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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夕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他们跑到家里去讨债,家里的东西快被砸光了,妈妈受不了惊吓,晕了过去。”
“怎么这么过分?”俞维愤愤然,随后安抚柳云夕,“你别急,过度惊吓而晕倒送医院了不会有危险,后期注意调养恢复还是蛮快的。”
柳云夕焦急地看着窗外,想要看清他们到了哪里,离家还有多远。才发现天都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窗外黑蒙蒙的一片,全是山势起伏的轮廓,飞一样地向后退去。
“离你们县城还有四百多公里。”俞维说。
哦,才走了一半多。柳云夕颓然窝下身子,懒懒地靠着,眼神痴痴地盯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或者是什么也没想。半晌,她才想起,俞维从开车出来到现在还没吃东西,水都没喝一口。
“俞维,到前面服务区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她说。
她叫他俞维。不知怎么就这一声“俞维”竟让身边的这个男人狠狠地暖了一下。
“没事,我不累,你可以继续睡会,到了我叫你。”俞维轻声回应,顿一下又问:“你饿了吧?”
柳云夕本来没有饿意,也没胃口吃什么,但是她还是点头回应了他。结果车子开进服务区后,她只要了一瓶矿泉水,然后静静地看着俞维吃饭,说是看着俞维,其实只是眼睛在他身上而已,心思早已飞到百里之外的乱作一团的家了。
“你还是吃点吧,不吃怎么行,回家还有很多事要你淘神呢。”俞维劝慰着她。
柳云夕无声地摇摇头,还不忘给他一个感激与安抚的微笑。俞维不再说什么,几口把盒子里的饭扒拉完了,一抹嘴巴,说:“好了,走吧。”
一路上两个人再没说话,柳云夕手上紧紧地拽着手机,隔一会就拿起来看看,生怕会错过什么似的。俞维紧盯着前方路面,车子开得跟飞一样。
……
就在柳云夕和俞维急急往湖北老家赶的时候,乔以安虽没在路上奔波,但也睁着眼睛在劳神。赵展煜收到他语音留言后,即刻订了机票,第二天凌晨就赶回来了。
这两天他们不断地应付着各单位部门的调查、各新闻媒体的采访、民众的怨愤和纷扰、还有内部员工的动荡涣散……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薄博请来帮忙的律师朋友,同样为着收集资料忙得不亦乐乎。
可是事态的调和依然是一团糟糕。
“上面还在调查中,事故原因也没定论,我们也只能等待配合了。”赵展煜揉了揉太阳穴说。
乔以安扭了扭脖子,使劲甩甩头:“这一次恐怕是回天无术了,无论调查结果怎样,我们都难辞其咎,还是先筹足资金吧。”
“这两天搜救出的几名游客正在抢救安抚中,等他们情绪平稳后,就该有定论了。”赵展煜盯着面前的电脑。
“过完明天搜救工作就停止了,不知遇难人数会不会如实公布?”乔以安像是在问赵展煜又像是在表达担忧。(。)
三百三十六()
俞维和柳云夕到达县城时,天已经大亮了,医院附近车来人往忙碌又嘈杂。他们顾不上吃早餐,直接寻着柳松说的病区病房找去。柳云夕双眼顾盼间,就看见站在电梯门口的父亲,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爸——”她大叫着走过去,人还没近前,眼泪就止不住了。
柳父没有反应,依然木木地低着头佝偻在电梯门口。这时电梯门开了,柳父脚一迈跟着人流进了电梯。
“爸——等等,等等。”柳云夕一边喊一边跑。电梯里的人不知她在叫谁,但判断得出她叫的人在电梯里,搜视一遍后,对柳父说:“老人家,那个姑娘是在叫您吗?”
柳父才慢慢抬头很迟钝地看着电梯外还在奔跑的柳云夕,应一声“唉”出了电梯。有些茫然地看着向自己奔来的女儿,嘴巴半张着,眼神里不知是喜还是悲。
“爸——”柳云夕一把抱住瘦弱的爸爸,泣不成声。
“哎,云夕啊,你咋回来啦?”爸爸苍凉地问,随后视线在她身后搜索,没看见乔以安,“你一个人回来的?”
