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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你再跟我说一遍上次和子萱上山的具体经过吧,派出所那边要结案,需要一份详细记录,你不用去了,直接告诉我,我转告他们就好。”
欧阳菲菲乍一听又是子萱的事情,脸色就不对了,后来又听到是派出所要结案,顿时放松下来。说:“那天就是她说要去摘覆盆子,我们就上山了,然后我拉肚子去了,她就被几个人拖走了。”
“可你后来不是这样说的。”柳云夕依然微笑着。“你知道公安局是要如实记录的。”
“哦。”欧阳菲菲恍然的样子,陷入了沉思,稍后说:“好像是我肚子痛,她陪我上山去方便才——”
“跟摘覆盆子没有任何关系,是吗?”柳云夕微笑着问。
欧阳菲菲又进入思考状态,稍顷。很肯定地摇摇头,说:“没有,就是我肚子痛,她陪我去方便的。”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柳云夕点点头,微笑着。
欧阳菲菲一走,乔以安就从柱子后面出来了,急不可待地。
“怎么样?一致吗?”
柳云夕如他所料的眼神,看着他摇摇头。
“真的不一样?她真有问题?”乔以安既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样子。
现在该柳云夕沉默了。总不能把欧阳菲菲送到派出所去受审吧?
“你别犹豫,必须查出真相。”乔以安一眼就看出她的顾虑。
“可是现在刚刚稳定下来,家长才断了不让学生转学转班的念头,突然把她送到派出所去,不是又要惊动很多家长吗?关键是欧阳菲菲的父母,他们肯定不会同意,肯定会闹,到时事态怎样局面怎样,谁也预料不到。”柳云夕一口气说出自己的顾虑。
乔以安经她一提醒,不再说话,凝神静思起来。
“那就先做好家长的工作,取得家长的支持与理解。”
“不行。”柳云夕立即否决,“我可以肯定,她家长不会同意把女儿送进派出所,何况这等于是怀疑他们的女儿,对他们是很不利的。”
“那总不能让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吧?”乔以安有些躁了。
“当然也不能让主谋者逍遥法外。”柳云夕说,“我们把情况告诉张民警,完全可以先绕开欧阳菲菲展开调查。”
乔以安很认真地盯着她看了几秒,说:“好,先把情况汇报给张民警。”
“那个右膀上纹着龙的人有线索吗?”柳云夕问。
乔以安黯然摇头。
“这么明显的线索,应该不难找啊。”柳云夕自言自语。
“问题是人家有没有把这事当事呢。”乔以安很气恼,“像这种无头冤案一年下来到底有多少你知道吗?”
柳云夕再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了。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家乡的一个案件,就是乔以安口中的“无头冤案”。
村里一个婶婶嫁给外乡人,家里有一辆小货车,日子过得也算滋润。没过几年老公有了外遇,一心想要跟她离婚,可她就是有办法让婚离不成,结果,在一次两个人一同出车时出车祸了,那个婶婶当场毙命,而她老公不过受点轻伤。当时娘家人怀疑她是被自己老公假造车祸现场害死的,也报案了。人家煞有介事地做了一通笔录,然后就不了了之了。到现在,人们说起那个婶婶,都一口咬定她就是被老公害死的,可是她那个老公不照样活得有滋有味?又有人说,他花了大价钱才买得的安生呢!
