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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军和长公主-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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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娴走进屋里的时候,林挽月正好讲到这虎皮的来历,李娴干脆站在床边安静的听完,她淡淡的笑着,若不是曾经答应了阿月以后不再轻易伤人性命,那土豪一家的下场怎么可能这么便宜呢?

    要知道,那天李娴眼睁睁的看着土豪抄着手腕粗的木棒,重重的打在了林挽月的背上,心疼的李娴咬破了下唇都不自知。

    当天晚上李娴给林挽月上药,背上那么大一块淤青,恨的李娴几次想要杀人,而林挽月却和没事人一样,趴在床上傻笑,一边安慰李娴,一边还感叹道:虽然离开军队多年,但到底是宝刀未老,这一仗打的还挺痛快的。

    因为这一棍子,让李娴足足心疼了好多天,直到林挽月背上的淤青彻底消了,她才好受些!

    当然,这些话李娴是绝对不会和林挽月说的,免得破坏了某些人英雄的气魄。

    “阿星,白水,吃饭了,你们父女俩快去洗手。”

    又过了几个月,便到了第二个“三年之期”,那次草原分别,李娴与洛伊定下了三年之期,洛伊会每隔三年来一次婵娟村,为林挽月诊脉,祭拜老药王。

    洛伊来的也是巧,林白水正好病了。

    小孩子之间的感情总是来的很快,林白水在村中住了几个月,已经与青言和子的女儿“小豆花”亲密无间。

    小豆花不到三岁,还是贪恋乳品的年纪,村中养了几头奶牛,青言弄了一小坛回来,用锅子熬热,加了一些蔗糖进去,奶香四溢。

    正好林白水来找小豆花玩,寻着奶香到了厨房,青言非常疼爱林白水,便笑着给她盛了一碗,没想到喝完之后当天晚上林白水便上吐下泻

    林白水虚弱的躺在床上,小脸潮红,额头上搭着湿净布,青言惴惴不安的陪了一天,被林挽月好说歹说给劝了回去,并且安慰了一番。

    洛伊在林白水的手腕上搭了片刻,说道:“无碍的,是不耐之症,加上小姑娘的脾胃弱了些,所以反应要比一般人强烈些许。”

    “洛伊,何为不耐之症?”

    “其实许多人都有这种病,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如果吃了牛乳,羊乳之类的食物,会出现呕吐,下泄的症状,哪怕不用药,多喝温水,几日也可痊愈,日后饮食上注意,与健康无虞。”

    果然如同洛伊说的,两日后,林白水就恢复了活力,吃过早饭便跑到青言家找小豆花去玩了

    洛伊在婵娟村住下了,李娴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洛伊可以收林白水为徒,教她医理;林白水这一病,着实把林挽月和李娴吓的不轻。

    林挽月的线条比较粗,认为小孩子吃错了东西,痊愈了就好。

    李娴却想到了更远的事情,如今林白水生活在京中,虽然从血统上林白水已经脱离皇室的中心,可保不齐日后会陷入新一轮的宫廷斗争中,李娴一路走来,觉得身边有心腹固然是好事,可不如让林白水自己通晓医理,如今她还小,学习什么都来得及。

    若是能得到洛伊的真传,一杯水拿过来闻一闻就知道有没有问题,她也能放心一二。

    没想到洛伊一口回绝了李娴的提议:“不是我不教,我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收徒弟,若我是好大夫,也不会气走师父铸成大祸了,你把女儿交给我,你也放心?”

    “可天下间又有何人的医术能超过你呢?”

    “嗯,目前是没有的,再过几年就说不准了,实不相瞒,三年前我遇到了幽琴,她在一个村子里结庐行医,我一时兴起已经把药王令传给她了,你若真想让林白水学到一流的医术,我可以修书一封,让林白水到药王谷中去,里面有万卷藏书,还有历代药王的行医手札,不肖人教,看个几年自保也是够的。”

    “这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要找阿月商量一下才行。”