“伯父好!”俞维微笑着上前招呼。
柳父盯着俞维看了几秒,急急推开柳云夕,一脸的讶异:“云夕,他是——”“我同事,叫俞维。”柳云夕急忙跟爸爸介绍。“噢,同事啊,叫什么?俞——呃,小俞是吧?”柳父话里透着明白,可表情仍是迷糊茫然的,还透着担忧。
柳云夕知道爸爸在担心什么,便趴到他耳边悄声说:“以安太忙走不开,本来我是要自己坐车回来的,可他非要送我,所以就送了。”柳父这才释然的样子,冲俞维笑笑,说:“一路开车很辛苦吧,吃早饭没?”又对云夕说:“你赶紧带他去吃早餐,我这就去告诉你妈,她要知道你回来了,立马能坐起来。”柳父嘴上这么说,显得很轻松,但语调里的沧桑悲凉怎么也掩盖不住。
柳云夕带着俞维到了上次和乔以安吃早餐的地方,一坐下去,眼前就浮出乔以安狼吞虎咽的样子,不自觉地翘起唇角笑了起来,看得俞维有些莫名其妙。虽不解,但是见到她露出这么自然愉悦的笑,心里也跟着高兴,嘴巴一咧也笑了。
两个人匆匆吃完早餐就急急赶往医院病房。妈妈果然坐起来了,爸爸正在喂她吃稀饭,见到云夕就招呼:“云夕啊,快来,让妈看看。”随后冲俞维笑笑,说:“小俞是吧?快坐,开车辛苦了。”
云夕见着妈妈的笑,泪又来了,唤一声“妈——”便喉头干涉说不出话来。“你这孩子好好的哭什么,快把泪擦了,别叫人家小俞笑话。”妈妈佯装拉下脸来嗔怪着,可是嘴上叫柳云夕收泪,自己的泪却又止不住地来了。
柳父在一旁见着两母女这样,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尴尬地偷看一眼俞维,然后干咳两声,说:“我带小俞去外面凉凉,你们俩好了叫一声。”俞维也正尴尬得不行,听柳父这么说,赶紧起身跟出了门。
“云夕的弟弟呢,伯父?”一出门,俞维还是忍不住好奇问柳父。
柳父听他问起柳松,脸色一沉,继而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把老娘气晕送医院后就没见到他影子,他不在倒好,清静。”
其实俞维是想见见柳松,了解一下事情经过,他总想着这件事跟王书敏有关。只怪自己那天太大意又太心慈,没有拆穿她,轻易放过了她。要是他再紧逼一步,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件事了。当然目前一切还都只是他的猜想,没有见到柳松了解情况之前,他也只能是猜测而已。
“呃,伯父,您有他电话吗?我想找他谈谈。”他略一思索,便开口向柳父要电话。
“有,你等一下。”柳父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键后递给他:“诺,就是这个,你记一下。”原来他并不记得电话,电话全存在手机里。
结果俞维给柳松打了很多个电话他都没接,柳父在一旁看着着急,说:“你别打了,我给他打。”说完就把电话拨了出去。结果一样,柳松依然没有接听,再打还是没人接听。本来还在气愤中的柳父突然就焦急不安起来,拿着电话的手已经哆嗦着握不住手机了。俞维知道他是担心柳松做傻事,心也不由得惊了一下,随后跑进病房叫出柳云夕。
柳云夕不知外面的状况,但也预感到事情不妙,所以一出来就看着爸爸,见爸爸慌乱又不安的样子,她马上就想到柳松了。
“爸,柳松呢,他在哪?”
柳父惶急地回看着她,眼神浑浊呆滞,茫然地摇摇头。柳云夕继而转望着俞维,俞维默然摇头。
“爸,您去照顾妈妈,先别告诉她柳松的情况,我现在就去找他,您放心,我一定把他带回来。”柳云夕迅速对柳父交代,随后跟俞维匆匆出了医院。
走出医院上到车上,柳云夕才清醒过来,自己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柳松。俞维默默看着她,正要说话,柳云夕的电话响了。
“喂!”柳云夕立即接起,“你是谁?柳松呢?”
