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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止一次拿起电话要拨给袁雅竹,但每次的冲动都被自己无厘头冒出来的自尊给强压下去了。就在子萱事件的时候,董事长叫他回国,他差一点就答应,但是他出一趟国不学点东西又有所不甘,而且一年的费用早都上交,中途退出是没有任何补偿的。
这一次船厂面临灭顶,他不用谁招,只要他知道,他一定会抛下一切回来。船厂是他的梦想,是他人生的全部,他怎么可能看着船厂灭顶而不顾?所以,乔以安一个电话留言,他就回来了。
回国后的他直到妥善处理好船厂的事情后才回到绍兴的家。那天他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出现在袁家别墅门口时,儿子乐乐最先看到他,举着一双小手欢呼着朝他直扑过来。儿子的举动惊动了身后的袁雅竹,袁雅竹愣愣地看着他,脸上欣喜的笑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消失了,她走上来,勉强笑一下,说:“回来看儿子了?吃饭再走吧,我去交代。”
“我不走了。”赵展煜轻轻的一句,滞住了她转身的动作。她就像突然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一个姿势僵止在那,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她才慢慢转身,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就用那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与赵展煜对视着,终于忍不住,睫毛一抖,大颗大颗的泪落下来。
“妈咪,你怎么啦?”乐乐在赵展煜身上奇怪地看着她。
“呃,哦,乐乐乖,妈咪没事,妈咪高兴。”袁雅竹赶紧擦了把泪,对乐乐呲牙笑起来。
“我们回家吧。”赵展煜一手抱着乐乐,一手牵着袁雅竹往家走去。
“小丁,把大姑爷的行李箱拿回家。”袁雅竹对在花园里修剪草木的小丁喊着。
……
“香竹,你怎么不说话?姐夫跟你说话呢?”袁雅竹看着袁香竹不对劲,关切地提醒。
“我证件丢了,没办法领结婚证。”袁香竹往沙发上一靠,沮丧地说。
“丢了?怎么丢的?”袁雅竹跟上来。
袁香竹没理她,冲着一旁的乐乐喊:“乐乐,见到小姨都不叫啊,好多天没见小姨了,有没有想我啊?过来,给小姨抱抱。”
谁知乐乐不但没过来,反而屁股一扭,奔向袁雅竹,往她怀里一扑,大哭起来。
“怎么啦,乐乐?”袁雅竹蹲下身子,紧张地问。
“小姨是坏蛋,小姨是坏蛋,我不要小姨。”乐乐哭着喊。
袁香竹心里一惊,也不知是惊乐乐的话,还是惊自己做的那些坏事。
“怎么说话啊,乐乐,小姨怎么就是坏蛋了,不许胡说。”袁雅竹脸一沉,唬着乐乐。
她这一唬,乐乐哭得更厉害了,挣脱袁雅竹就跑,边跑边说:“小姨就是坏蛋,害人精,害死人,会坐牢,阿婆和小丁哥哥都这么说。”
阿婆是袁家的保姆,小丁哥哥就是刚才在花园里修剪花草的小丁。
袁香竹一听坐不住了,蹭地一下站起来,就要去找阿婆和小丁。
“香竹。”袁雅竹喝住她,“小孩子的话不可信,乐乐才多大,他的话你也听?”
“他是不懂事,可有人这么教他,你也听见了。”袁香竹大声喊着,唯恐厨房和门外的人听不见。
“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要讨吉利,别像上次——”说到这里,袁雅竹顿住了,在这个时候提上次的事情,实在是不合时宜。(。)
三百七十三()
本身小孩子的话袁香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那阿婆和小丁不该在背后嚼她舌根,而且是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再说他们说的也太玄乎了,说什么要坐牢!
