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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乡”是最折磨人的一种慢性毒,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中毒的人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质逐渐变弱;力量越来越小,最后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直至虚弱而死!
李沐看着自己神情悲痛的外甥女,安慰一笑,拍了拍她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反而坦然的宽慰道:“傻丫头,舅舅中的是“温柔乡”,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现在毒素已经侵入膏肓之间,药石难医;现在我也只能是靠自己的底子死撑着。不用舅舅多说,你都明白对不对?若不是这样,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大婚了,陛下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同意你来北境看我?”
李沐强撑着说完,便爆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缓了好一会儿,李沐才继续说道:“不过,这北境之中除了军医却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你要答应舅舅万万不可泄露半句,今年的秋收会是一场硬仗,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恐怕会军心大乱,咳咳咳”
说到动情处,李沐再次控制不住的咳嗽了起来,苍白的脸憋的通红,也无法让咳嗽声停止,急的李沐朝着李娴直摆手。
“舅舅娴儿都知道了,您要保重身体,娴儿扶您坐下。”
李沐一边咳嗽着,一边任李娴扶着自己落座,又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接过李娴递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发出一阵无力而又感慨的叹息。
李沐放下水杯,压低了声音带着歉意对李娴说道:“是舅舅太天真了,上次你来提的那件事,舅舅应该答应你的;后来也不应该听你的,只派了那么一点儿人护送你回去!你若是有个什么意外,我怎么对的起你母后,我的亲妹妹啊!还好啊还好,娴儿吉人天相,哎这林飞星是个好苗子,背景又干干净净的,过些时日我会亲自嘱托他,替我履行当日你的提议,舅舅还能撑一段时间,我在奏折中我也推举了林飞星,希望在我死后他能撑起这北境,我便放心了!”
李沐的话音刚落,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大帐门口传了过来:“大帅敢问大帅林飞星林将军现在何处?”
原来是李忠进来了。
这李忠虽然讨厌林飞星,但因为平阳侯府在楚王府内的地位“摇摇欲坠”,李忠幻想着:完成楚王的任务,一举“恢复”之前的地位。
所以,到了阳关城安顿好自己的住所之后,连李沐都没有拜见便去寻找林飞星。
只可惜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便来问李沐了。
李忠一进大帐见李娴也在,尴尬的笑了笑,忙对李沐行礼:“忠儿拜见舅舅,不知舅舅最近身体如何?”
这个称呼一出,李沐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虽然指婚的圣旨早就下了,婚期也临近;但是自己的外甥女并没有过门,舅舅这个称呼极为不妥,让有心人听了去,定会有损自己外甥女的清誉!
李沐抬眼看了看李娴,见后者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表情丝毫不变,虚弱的李沐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妹妹李倾城。
“舅舅,您千万保重身体,娴儿听说莘表姐知道了您的情况后很着急,相信不日平东将军夫妇就会到北境来看您了。”
李沐的脸上露出了慈父般的笑意,点头道:“莘儿来的好,我正好有事情要她做。”
李沐看了看李娴,知道她故意岔开话头儿,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若是从前李沐也许就这么算了,但此时李沐自知时日无多,反而看开不少,活的更加洒脱了。
“平阳侯世子,你这一声舅舅,老夫不敢当,虽然婚期临近,但娴儿一日没有下嫁,我们还一日不是亲戚;你这声舅舅实在是欠些思虑,下不为例!”
李忠一张秀脸一会红一会白,最后也只能双手抱拳赔罪道:“大帅教训的是,是晚辈疏忽了。”
“哼。”李沐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老夫最近身子不爽利,北境的军务全部交给了林飞星,他这阵子很忙,已经有三天没合眼了;刚才和老夫请示,回城南的家中休息去了。世子若是想见他,到了大可往城南林府去寻。”
李沐虽然是在回答李忠的问题,却一直在看着李娴。
李娴心领神会,复又李沐说了几句家常,便带着李忠从大帐中退了出来。
“世子若是想到城南林府去,不如本宫陪世子走一趟吧;本宫和林将军也算是旧识,希望能帮到世子一二。”
李忠闻言,眼前一亮,喜道:“公主若是愿意纡尊降贵陪忠走这一趟,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李娴看着李忠,目光盈盈,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回道:“世子严重了,天色尚早,我们现在便出发吧。”
城南林府
李娴和李忠坐在客厅,玉露在伺候着;余闲打门外看到李娴目光一闪,抬手拦住欲去通报林飞星的虎子问道:“那二位是谁啊?”