可是就算现实是这样,柳云夕也不愿意相信,她眼中最神圣最威武的警察会是这么一个形象。那些电视剧里的英雄警察,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不顾一切,甚至丢掉性命,难道都是瞎编出来的?(。)
三百零九()
经历子萱事件之后,乔致远董事长正式考虑交出董事长一职,由乔以安接任董事长全权管理光华了。
没想到他在董事会上的提议,首先就遭到了袁家的反对,理由是乔以安历练还不够,而且董事长目前身体无恙,完全能够继任,移交一事不宜操之过急,需等待适当时机。
经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董事也纷纷附和,提议董事长职位移交事宜应暂缓,目前关键是要消除子萱事件给光华带来的负面影响,保证下年的招生任务圆满完成。
其实下年的招生任务在去年年底就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五月末的一次大规模招生不过是再想挑出一些优生,保证优质生源而已,即便是挑不出来,也没有关系,生源指标是够的。
但他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托辞了,目的就是阻止乔致远交出董事长一职,乔致远当然看得出各位的用心与顾虑。但是他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很难改变了,除非有不可违抗的非人力因素,不然谁也没办法改变他。
最后,除了袁家老爷子极力反对之外,其他几个董事也都顺水推舟依了他。共事合作几年,大家对乔致远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开始之所以阻挠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人事突然大变动,对整个学校的运作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怕乔以安太年轻难以服众,更担心学校收益因此受损。
既然乔致远主意已定,再阻挠下去也是徒劳,何不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呢?
然后大家一致决定,董事长一职移交仪式就定在中考结束的谢师宴上。
每年中考结束后,学校都要大宴老师,不管成绩如何,以示对老师付出的肯定。
当乔以安听到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行,父亲,您这样做太鲁莽太仓促了。我不接受。”
“这是董事会的决定,你只有服从,没有接受。”乔致远不容置疑。
“您现在还这么健朗,为什么要急着离退呢?我这几年做的都是教务这一块。从来没下到一线去锻炼,校长这一块的管理经验更是一片空白,您叫我如何一下子去管理这么大的一群人?”乔以安言辞间显出的着急是真的。
“以安,你不需要每个岗位都要去锻炼才能胜任,我不也没教书。也没做过校长吗?连教务主任都没做过,不也当了这么多年的董事长?你是决策者,是把握大局的人,明白吗?我都对你充满信心,你自己怎么就没一点自信呢?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乔致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他说得对,乔以安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正所谓无知者无畏啊!以前以为什么都不懂,什么厉害都分析不出,也不需要思前顾后,更不需要运筹帷幄,所以才什么都不怕。什么顾忌也没有。现在不一样了,眼看着麻烦事一件接一件地来,而且多是冲着云夕来的,防不胜防。如果这个时候,他接任董事长,谁知道是祸还是福呢?
“您让我再想想吧。”他还是犹疑不定。
“就这么定了,你做好接任就是,没得改变,董事会上定下的事情,也没有随意更改的道理啊。”乔致远给他这么一句话后便走了。
柳云可不像他这么优柔寡断。
“接就接呗。我看好你。”她说得就像是接过一件礼物似的,轻松随意。
乔以安眯起眼睛审视着她,笑着:“要不我跟父亲提议,让你来接任?”
柳云夕立即圆瞪双眼。还没张口又收了表情,同样笑着:“好啊,先给我玩玩几天,玩腻了再还给你。”
“你以为是玩具啊,给你玩玩?”乔以安见她也太随意了,收了笑容严肃起来。
“所以你要接啊。不但要接,还要郑重其事地接,信心满满地接!”柳云夕也收了笑容,说得一本正经。
乔以安再次认真审视着她:“你真认为我没问题?能行?”
“你是怎么啦?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柳云夕拖起腔调,嗔问加嗔怨。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这句话前后不到一小时,他就听了两遍,不过现在从柳云夕口里说出来,听得他感觉怪怪地,好像她有多了解他似的。
“那我以前哪样啊?”他反问。
柳云夕歪头想了片刻,说:“你以前自信、果断、有胆识有魄力有主见!”
现在呢?
柳云夕又歪头想了片刻,说:“你现在还是自信、果断、有胆识有魄力有主见!”刚说完见乔以安要开口了,又连忙说:“不过这种自信果断胆识魄力和主见多了一点泥水,不是那么利落了,你懂吗?”
