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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二位,这阳关城出什么大事了?”
闻言,二人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内心相同的答案。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其中一人斟酌了片刻拱手对这贵公子说道:“这位兄台你有所不知,这阳关城内倒是还算太平,是边境那边出事了”
“哦?不知可否详细说说?”
“李沐将军大挂免战牌,避战不出,现在阳关城里有钱的乡绅都找借口避难去了”
“岂有此理!”这华服公子还未等二人说完便怒不可遏的拂袖而去,留下二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华服公子转身折回,怒气冲冲大步走到雅间门前时却突然放缓了动作。
只见华服公子站在雅间门前深吸两口气还煞有介事的整了整自己的衣冠然后抬起手轻轻的敲了敲雅间的门。
“进来吧。”得到雅间内里之人的应允,这华服公子才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见“正主”离开,其中一位书生复又坐下,却见自己的朋友竟然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于是便扯了扯他的袖子道:“你干嘛呢?坐啊,傻了?”
那人听后只是任自己的同伴扯着自己的袖子,摇摇晃晃的跌坐在椅子上,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雅间的门,似乎一刻都舍不得挪开。
“唉,怎么了你?中邪啦?”
最终这名陷入呆滞的书生终于回过了神,激动的看着自己的同伴嘴唇翕动,脸憋得通红,似乎在竭尽全力的搜罗自己腹中积累的辞藻,最后却只能抓住同伴的小臂磕磕绊绊的说:“美!好美的人”
“公主,您都听见了吧?李沐居然对蛮夷匈奴大挂免战牌?我离国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原来这雅间中的二人正是离了京都一路北上的长公主李娴和平阳侯世子李忠二人。
“世子稍安勿躁,我想舅舅此番定是事出有因,寻常百姓并未身临其境,所述之词也不可尽信,北方干燥世子喝杯茶吧。”
李娴伸出纤纤玉手将茶盏推到李忠的面前,后者受宠若惊的双手端起茶盏“咕咚”牛饮了一大口,哪里还有一丁点儿愤怒的神情?
李娴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没有人能从她的脸上读出她心中所想。
“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加快脚程也许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军营。”
李娴开口李忠自然是无所不从,当李忠宣布即刻启程,在李娴和李忠两侧的雅间立刻乌泱泱的冲出了数十名侍卫。
李娴在众多侍卫的拥簇下如同众星捧月般从雅间中盈盈走了出来。
这两位书生何曾见过这样的大阵仗,一时间呆立在原地,无所适从。
“大胆!长公主殿下的尊荣,也是尔等可以直视的?”
李忠继续积极充当他的护花使者,二人一听居然是长公主亲临,立刻跪倒在地,三呼千岁。
行程确实也如李娴所言那般,天黑之前李娴一行人来到了李沐的军营。
李忠当即宣读了圣旨,看着跪在自己眼前一地的将士别提有多得意了。
林宇作为新晋到李沐军营的少年郎将自然是跪在了前排,将圣旨听的清清楚楚。
李钊虽然对李沐出言宽慰,但是字里行间也对李沐节节溃败流露出了些许的不满。
军队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听着李忠阴阳怪气读出的圣旨林宇的拳头紧了又紧,短短的时间里林宇想了很多,最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入夜,李沐的军营除了巡防守夜的士兵之外,其他人几乎都已入睡,林宇在自己的营帐中来回度步,他环顾一周,有些眷恋的看着自己还没有住热的营帐,最后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帐篷,他决定拨乱反正把原本属于林挽月的东西还给她,大丈夫立于天地当求无愧于心,他林宇不屑用如此手段拜官授爵,同样林宇也知道如果是林挽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绝对会发挥比自己大许多的作用。
“舅舅,如此非常之时,您”
李沐突然对着李娴竖起了手,李娴止住话头侧耳倾听,片刻后便听到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末将林宇,求见大帅!”