    洛伊闻言笑了笑,唇边带着三分苦楚,她没有再说话,负手而立,面向西北,无言的眺望着。

归于尘土【全文完】reens。() 
医术之博大精深,绝非朝夕可成。

    李娴去找林挽月商量的时候,林挽月很犹豫,她舍不得林白水,但她必须承认李娴说言非虚,如今她已经不能护得林白水一世周全,精通医理至少可以让林白水在宫廷生活中平安。

    于是,八岁的林白水踏上了去药王谷求医的旅程。

    这一学,便是十年。

    在那里,她也遇到了被幽琴收养,年仅三岁的邵飘萍,完成了“萍水相逢”的命运邂逅。

    贵为公主的林白水第一次照顾一个娃娃,给她洗澡,换尿片,教她用筷子。

    由最初的不情愿,到后来慢慢的变成一种习惯,最后满怀期待,见证着邵飘萍一点点长大。

    在医术一途,林白水的天赋极高,甚至要超过洛伊当年,即便林白水接触医理的时间要晚于洛伊许多,但入谷不过三载,林白水已经可以达到当年洛伊八岁的水平,谷外名医皆自叹弗如,就连幽琴都要苦笑着羡慕林白水的天赋异禀。

    从那日起,幽琴把邵飘萍交给了林白水,幽琴相信,林白水是比她更加出色的师父。

    邵飘萍第一次行针的时候,十二岁的林白水医术已有大成,自愿做了邵飘萍的针灸人偶,结果被邵飘萍扎到半边身子三日没有知觉。

    在林白水的床边,邵飘萍哭的一塌糊涂,就连幽琴也嗔怪道:“白水,你太纵容萍儿了。”

    而林白水只是笑笑,待幽琴走后,林白水用仅能动的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邵飘萍的头,柔声安慰道:“小萍儿乖,不哭。”

    林白水并不知道的是:这一幕深深的烙印在邵飘萍的心底,一生一世。

    在林白水十八岁应召回宫那天,年仅十三岁,从未出过药王谷的邵飘萍偷偷背了药箱,偷了她娘亲幽琴的盘缠,也离开了药王谷。

    离国通年纪记载,忠武侯林飞星有一女白水,于天元二年特封公主,天元六年出京游学,天元十六年乃归。

    同年,帝赐婚于平东将军项经义之子项贺甲,适逢东海寇乱,项贺甲于大婚当日率军东征,三年乃还。

    然公主因忧思成疾,于天元十九年,项将军归京前夕沉疴不治,回天乏术。

    帝大恸,忠武侯一脉至此绝。

    相传,药王谷的第七代药王有两位绝色弟子,医术卓绝远在药王之上

    天元二十七年坤泽宫内

    宫婢跪了一地,圣母皇太后,湘王,淮王之生母,病重。

    可湘王淮王却无一人回京。

    太后躺在床上,手中握着一方雪白的玉佩,上面刻着小小的“卿”字。

    三十多年前,有一游方异人得一方完玉,适逢母后皇太后李倾城携太子,长公主到护国寺静养,异人求见,献上完玉易千金。

    李倾城命能工巧匠将完玉制成三块玉佩,一块刻“珠”,一块刻“娴”,分别赐给太子与长公主。

    母后皇太后李倾城,烈帝元后,李氏之嫡女,大将军王李沐之亲妹,帝紸,大长公主李娴之生母,小字:卿儿。

    天元二十七年,圣母皇太后薨逝。

    按照离国的礼法,卑不动尊,烈帝已与元后李倾城合葬帝陵,烈帝继后只能葬于妃陵,然帝紸不知何故,不顾朝臣反对,毅然决然将烈帝继后,圣母皇太后葬于帝陵。

    同年,湘王起兵谋反,淮王相应。

    帝拜项贺甲为讨贼大元帅,历时两年,终平叛乱。

    湘王李环被诛,淮王李珮自尽。

    大军班师回朝当日,离国百姓张灯结彩,唯有李紸一人,罢朝三日,一个人行走在禁宫之中。

    李紸站在御门之上,看着前面空荡荡的御道,他想起了自己还是太子的时候,烈帝每年的十二月都会在这里御门听政。

    李紸看向了几个熟悉的位置,皇长子齐王李瑱的,楚王李玹的,雍王李У模嫱趵罨返�

    如今,烈帝一脉,只剩下了他自己。

    风吹过,信长信长的宫道上,传出呜咽之音,李紸负手而立,任阴冷的风打透他的身体,吹的他朝冠珠串哗哗作响。

    天元二十七年四月二十九日

    林挽月欢欢喜喜的在婵娟村摆了宴席,今日是她的五十大寿。

    来的人很多,有林白水和邵飘萍,还有她们二人共同收的一位“弟子”,余闲和小十一,以及她们俩的义女;青言与子夫妇,这几年子的身体不是很好,不过他依旧拄着拐杖,在青言和孙儿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来了。