对方静默了几秒后,才慢悠悠地说:“想见柳松可以,你得一个人来,把那小子给甩开。”
“好,你告诉我在哪,我马上过去。”柳云夕满口答应。
“妈的,老子说话你听不懂吗?”对方突然暴怒起来,“你是要见尸还是要见人,啊!嘟嘟嘟……”电话断了。柳云夕一震,手机差点落了,随后惊慌地看着俞维。
“怎么啦?”俞维平静地看着她。
“他们只许我一个人去见柳松。”柳云夕回,“你就在医院等我吧,我很快回来。”说完就开了车门。
“云夕!”俞维叫住她,“为什么只许你一个人去?”他又想到了王书敏,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没事,我一个人去,你放心,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就在医院等我吧。”柳云夕已经下车了。(。)
三百三十七()
“云夕——”俞维跟下车,“柳松现在肯定没事,你别冲动,要去也不能这么盲目闯过去。”
其实,柳云夕根本都不知到往哪里去,人家压根就没给她见面地点,只是她心急,只顾着抬腿赶路,哪想到还没有方向?
经俞维提醒,她才收了脚步,茫然地看着他,转瞬那茫然就变成了焦急:“他们没说地址就把电话挂了,还说还说——”柳云夕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惶然地看向四周,“他们一定就在附近,一定在监视着我们,俞维,你快回医院吧,你要在这里,他们不会跟我联系的。”
俞维看她这样就猜得出刚才电话里的内容,知道自己继续呆在这里,只会让柳云夕更着急,但是他要离开,又怎么放得了心?情急中,他说:“你知道地点后,一定给我消息,一定要给,记住没?”
“好,你走吧,我记住了。”柳云夕眼睛仍在警惕地四处张望。
俞维离开后大概一分钟,那人电话打过来了。
“你从大门台阶下去,看见一辆白色面包车,那是去接你的,直接上车,它会带你去见柳松,快点,别挂电话,现在就去。”还是刚才那个男音。
柳云夕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下,“你还在磨蹭什么?不想见人了?”电话那头突然响起粗暴的声音。柳云夕一个激灵,快步朝医院大门走去。
“看见台阶下的白色面包没?”那粗暴的男声又响起来,“直接上车,不要东张西望,不然你会把它吓跑的。”
台阶下果然停着一辆白色面包,后座的门仿佛还虚掩着,只等柳云夕上去。“好。”柳云夕应完这一声便挂了电话,直接朝那面包车走去。
后座的门果然是虚掩着,柳云夕一近前,门就开了,“快点上来。”里面的人轻喊。
“姐——”柳云夕一上车,柳松的声音不知从哪冒出来,她定了定神,才发现柳松被两个人挟持在后面,额上嘴上全是血。
“柳松!”柳云夕返身要扑上去,被身边刚才给她开车门的人拉住。“老实点!”那个人低吼。
“姐——”柳松哭着,“你怎么这么傻,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吗?你为什么要来?”
“闭嘴!”后面的人低吼,随后啪的一声给柳松一个嘴巴。柳云夕听得心里一震,喊道:“欠债还钱,你们为什么打人?”
“还钱?呵,好啊,两百万,你带来了吗?”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前面副座上传来,柳云夕才发现前面还坐着一个人。让她奇怪的是,后面几个人都说城关话,而前面这个却说着普通话,普通话怪怪的,很熟悉。但她一心想着眼前这个关,无暇去琢磨他的口音。听他开口就是两百万,下意识地看向后面的柳松,眼里的疑问非常明显。
“不用那么奇怪。”与她同座的人说,“利滚利,滚到今天就两百万了,到明天又加五万。”
“五万?”柳云夕瞪大眼睛,“你们这是强取豪夺,我要去告你们。”
“嘿!口气不小啊,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花骨朵。”前面那个人突然放声浪笑起来,笑得柳云夕毛骨悚然。
“姐——”柳松又哀嚎一声。他这一声哀嚎,彻底唤醒了柳云夕,柳云夕突然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紧张地下意识地看向车外,想弄清楚他们现在在往哪里去。可是车外只有一大片的农田,根本辨不出这是哪个地方。
不行,得想办法脱身,就算不能脱身,也要留下记号。就在她脑子飞速运转想办法的时候,车子减速了,她迅速看向车外,见车子正拐向一条很偏的小路,情急中她叫道:“停车停车,我要吐。”
车子“嘎吱”一声停了下来,“快去。”前面那个人低吼一声,并向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柳云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