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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倪大,三宝,卞凯,你们三个随我来。”
“是。”
三人来到了林飞星的主帅大帐,林挽月让三人搬凳子坐了,自己坐在大案后面,看着三人说道:“这次的行动很危险,或许匈奴会派重军护送粮草,可是我只能派这么多人,人太多目标太大,任务很容易失败,我要的结果是,一旦发现匈奴粮草,要不惜一切代价毁掉!”
三人的脸上都染上了沉重的神色,但皆目光炯炯没有一丝闪躲之意。
林挽月轻叹一声,说道:“记住,我要你们三个务必活着回来。”
三人抬起头,看着林飞星的眼睛,看到了林飞星眼中的真诚和严肃。
林飞星笑了起来,对三人说:“还记得图图尔巴那一次吗?”
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怎么会忘记?那是他们这辈子都引以为傲的事情!以后他们老了,打不了仗,走不动路了,还要将这个故事子子孙孙的传下去!
林飞星感慨的说道:“如今我身份不同,就算我想去,恐怕两位副帅也不会答应,所以这次的奇迹要靠你们三人去创造了,别让我失望,也一定要活着回来,知道吗?”
三人脸上神情动容,齐声回道:“大帅请放心!”
“那我来分配一下任务,这次行动,小凯你要发挥你的长处,负责做这两百人的眼睛,找到匈奴人的车队,队伍的总指挥交给倪大,三宝负责协助。”
“是!”
林飞星又特意嘱咐张三宝道:“三宝,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这次去,你可千万不许贪功冒进,之前那位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要记住,再大的功劳,也要有命去享受,才是你的!”
说完,林挽月的心头一痛,不禁又想起林宇来。
张三宝虚心的回道:“大帅教训的是,三宝记住了。”
“还有,你们三个要特别注意,但凡发现队伍中有行为可疑者,不问缘由,就地格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我不能让一个人害死剩下的人,也绝不允许行动失败,找不到粮草车便罢了,找到了,一定要成功。”
“属下明白了!”
“去吧,回去好好休息,我稍后会通知丑时出发,倪大你子时就去叫人,子时一刻准时出发!”
“是!属下告退!”
林挽月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物品的清单她已经交代下去,但总担心准备不足;看了看天色,距离晚上还有几个时辰,她决定回去问问李娴的意见。
说来也巧,李娴正好带了小慈到军营来看投石车,被林挽月碰了个正着,省下了不少时间,林飞星将李娴请到大帐,把事情的安排和李娴说完,拿出了她列的物品详单给李娴过目,希望李娴帮忙把关。
李娴看着手中的绢布,上面是林飞星歪歪扭扭的字:黄鬃马两百匹,土黄粗布行军服两百套,火折子,打火石、防身匕首、石灰粉泻药蒙汗药?
李娴嘴角勾了勾,将绢布递回给林飞星说道:“驸马选了黄鬃马和这衣服,是为了掩护?”
“嗯,如今草原上的草木枯黄,这个颜色可以起到一定隐蔽作用。”
“我有另外一套想法,驸马要不要听一听?”
“公主请说。”
“不如由杜玉树带队,再挑选熟悉匈奴语的士兵,马匹也不必拘泥于颜色,全部换成耐力好,脚力快的上等马,将服装都换成匈奴部族的衣服,兵器也是;至于驸马写的泻药,蒙汗药倒是可以留下,火折子也留下,还可以赶制一批兽皮水袋,里面装上烈酒和油,选两个弓箭手,准备几只火箭备用,驸马以为如何?”
听完李娴的话,林挽月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被李娴的话轻轻一拉,便进入了另一处美妙的洞天!
林挽月不得不再次叹服于李娴的谋略!李娴的方法与图克图部那一次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要比林挽月当初更加大胆,也更加适宜:眼下匈奴部落联合,人员本就杂乱,出现几个生面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李娴的计划,大大的提高了存活率和成功率!
林挽月喜不自胜,兴匆匆的对李娴说道:“我这就去告诉锐达和承弼两位副帅,让他们也按照公主的办法做,准能成的!”