虎子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那姑娘说是老爷的旧友,那个公子陪着那姑娘来的。”
说完,虎子的脸一红,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呢!
余闲听虎子这么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拦着虎子嘱咐道:“我听说咱们老爷可是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呢!咱们做奴才的是不是应该为主子的身体着想?”
虎子听的云里雾里,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对啊”
“那这样,你先别去叫醒老爷,这才睡下怎么一会子,乏着呢!弄不好还得和你发脾气,姐姐我今儿心情好,帮你一把!我先进去应付一会儿,看看能不能请他们改日再来,你去树后头躲一躲,要是我冲你挥挥手绢,你再去叫老爷起来,怎么样?”
“哎哟!那就谢谢余闲姐姐了!”
虎子眉开眼笑的朝着余闲打了一个千儿,一溜烟的跑到树后头,只露出一个脑袋,对着余闲挤眉瞪眼。
余闲微微一笑,朝着客厅里去了。
“二位贵客莅临,奴婢余闲,是林府的丫鬟;家丁已经去请老爷了,我们老爷这阵子忙,几天都没合眼了,恐怕会来的晚一些,还请二位勿要见怪。”
说完余闲来到玉露身边,小声的在玉露耳边嘀咕道:“我看着二人的衣着打扮,不同凡响;你怎地就空上了两杯茶水,还不快到厨房去,热了茶点端过来!”
玉露一听余闲这么说,吓的连忙端着托盘急火火的朝着厨房跑去。
“无怪无怪!”李忠笑眯眯的摆了摆手。
李娴却放下茶盏,漫不经心的问道:“不知林老爷忙些什么?”
说完还看了李忠一眼,李忠以为李娴是在帮着自己打探情报,朝着李娴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意。
“哎哟,具体的奴婢也不知,不过这阳关城内都传遍了,我看二位好似远道而来,就说些道听途说吧!前些日子我们家老爷接了北境半块兵符,下了三道军令”
当下,余闲将林挽月近日来的动态说了个详尽,几乎是李娴问什么余闲便答什么。
说完,余闲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歉意的对李忠说道:“这位公子勿怪!最近呐,经常有些不相干的陌生人来林府,怕是老爷被那些人扰的烦了;而且最近我们家老爷真的很累,还请公子再等等。”
李忠立刻警惕了起来,问道:“敢问姑娘都有哪些人呢?”
“哎哟,奴婢不过是一个下人,可记不住那么多呢,今天还来了一位呢;哎哟,带着那么些个大箱子小匣子的奴婢奉茶的时候,恍惚听到叫什么公坚繁的也没记真切。”
“雍王府管事!”李忠自觉激动失言,收住话头。
余闲淡淡一笑,朝着李忠打了一个万福:“公子稍安勿躁,奴婢再派人去催催。”
说完余闲出了屋子,朝着树后挥了挥手绢,虎子一看失望的从树后踱出来,一溜烟的朝着林挽月的卧室跑了去。
林挽月带着一脸的倦容出现在客厅门外的时候,余闲早就不在了;只有玉露一个人在伺候着,刚摆上冒着热气的茶点,一切恰到好处。
林挽月站在门口看到李娴,心口有些痛亦有些恍惚;适才的梦里她也在
李娴坐在椅子上也在看着林飞星;见他一脸难掩的倦容,神情憔悴,像木头桩子一样呆呆的立在门外不动,痴痴傻傻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个避讳有些嗔怪。又想到刚才余闲说的那些,发现这两年来,这人活的要比绢报上辛苦太多,心中又涌出了一股难言的滋味,看林飞星的眼神也复杂了起来。
李娴却没有发现,短短的一日的功夫:她已经因为林飞星而“失去常态”两次。
除却巫山不是云()
林挽月浑浑噩噩的迈步欲走进客厅,却没想到一下子绊在了门槛上!