李沐转头看了看正在与自己密谈的侄女,心中有些犹豫,他对林宇异常欣赏,知道林宇深夜求见定是有事,可是另一边虽然是自己的亲侄女却贵为公主也不好怠慢
就在李沐踌躇之际李娴却轻声说道:“如此非常时期,一切以军情为重,娴儿愿意等。”
李沐点了点头道:“进来吧。”
“是!”林宇走到大帐里却发现长公主居然也在,愣了愣还是单膝跪地行礼道:“末将林宇参见长公主殿下,见过大帅。”
“起来吧。”李沐挥了挥手,不想林宇却不但没有站起来反而单膝变双膝跪在地上:“小人有罪,望大帅容禀。”
当下,林宇将整个事情全盘托出,当然她依旧选择性的保护了林挽月,即使林挽月有很多行为林宇看不懂,可是朝夕相处这么久,即便不懂林宇依旧选择保护自己的“大哥”。
但是对于林挽月的努力,林挽月的骁勇,包括林挽月对离国士兵兵器的分析以及战场的估计林宇一字不落,原原本本的和李沐说个明明白白。
说完后,林宇服罪状一个响头重重的磕在地上道:“小人有罪,冒领军功,但求大帅饶小人一死,让小人可以戴罪立功。”
李沐听林宇说完后表情几经转变,冷着脸问道:“那你且说说,这林飞星为何如此?他蓄意隐瞒不想出头,莫非是敌国细作?”
听到李沐这么说林宇吓得魂飞魄散,一连磕了几个响头才抬起头白着脸回道:“大帅,小人以性命担保林飞星绝非细作,您可以问任何一个人,林飞星对匈奴作战是最勇猛的,他绝对不是细作,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林宇听出李沐的声音中已经包含了雷霆之怒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一脸怒容的李沐又看了看一脸风轻云淡似乎表情至始至终都没变过的长公主,欲言又止!
“说!”
侮辱长公主视听是罪,可是对于林宇来说李沐更可怕,一阵挣扎过后,林宇一咬牙闭着眼睛说道:“前些日子作战,小人亲眼看到林飞星伤了传宗接代的家伙,从此之后林飞星便异常消沉”
最是无情帝王家()
林宇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心想这下死定了
而李沐和李娴则是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最后李沐有些尴尬的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尚未出阁的外甥女,朝着林宇挥了挥手:“滚出去!”
听到李沐的话林宇如蒙大赦,一连朝着李沐磕了数个响头:“谢谢大帅。”随后飞也似地退出了营帐。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娴再次开口道:“舅舅可信这林宇之言?”
“这林宇说的林飞星我见过,依我看他确实不可能是敌国细作,虽然推辞军功有些让人怀疑,但是若林宇刚才说的是真的,那也就说的通了,这林飞星两年前只身投军,原因是他所在的村子被匈奴屠戮殆尽,他恰巧不在村中才躲过一劫,后来我曾经派人去看过,整个村子的情况和林飞星所说的一般无二。”
“原来是这样那这林宇适才所说的均是属实了?”
“嗯。”李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林飞星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我军之所以这阵子屡战屡败,就是因为匈奴军中确实出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指挥官,行军布阵全无章法可寻,鬼谋之计出神入化,而说来惭愧,这些情况第一个发现的人就是这个林飞星。”
“哦?竟然如此吗?”李娴的语调应然是那般平静无波,但是在她盈若秋水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精光
“哎,我和匈奴作战多年,据我看来在匈奴人中根本不可能走出这样一位将军。这和匈奴人的天性有关,逞勇好斗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以往的匈奴将军无不是自身作战能力很强,但是根本不善于指挥。可是这次不同了。不得以,我才挂上了免战牌,我现在怀疑有敌国的势力秘密联系匈奴为其出谋划策以此来消耗牵制我离国,而且一旦北边的防线被撕开那么也许南边的那些国家就会挥军北上介时我离国腹背受敌双面作战,无论是粮草,人员,全线吃紧,危急社稷!”