李娴却果断的阻止了林飞星:“驸马,这次的任务能成功一半已是万幸。”
林挽月听完李娴的劝告,心头闪过一丝明悟,点了点头。
李娴见林飞星如此进步,嫣然一笑,这一笑自是美极,迷了林挽月的眼睛。
“可是公主,兽皮阳关城中倒是有不少,可是赶制衣服恐怕需要一些时间,还有兽皮水袋也要做,人员也要重新挑选,怎么办?”
“想来驸马必然知道:欲工其事,先利其器的道理;虽然眼下情况紧急,但几日的功夫还是等得的,而且我传了一位能人过来,最早也要明日才能到,她或许可以给驸马提供帮助。”
林飞星咧嘴一笑:“那就依公主之言。”
何为生命的重量()
第二日,林挽月正和李娴在元帅府内共进早膳。
门房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跪在门口:“大帅,公主,传令官求见。”
林挽月放下手中的筷子:“快让他进来!”
“禀报大帅,斥候在五十里外发现有一队匈奴在追赶一个匈奴打扮的女子,女子似乎正向阳关城逃,请大帅示下。”
林挽月看向李娴,李娴点了点头。
林挽月起身:“我去看看。”
“我随驸马一同去吧,驸马不认得那人。”
“也好。”
林挽月与李娴来到城墙上,一炷香之后视线中出现了飞扬的尘土。
林挽月对匈奴人作战经验丰富,听着马蹄声或者观察尘土的范围就可以大致的判断出匈奴人的数量。
“公主,你看看,匈奴骑兵的数量在千人以上。”
李娴看向远方,摇了摇头:“尚看不清。”
一旁的士兵请示林飞星道:“大帅,是否吹号击鼓?”
林飞星皱了皱眉:“先不要,通知卫将军亲自带两路先锋城下待命,弓箭手准备!”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必惊动两位副帅和其他人,这是本帅派出去的人,是私事。”
昨夜林挽月与李娴秉烛密谈,李娴告诉林飞星:三年前她第一次来北境的时候,曾向匈奴内部渗透过去一位密探
林挽月没有想到李娴的布局从第一次到北境来就开始了,她故意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如今北境的局势处处透着诡异,暗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林挽月不想李娴派出去的人暴露在三军面前,即使林挽月知道凭借李娴的心智,事后定能拿得出合理的说辞来,可是她依旧不想把李娴推到明处,这种心思,林挽月自己也讲不清楚。
好在匈奴追来的人并不多,两路先锋足以应付。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林挽月看到匈奴骑兵正追着一位女子,那女子虽然甩开匈奴人一段距离,但似乎受伤了,半趴在马背上,身形不稳。
“驸马,救人!”
“弓箭手放箭!不要射到那名女子!放绳索下去,城下骑兵可就位?”
“回大帅,骑兵已经就位!”
“骑兵冲出,掩护那名女子,歼灭这批匈奴!”
“是!”
阳关城厚重的城门被推开,两路先锋骑兵朝着匈奴人冲了过去,此时匈奴骑兵和那名女子已经距离城池非常近了,为了杜绝变异,在骑兵冲出去之后,士兵便关紧了阳关城的城门。
两股骑兵很快便交战到一处,弓箭手们停止放箭。
有了骑兵的掩护,女子轻松了许多,她往城墙上一看,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一手捂着淌血的胳臂,跳下了马背,跌跌撞撞的往城墙上垂着的绳索跑。
“准备拉人!”林飞星一边命令,一边注意着城下的情况,她注意到随着女子距离绳索越来越近,城下的匈奴愈发躁动不安,有些匈奴人甚至不惜性命,无视与他们近战的士兵,纷纷拿起弓箭瞄准了女子!
林挽月眼皮一跳,匈奴人如此在意这女子,定是被这女子掌握了重要的情报!
林挽月的心悬了起来,紧张的看着城下的女子,看着她抓着绳索在腰上缠了一圈,大吼一声:“拉!”
