宋绍荣主任散步,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她突然出现,像个幽灵,吓柳云夕一跳,还煞有介事地向她传经送典。柳云夕强忍不悦朝她露一个微笑,正要开口,看见俞维老师站在王书敏身后,微笑地看着她,并朝她做一个阻止的手势,一侧身转到王书敏面前,说:
“我比较赞同柳老师的做法,第一、以柔克刚。第二、孩子也是需要尊重的,他们犯错并不是他们希望得到惩罚,谁也不会傻到乐呵呵地去自寻烦恼。第三、动不动就请家长,孩子到最后只会恨你讨厌你,而不是敬你怕你,师生关系急剧紧张,再想缓和就很难了。第四、在师生关系中,老师要永远取得主动权,那就只有尊重他们,宽容他们,一次次一天天,不知不觉他就会被你俘虏,唯你是听。”数学老师就是不一样,讲起话来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柳云夕心情大好,由衷地朝他竖起大拇指。俞维呢,一点也不谦虚,眉毛一扬,咧嘴一笑,右手往胸脯一拍,说:“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哥支持你。千万别借鉴那些什么旁门左道,不然——”说到这,斜睨一眼王书敏,一字一顿地补充出“死——得——快”。“死得快”三个字一出口,人就闪没了。气得王书敏鼓起那双圆圆的大眼睛,挥舞起拳头朝俞维的背影龇牙咧嘴,又狠狠瞪一眼柳云夕,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腰身一摆,扭着屁股走了。
柳云夕真有些感激俞维,跟他共事还不到一个月,他就处处主动帮她,事事提醒她。而且他本身就既有能力又有才气,能说会道幽默风趣,只要他在场,一定是笑声不断。所以学生都特别喜欢他的课,一天七节课都上数学也不会厌烦。他是柳云夕从教六年来,第一个遇到的能与她跟学生“争宠”的人。她打心眼里佩服他欣赏他尊重他。
而那个王书敏,柳云夕自第一天看到她就从心底里生出厌恶。她皮肤粗糙黝黑,个子矮矮的,又不会穿衣服,还整天一只白天鹅的样子,昂头挺胸,总是一副趾高气扬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架势。特别受不了她那说话的腔调,她一开口就给人居高临下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雄辩家,还有那粗大的嗓门,好像办公室就是她家,接电话从来没有顾忌,扯着嗓门大呼小叫,与学生交流也从来不避开老师,教育学生的同时好像也要把所有老师一起教育了。
十二()
第一阶段夏令营结束,学校放假两天。柳云夕本来打算去温州英才找梦冉的,可梦冉心疼她,不愿她颠簸劳顿,再者也因为英才还在上课,梦冉没时间陪她。就约好国庆节梦冉过来光华,两人小聚几天,更重要的是她要见见乔以安这个人,为云夕把关。
其实在放假前一天,乔以安就问过她有什么安排。她说去温州英才,他当时就说开车送她,还开玩笑说他的车上安全,不会有窃贼,让柳云夕好一阵羞愧难当。
当乔以安得知她不去温州时,马上提议去看电影,正在热播的《窃听风云2》
“好哇,我盼了很久呢。”柳云夕开心得跳起来。
到电影院时,前面一场已经开始了,他们只能看后面十点半的那场,乔以安买好票又提议到楼下超市买点零食。柳云夕除了一个劲点头,就是由他牵着跟在他身边,十分乖巧可人。惹得那乔以安时不时侧头冲她乐,乐完再补一句:“云夕真乖。”柳云夕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快乐的甜蜜的,从出门起她的笑声就没停过,眼前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能让她好奇发笑。她一点都不像在温州呆了六年的白领,就像一个没出过门没见过世面的山里姑娘,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那么有趣。
乔以安当然不知道,名牌大学毕业知名学校过来的柳云夕的世界有多狭小。在武汉读大学时,她独来独往,没有约会没有聚会没有派对没有旅游,她整天都把自己泡在图书馆里,校外有几条街,街上有些什么铺面商店,她到毕业时也没弄清楚。对武汉,她印象最深的就是东湖新村,因为她在那里做了四年家教。除此她再也说不出什么地方来。在温州,她除了李梦冉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