“舅舅,你可知你大挂免战牌的消息不日就会传回朝中,父皇的性子你是最了解不过的,如今你屡次战败他已经赐下尚方宝剑授权娴儿“便宜行事”,舅舅这些年来一直守在边关,母后仙逝后恐怕这朝中再也没有肯为舅舅您说句公道话的人了,舅舅,您是我和珠儿的亲舅舅,娴儿说的事情舅舅难道还不重新考虑一下吗?”
听了李娴的话,李沐沉默良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仿佛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一些,最后才悠悠回到:“你外公和先帝是八拜之交,我与圣上可以说是自幼一起长大,他的性子我又怎会不知?在他心中:离国乃四方大国,礼仪之邦,怎能对蛮夷之地大挂免战牌?早在免战牌挂上去的一刻,舅舅就已经预料到我所面对的是什么了,也许我李沐会就此成为离国的罪人也说不定呢,可是我不能因为这无用的颜面让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犯险,既然我已经知道匈奴军中有蹊跷就要小心为上,只要北边的防线不破,南边也会相安无事,至于娴儿说的史家之言如何写我?那是我百年之后的事情,就任后人评说吧。”
虽然李沐如是说,但是在他低沉的声音中李娴依旧听出了一丝英雄末路的凄凉。
李娴看着自己的亲舅舅心中泛起一股酸涩,来自于亲情的召唤险些让李娴放弃了最开始心中的计划,不过这个念头稍纵即逝,李娴立刻冷静了下来,并且亲手掐灭了那小小的火焰
而李沐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发现李娴表情那一闪而过的松动,最后李沐低声的说道:“况且虽然你母后仙逝,但是珠儿依旧是正宫所出,名正言顺,只要你姐弟两人无甚错处一切顺其自然,介时该是珠儿的就一定是珠儿的。”
“娴儿明白了,时辰不早了,舅舅您早些安寝,娴儿告退了。”
李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对于李沐拒绝自己的提议丝毫不以为意,并且恭敬的朝着李沐打了一个万福后,款款离开了大帐。
李娴走出大帐立刻就有侍卫将李娴环在其中,对此李娴早已习惯,她没有动,站在原地抬头看向了天空,月明星稀。
良久,李娴迈开了步子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李娴坐在案前,案子上孤零零的立着一座油灯,摇曳的火光让李娴倾城的脸庞变得晦暗不定。
李娴的手中握着一块汉白玉佩,纤纤玉指此时正在轻轻摩挲着玉佩光华的表面。
四周很静,间或有清风吹过,刮得外面的旌旗猎猎作响。
突然李娴对着面前的空虚处径自说道:“出来。”
下一刻竟然真的从暗处走出一人来!
观此人一身黑袍,面带黑铁面具,行路悄无声息,这戒备森严的长公主营帐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有人进来,他仿佛那暗夜中的影子,就从那黑暗中渗出来一般
“子,参见长公主殿下。”“影子”单膝跪在李娴的面前。
“传令下去,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是!”
“派人去查查匈奴那边的奇人是哪来的。”
“是!”
“还有”李娴用手指搓了搓手中的玉佩,沉吟片刻,看着面前摇曳的烛火继续说道:“去查查这军营里一个叫林飞星的士兵,包括他参军之前的所有情况本宫都要知道。”
“是!”
李娴朝着下面跪着的人挥了挥手,下一刻那“影子”“刷”的一声便消失在了原地!
好一个来去无影。
李娴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只见这汉白玉佩安静的躺在李娴白皙的手心里,精雕玉琢的玉佩正中刻着一个小小的“娴”字。
这块玉佩是李倾城所赠,她和太子李珠一人一块,看着这块玉佩李娴便会想起自己的母亲,如今母女二人阴阳相隔,李娴也只能睹物思人。
“对不起了母后,为了珠儿,女儿只有牺牲舅舅”
突然,李娴笑了,唇边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为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精致容颜平添几许俏皮,犹如天上的仙子坠入凡尘,两个小小的梨涡带着邻家女孩的甜美。
李娴笑了,这一刻她突然发觉自己居然像极了自己的父亲,那个无情的帝王。
“母后,娴儿一定会保护珠儿一世顺意安康。”
众里寻他千百度()
这世间之事皆是瞬息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