随着林飞星一声令下,四名士兵齐齐发力,城下的女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受伤的胳膊冒出了一股血,双脚离地,快速的升空。
就在此时,匈奴骑兵再次骚乱,更多的人拿起了弓箭,朝着女子射了过来!
林挽月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批匈奴居然如此拼命,这女子转眼间就成了活靶子!
“放!快!”
四名士兵齐齐松手,女子快速的落了下去,前后相差不过喘息的功夫,就在女子刚才停的地方,几十支箭钉在了城墙上!
绳索也被好几支箭射中,万幸是放下了绳索,若是再往上拉,就算女子不被射中,绳索也必定会因不吃重而断裂。
这个高度非把女子摔死不可!
林挽月趴在城墩上,向城下看,本就受伤的她,被这么一摔已经站不稳了,虚弱的靠在城墙上,身体缓缓的滑了下去。
城下的匈奴虽然被杀了不少,但仍旧有人不停的朝女子放箭,好在都没有射中!
林挽月急的额头冒汗,越是这样,越能体现出此女子掌握的情报重要!
她咬了咬牙,吼道:“拿大盾来!”
李娴看到林飞星居然捏了两股绳子绑在自己的腰上,大惊道:“驸马!?”
“公主,我去救她上来,你等我!”
李娴一把拽住林飞星的胳膊:“驸马身份贵重,乃三军统帅,换个人去!”
“不行,他们都太重了,我虽然绑了两股绳子,也难免绳索被射中,如果只剩下一股绳索,根本承受不了两个人加上大盾的重量,城下的女子重伤,再摔一下怕是活不成,让拉绳子的人手脚快些,我们一定可以平安上来的,你放心!”
李娴听完林飞星的话,端庄矜持随之不在:“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不必救了。”
林挽月错愕的看着李娴,李娴的话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李娴对待弃子的态度竟是如此绝情,甚至可以说到了视如草芥的地步,林挽月突然觉得这样的李娴好陌生。
她不禁联想到自己,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完成了“任务”,是不是会和城下女子同样的下场?心头涌起一股苦涩的悲伤。
林挽月参军五年,虽然见惯了生死,但是她对生命的态度与李娴截然不同:正是因为经历的太多的死亡,林挽月珍惜每一条生命,战争流血是必然的,可也要死得其所!她可以接受一个人战死沙场,可以接受一个人死在完成任务的路上,而无法接受当这个人完成任务归来的时候,被自己人舍弃。
林飞星眼中透出的陌生和失望,直达李娴的心底;李娴看着这样的眼神,切身的感受到了林飞星的那股浓浓的哀伤,这感觉触动着李娴的心,可是她仍旧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林飞星的小臂,指尖发白。
一旁的士兵扛着大盾,一脸无措的看着元帅和公主,林挽月感受到士兵的目光,闭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沉静了下来,隐去了适才的波动。
林挽月知道这里不是和李娴理论的地方,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改变李娴,但这个人,她一定要救!
如今城下的女子已经不再单纯的是一名探子了,她承载了林挽月和李娴对待生命的不同态度。
李娴感觉握着林飞星胳膊的那只手已在发痛。
然而,这点力道,对于林挽月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李娴感觉手上一痛,仿佛有一把老虎钳捏住了自己的手,林挽月并未舍得用力,还是轻松的,一根一根掰开了李娴的手指。
林挽月将绳索在自己的腰上缠了三圈,用力的拉了拉,从士兵的手上接过了大盾。
她深深的看了李娴一眼,眼中带着倔强。
李娴的手背上清晰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亦冷着脸看着林飞星,再没多说一句。
林飞星扛着大盾,轻松的塌上了城墩,士兵快速的将绳索放了下去。
林挽月来到女子面前,背着大盾,女子抱着受伤的胳膊,脸色苍白,已经奄奄一息;鲜血顺着她的胳膊淌了一地。
“姑娘?”林挽月唤了一声,女子没有任何反应。
“碰”的一声闷响,一支箭射在了大盾上,好在大盾是由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