    据说还来了两个匈奴人,不过在天元二十七年的时候,匈奴与离国的关系早就不像从前那般,由于帝紸开放了几个与匈奴的通商口,是以离国境内也经常会见到匈奴人。

    众人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饭,不乏追忆往昔岁月,宾客皆欢。

    婵娟村的村民还自发的为他们的“阿岳”村长做了万民被,立了功德碑,煮了长寿面送来。

    当夜,众人散去,林挽月和李娴躺在床上,林挽月拉起了李娴已经有些粗糙干瘪的手,二人就像年轻时候一样,十指相扣。

    “娴儿”

    听到林挽月的呼唤,已经有不少皱纹的李娴笑着说道:“怎么,今天不叫我老婆子了?”

    林挽月笑了起来,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她开始叫李娴“老婆子”而李娴竟也跟着称呼她为“老东西”。

    林挽月并不还嘴,她紧了紧李娴的手,轻声说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元鼎二十八年的时候,那年我十六岁。”

    “嗯!那年你哪有一点女儿家的样子,怎么看都像莽撞的新兵,我记得你还要引我到军妓营去!”

    林挽月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深了些许:“你呀,这么多年了,总是忘不了这个。”

    黑暗中,二人相视一笑,即使黑夜模糊了她们的眼睛,但他们依旧能够知道对方此时的表情,三十年风雨同舟,对方的样子早就深深的印在心里。

    哪怕目不能视,对方的一颦一笑,一个呼吸,一个眼神,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都了如指掌。

    “娴儿,其实我很后悔,年少的时候不懂退让,过于刚直,好几年为了避开你,故意不回家。”

    李娴听完,眼泪无声的往下落,岁月的流逝,并没有让李娴变的木讷,她不仅保持这当年的智慧,还多了一份人生的感悟。

    林挽月的身体,她是知道的,年轻时候亏损的太厉害,这么多年也没有补回来,她何尝不恨自己呢?若不是她当初不竭余力的算计,林挽月又怎会如此?

    天道有轮回,这是她种下的因,就算林挽月早就不在乎,无论林挽月和她的感情有多深,她都要承担这个果,逃不开。

    李娴动了动嘴角,想要说些什么,却哽在喉咙,眼泪不住的流。

    “娴儿”

    “嗯。”李娴艰难的应了一声,林挽月也听出了李娴的哽咽,却只是笑笑。

    “你能再叫我一声吗?”

    李娴沉默了三个呼吸,才止住了顶在喉咙的哽咽,她握紧了林挽月的手,将一生的柔情都凝在这一声中。

    “阿月”

    “嗯”

    “娴儿”

    “嗯。”

    “我这一生,能娶你为妻,真好”

    李娴的眼皮变得很沉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境很模糊,她只记得,在梦里,她与林挽月还是青春年少时。

    第二日醒来,林挽月的身子已经凉了。

    李娴轻轻的抽出被林挽月十指相扣的手,林挽月的身体发僵,李娴抽出手后,林挽月的手仍旧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林挽月那定格的指缝,是李娴手指的宽度。

    李娴不知道林挽月是什么时候去的,是生忌同日?还是晚了一天?

    她平静的为林挽月换衣,擦洗身体,等忙完了这一切,她才出了门去,将林挽月的丧讯告诉众人。

    林白水悲痛欲绝,数度昏厥,即便她已经知道了林挽月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甚至也知道了林挽月女子的身份,可林挽月在她的心中依旧重如泰山。

    林挽月被葬在了婵娟村的后山上,发丧当日,不仅婵娟村全村披麻戴孝相送,就连毗邻的村子也来了不少人。

    林挽月最终没有逃开洛伊“天命”之年的断言。

    当众人陆续下山,林挽月的坟前只剩下李娴,林白水与邵飘萍三人。

    林白水站的稍远,双目红肿不堪,仍旧在不住的落泪,邵飘萍也哭着,紧紧抱着林白水近乎于瘫软的身体。

    李娴站在林挽月的坟前,轻轻抚摸冰凉的墓碑,眼神就像抚摸林挽月脸颊一样的温柔:“阿月,等我。”

    天元三十七年四月二十九日。

    大长公主李娴于感业寺溘然离世,享年六十。

    大长公主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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