想到这里,袁香竹竟一个激灵抖了一下。他们怎么会这么说?难道他们知道了什么?不可能,她那些事都是在光华做的,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他们确实没可能知道。
但是袁香竹不知道她找的那个疤痕是小丁的表哥,而他的这个表哥又是最喜大好功之辈,经常在他们面前吹牛自己如何会赚钱,每捞到一笔钱都会到他们面前炫耀。
袁香竹母亲去世时,他来过袁家,见过袁香竹。所以,他认识袁香竹,而袁香竹不认识他。他为袁香竹所做的事情一点不漏地全讲给了小丁,小丁有意无意中又讲给了阿婆。
幸好她被袁雅竹拦了下来,没去找他们两个,不然那两个一怒之下一失口免不了不给她抖出来。
袁雅竹一直记挂着她丢了证件不能领证的事情,虽然婚期就在眼前,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上次悔婚不也是在婚期的前几天吗?而且上次正因为婚前没领证,才让乔家那么轻易悔婚了,这一次怎么说也要做得比上一次稳妥一点,婚礼不过是个形式,关键还是结婚证。
所以她喝止住袁香竹后,便催她赶快去派出所,开一个临时户籍证明,再办一张临时身份证,凭这两样东西也是可以领证的。可袁香竹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偏不听袁雅竹的,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再催,她干脆往沙发上一躺,闭上眼睛睡起觉来。
“她刚回来,累了,你就让她歇会再说吧,领证迟早的事情,不急,婚礼过了再领也可以啊。”赵展煜在一旁打圆场。
袁雅竹见袁香竹那样,知道再催无意,横她一眼后出去找乐乐了。
乔以安自从袁香竹回牛市取证后,难得清静两天,把袁香竹交代他督促工人整修房子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整天窝在房间里,不是看球赛就是盯着手机上的柳云夕发呆。
他每隔两天都要给柳松去个电话,而柳松始终都是那一句:没消息。刚开始音调还有些热情,到后来慢慢地就懒洋洋起来,应得有气无力,他越是这样,乔以安越是相信柳云夕是真的没跟他联系,心头的愁也就多了几分,眉宇间的纹路就没舒展过。
不过走出这扇房门,他的神情就大不一样了,脸上是恬淡自足的笑,吃饭时胃口也很好,边吃边讲今日的球赛,边评价菜的味道,夸夸张嫂的手艺,他什么都说,就是不说自己的婚礼,不说袁香竹。
所以无论他表演得有多逼真,乔母一眼就能看到他心里,他里面是苦的,很苦很苦。但是这个可怜的母亲,为了配合儿子,不让他发现自己的演技有多差,还得强展笑容,跟着儿子嘻嘻哈哈,也很自觉地不提婚礼不提袁香竹。乔父呢,本来忍不住要拆穿他,但是看乔母那么卖命地陪着儿子演,也不想破坏气氛,只好把笑容都堆到脸上陪演啦。
连一旁的张嫂也看得出这一家人在演戏,心塞得很,但又不能说破。眼看婚期就到了,袁香竹约好试婚纱的日子也不见她来,可一家人就是没一个人提起。难道到婚礼当天去试?张嫂终于忍不住了。
“今天农历几月几号了,夫人,我妹妹家这个月有一桩喜事呢,别让我错过了。”
她这一问,饭桌上的人都愣住了,还是乔母第一个反应过来。
“噢,呵,多亏你问,我们家安儿也有一件事要办的,不是吗?”她看着乔以安。乔以安脸上刚刚还挂着笑容的,听见这话之后,那笑容嗖的一下不见了,但旋即又露了出来,对着母亲说:“噢,是啊,试婚纱,香竹已经在路上了,我们直接去婚纱店会面,她不过来这边。”
见鬼!乔以安在心里怒斥。什么时候鬼话连篇还这么自然了?
“张嫂,以安,你们快出来帮帮我。”袁香竹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好大。
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汇集到乔以安身上,要知道,他刚刚还说袁香竹不过来这边的。乔以安呢,躲开三人的目光,起身奔向门口,嘴巴喃喃:“叫帮忙呢,快点。”
屋里的三个人互看一眼,同时叹气同时摇头同时走向门口。
原来袁香竹取回了婚纱照!