“不愧是语文老师,通俗易懂,懂了。”乔以安像个学生一样,恍然点头,滑稽又可爱。
“那要不要把那点泥水给铲掉?”柳云夕满意地问。
“要,现在就铲,彻底清除干净。”乔以安握起拳头以表决心。
“加油!”柳云夕举起右手,掌心朝向他,要与他击掌。
“加油!”乔以安右掌击过来。
两个人相视一笑,手牵手走向教学楼。
刚到升旗台,看见袁香竹驱车出校门,副驾上坐着王书敏。
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随即心领神会。
“走。”乔以安牵起她,朝停车场走去。
可是等他们快要追上袁香竹车子时,她刚刚好驶过红绿灯,他们生生被挡在红绿灯的这一边。
“我盯着呢,你只管开车。”柳云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
绿灯一亮,乔以安的车子就飞了出去,很快到了下一个路口。
“她往哪个方向?”乔以安问。
“左边。”柳云夕肯定地说。
“左边是上高速,她们是要去哪呢?”乔以安自言自语。
乔以安怎么也没想到袁香竹是回绍兴去,一直咬着跟了好长一段路,才意识到她可能是去绍兴。难道跟着她去绍兴?
“可我晚上有晚自习。”柳云夕说。
“打电话叫韦舒上。”
“韦舒也有晚自习。”
“你自己想办法。”乔以安终于没耐心了。(。)
三百一十()
柳云夕没想到乔以安还真的一根筋打算追袁香竹追到绍兴,听他不耐烦的口音,噤声不语了,默默拿出手机给俞维发信息。
“交代好啦?”乔以安侧头问。
“嗯。”柳云夕应,再没下文。
“生气了?”
“没有,不敢。”
“还说没有,小脸绷那么紧,笑一个证明一下。”
“嘿嘿。”柳云夕朝他呲起牙齿。
“皮笑肉不笑,假,重来。”乔以安好霸道。
柳云夕立即再次冲他“嘿嘿”两声。
“比刚才更难看。”乔以安蹙起眉头,突然目视前方,显出些许紧张。柳云夕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袁香竹的车子不见了。
“之前刚刚经过一个出口,她是不是下高速了?”柳云夕反应好快。
经她一说,乔以安有印象了,估计她是下了高速。
“那个出口是往哪里?你注意没?”乔以安问。
柳云夕茫然地摇摇头。你自己跟人家斗嘴耍贫,该你自己负责。她偷偷瞥向他,发现他薄唇紧闭,神色凝重,不过是在思考问题,并非不悦。
过了一会,他说:“我们只好打道回府了。”
其实袁香竹早早就发现乔以安在跟着她,所以她故意信马由缰地兜了一圈。这会把他甩掉了,两个人觉得好玩又刺激,在车上笑得前翻后仰。
“黑龙那边你安排好没?这一年都不能让他露面,就让他在深圳好好呆着,别回来。”袁香竹终于笑够了,笑容一敛,严肃起来,“还有钱一次给够他,别隔三差五地来电话,他已经在怀疑我们了。”
她口中的“他”王书敏知道是乔以安,不过她并没有她那么紧张,反而露出一个讥冷的笑来。
“你笑什么?”袁香竹问。
“他就要接任董事长了。要不要在此之前给他来一份大礼啊?”
袁香竹也知道她口中的“大礼”是什么,沉吟半晌,点点头:“该让她滚蛋了!”
“对,一不做二不休。每次这么不痛不痒地跟她玩,我都腻了。我马上联系吴小壮,他早都等得不耐烦了,催问了好几次。”
“跟他说钱没有问题,放开手脚。只要不死人,怎么来都行。”袁香竹狠声说。
她却不知道,她每次给王书敏的钱,都被她吃掉了一部分。记得第一次她到街上找到黑龙帮袁香竹办事时,她就吞了五百元,后来每一次她都要吞掉一部分,而且数目越来越大。刚开始还有些过意不去,次数多了,她就想:“反正我也是为你办事的,凭什么就他们有报酬我没有?我扣这点还是少的呢?”这样想着。她也就心安理得了。
“好,加上我们手中的照片,一定逼得她柳云夕滚蛋。”王书敏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嗯,我们现在去银行。”袁香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自信又得意。
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