李娴端坐在椅子上,见到这一幕整颗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林挽月弯着身体,踉跄着往客厅里冲;一边向前倒,一边努力的调整身体的平衡。
奈何,此时的林挽月已经太累了,刚进入深度睡眠便被人强行叫醒,比三天不入睡来的更加辛苦。
眼看着林挽月就要一头栽倒在地上,李娴终于坐不住了。
“小心!”李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林挽月的方向奔了过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林挽月余光扫到右侧的茶几,一把拍在上面终于稳住了身体。
而就在此时,林挽月闻到一股熟悉的香风然后之感觉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轻轻的抵住了自己的两个肩膀。
林挽月抬起头,对上了李娴那双闪着明显担忧的双眸。
这神色却是稍纵即逝,当林挽月想要仔细看清的时候,那双眸子已经恢复了它原有的平静神色。
李娴收回了抵在林挽月肩膀上的双手,平静的说道:“小心些。”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脸上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的神情。
林挽月按着茶几直起了身体,抬眼看了看李忠和李娴。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林挽月以为,刚才自己看到的只不过是因为极疲惫而产生的幻觉。
想到这里,林挽月的心口又是一酸。
她露出一抹苦笑,看上去这笑容仿佛是为了缓解她刚刚的“失仪”,实际上这之中的苦涩只有林挽月一人明白。
林挽月走到李娴和李忠面前刚欲行礼参拜,李娴缓缓的说道:“飞星请坐吧,我与忠公子今日前来,只为会友不做其他。”
林挽月闻言,怔了怔微微一笑,默默的转身在下手位坐了。
然后对已经呆愣的玉露说道:“这不用你伺候了,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要过来打扰。”
“是是!”
玉露抱着托盘小心翼翼的从客厅走了出去,走出好远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老爷怎地在下手位坐了?来人究竟是谁?
林挽月拱了拱手低声说道:“公主,世子。不知二位莅临寒舍有何见教?”
李娴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满意的:这两年来这林飞星果然成长不少,这样一番话两年前的林飞星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
李忠转头看了看李娴,见李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便对林飞星说道:“一别经年,林将军真是平步青云,令人刮目相看。”
“不敢当,大帅抬举罢了;无论在哪个位置上,飞星只是想多为离国边境上生活的百姓们多做一点事情罢了。”
林挽月说着,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扫过李娴,却发现李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神情礼貌而又疏离。
林挽月黯然的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李忠,心中却是五味杂陈,酸涩、凄楚、委屈、失望
她全都忘了,当初她劝我努力拜将时说的那番话,她全都忘了。
“林将军真是高风亮节,令忠钦佩不已。”
林挽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李忠继续说道:“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不知林将军有没有什么想法?”
“世子,恕在下驽钝,不明白世子是何用意?”
“明人不说暗话,既如此,忠便开门见山了,敢问林将军以为楚王殿下如何?”
至此,林挽月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李忠是奉了楚王的命令来当说客的!
只是这本应“私密”的事情,李忠居然堂而皇之带了长公主来,而且丝毫不见避讳,让林挽月十分不解。
此时的林挽月已非当日白丁,虽然北境离天都城一去甚远,但“爱屋及乌”林挽月这两年来对各大派系之间的关系还是进行了一些研究的。
楚王做为成年的藩王,无论是从封地食邑上,还是受宠程度上来看,都应该是东宫的劲敌。
林挽月还记得两年前的宫宴上,就是楚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借李嫣使得李钊将李娴的婚姻大事提上了日程
林挽月一直都觉得刺杀李娴的人,楚王是最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