“婚纱照不放到婚房里,拉到这里做什么?”乔以安问。
“你忘了?有一组是放到这边卧房的。”袁香竹搬下一个镜框塞到他手上。
“噢。”乔以安恍然状,机械地抱过镜框,面无表情,连看也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你不看看自己的面瘫表情吗?”袁香竹在后面叫,明显不悦。
她怎么能这样说安儿呢?乔母听了眉头一皱,立马斜瞥过去,正遇上袁香竹的目光,她也真变得快,马上咧嘴一笑:“妈,您不知道他照相时是个什么样,照了那么多张,就没一张笑的。”
“安儿从小就不喜欢照相,他跟你去照都很好了,你还指望他笑?”乔父在一旁打圆场。
谁说安儿从小就不喜欢照相,安儿小时候可喜欢照相了,笑得可甜了。人家就不愿跟你照而已,还好意思说。乔母继续朝袁香竹翻白眼,心里十分不爽。
“哐当——”里屋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一阵细碎刺啦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不用看,一定是乔以安手中的镜框摔了。
屋外的人几乎是同时奔向客厅的!
只见乔以安愣愣地立在楼梯口前,面前是一堆碎裂的玻璃和从镜框中脱落下来的照片,歪在一旁。
“你干什么?乔以安?”袁香竹大声嚷道,把旁边的乔母吓一跳。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还不去看看他伤到没有?”乔母没好气地说。
其实张嫂已经上去了,看见乔以安右手手指在滴血,赶紧上楼去拿药箱了。
“安儿,你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快过来,那里全是玻璃,危险。”乔母上前,扶住乔以安的胳膊,慢慢从楼梯口挪出来。(。)
三百七十四()
“什么不小心,他就是故意的。”袁香竹还没完,歇斯底里地叫,眼睛里的光能刺穿乔以安。
“流血了,安儿,快坐下,你流血了。”乔母突然看见乔以安手上往下滴的血,惊叫起来,“张嫂,张嫂——”
“哎,来了来了,药箱来了。”张嫂匆匆从楼上跑下来,把药箱递到乔母面前,转身去收拾玻璃渣了。
乔母在那紧张乔以安手上的伤,袁香竹却在这边动怒发飙,她狠狠地盯着乔以安,眼里能喷出火来。
“乔以安!你太过分了!”她用尽力气嘶吼。
这一切都被一旁的乔父尽收眼底,他不由得想到,如果今天在场的不是袁香竹而是柳云夕,会怎样呢?他头一次对儿子的这门婚事产生了动摇。站在那里鼓着眼睛仇视着儿子的女孩将要陪他儿子走完人生剩下的路程,那是一段很漫长很漫长的路啊!
袁香竹那一声嘶吼并没引起多大的波动,乔母一心在儿子身上,张嫂不敢吱声,乔父在想着别的问题,所以她接下来的情绪再也没办法往外发了,愤愤然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收场。
其实乔以安的手并不碍事,划破了一点皮而已,只是乔母自小就这么溺爱呵护惯了,才那么大惊小怪。等她帮乔以安处理好后,好像才反应过来这个即将过门的儿媳妇是多么不在乎自己的丈夫,不悦与不满马上在脸上呈现出来,瞪着袁香竹说:“镜框摔碎了再去弄一个就是,在你心里,一个镜框都比安儿重要,是吗?”
乔父本来就看出她刚才的过分,现在听老婆子这么说,叹口气摇摇头走了。
袁香竹只觉得这一家人都在欺负她,鼓着眼睛撅着嘴巴说不出话来,眼里渐渐漫上一层水雾,看着就要滚落下来,她突然一扭身往楼上跑去。乔以安在她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想伸手拉她,但手只伸出了一半又缩了回来,看着她的身影在楼梯拐角消失才对母亲说:“母亲,没事,等会我去劝她,您休息啊。”扶着母亲走向沙发。
“你别去。”乔母到了沙发旁边,并不坐下,拉着乔以安,“还没进门就这么娇气任性,那嫁进来之后还不爬到我头上?”
乔以安奇怪地看着母亲,母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蛮横不近人情了?要知道袁香竹一直都是他们首肯的儿媳妇啊。
“你别这么看着我。”乔母看穿他心思似的,“人是相互的,别人敬我一尺,我回敬他一丈,可你的这个媳妇,她什么时候懂得尊重人?”
“那她前几天不还每天都粘着你,妈前妈后地伺候着您吗?”乔以安莫名其妙地替袁香竹说起话来。
这回轮到乔母奇怪地看着他了。
“安儿,你跟妈说实话,你跟她结婚是自愿的吗?你是真的喜欢她吗?那云夕到底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