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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又等了小半个小时,除了一两个有些事耽搁的人之外,人差不多聚齐了。
人一多,那些青春记忆里的游戏又都重新被开封似的拿了出来。
比如已经屹立多年仍旧不倒的真心话大冒险。
其实这游戏坚持得了这么久得感谢人的八卦之心,毕竟一个个都是冲着看热闹在一边起哄的心思来的。
而他们班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玩真心话大冒险每个人只能有一次选择真心话的机会,别的都必须是大冒险。
毕竟真心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谁都不知道。
鉴于圆桌上摆满了菜,没法通过转酒瓶来决定谁当选待宰的羔羊,他们采取了一种老式的猜数字方式来决定。
开头的人在一张纸上写下一个0…100的数字,别人依次猜她写的数字,如果错了,出题人就会给出指示,是该数字x…100或0…x,猜中的人当选,并成为下一轮的出题人。
陈以介拍了拍手,大声喝道:“来来,安静安静,第一个数字就请我们班长大人出!”
班长挑了挑眉:“没问题。”说罢大手一挥在便利贴上写好数字,“猜吧,0…100。”
“50!”
“50…100。”
范围一下子被缩小了一半,气氛越来越热闹了。
“那我来个,75!”第二位同学说。
“75…100。”
“唉唉,这就没意思了啊,怎么范围缩得那么快!”有人抱怨道。
“刺激啊!来,下一个下一个。徐愿,你了!”
“嗯……81。”
“75…81!哇,数数,还剩多少个数字了。”
陈以介充当起主持人的身份,在嘴里念叨:“后面的你们很危险啊,随时踩中地雷。”
谢婷亭紧张了起来:“7;7;7……78!就78了!”
“75…78!就两个数字了,不是一岁就是卡学霸。”
温衣岁一脸汗颜,冲着谢婷亭呲牙,后者幸灾乐祸地笑着。
“76吧。”
“bingo!”班长这一身bingo直接炸懵了温衣岁,半晌听他笑嘻嘻说,“卡学霸,就是你了,数字是77。你没得选了。”
温衣岁长舒一口气。
“来,学霸,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你选!”
“真心话真心话。”戴着眼镜的男人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甩甩手。
“那等会儿再到你就是大冒险了啊,想清楚噢!”陈以介提醒。
学霸点点头。
班长思考了会儿问:“学霸,你说说你喜欢过班上哪个女生吧。”
“欸——这问题——”问题一出,马上有人起哄,“太老套了!”
一般这种问题都会选不在场的女生来说,或者就选班上某个大家似乎都不会喜欢的人。其实也是一种无形的校园冷暴力。但每个班似乎往往都会有这样的一个女生和男生,脾气或者古怪或者特别开朗,别人不在乎她的感受,或者她自己也不在乎。
班长一拍桌子说:“我是出题人,安静安静。”
一旁立马都是“是是,班长大人”的声音。
卡学霸思考了会儿,完全不出意料地说:“没有。”
“不行,必须说一个,最有好感的也行。”
“……真没有真没有。”
“唉你这就没意思了。”
“吴胖吧。”
卡学霸说的名字是班上一个胖胖的女生,这次没有来同学会,很多年都没来了。
她说这个名字温衣岁一点不奇怪,女生说吴胖,男生说小呆,已经是真心话挡箭牌的老规律了,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不会有人真的喜欢他们两个。
温衣岁扯了扯嘴角,没有像别人一样大笑起哄,只顾着自己吃。
第二轮的真心话大冒险开始后,数字意外地□□了整整一轮都没被猜中,最后剩下三个可选数字来到了温衣岁面前。
65;66;67。
“66。”她最喜欢的数字是6。
“啪啪啪——”卡学霸鼓起掌来,“就是一岁了,你果然是会选66啊。”
温衣岁一脸苦笑。
说好的幸运数字,怎么倒戈了。
这时包厢的门被猛然推开,温衣岁背对着门,听到那儿传来的喘息声。
“抱歉,路上耽搁了会儿,来晚了。”
她一怔,拿着叉子戳苹果的手滞了滞,半晌,没事人一样继续吃着。
谢婷亭回头看到来人,猛地转头看向温衣岁,拽了拽她的衣袖,皱起眉。
“咳咳,小事小事,你慌啥。”温衣岁被水果呛到了,边咳边笑说。
所有人都起身欢迎,因为今天这顿饭就是眼前的人请的。
“冯大老板——你可算来了。”
陈以介起身,猛地一跳就勾住了冯渡的脖子,好似两人还是高中时篮球场上的少年一样。
“介绍一下,我们今天的金主,冯大老板,大老板说了,敞开肚子吃!”
陈以介拍了拍冯渡的胸口,眉『毛』一扬:“身材可以啊兄弟。”
冯渡附和地微笑,脱掉身上的黑『色』大衣,里面穿着一件咖『色』的『毛』衣,颜『色』单一,但很干练。
他的手自然地搭在了离门最近的那把椅子的椅背上,挑眉看了圈饭桌上的菜,兴致盎然地问:“在玩什么?继续呗,我也加入。”
“来来,这边坐。下一轮加入啊,这一轮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我们一岁受罚时间。”班长指了指温衣岁。
冯渡在椅背上跳舞的指尖停下,表情凝住低头,只能看到温衣岁有点红的耳朵。
陈以介挑了挑眉,一脸贼像问:“所以,一岁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温衣岁用手支着下巴思索了会儿,笑眯眯说:“真心话,一次机会,不用白不用。”
陈以介抱怨道:“你们真的无趣啊,成年人了,大冒险刺激啊。”
温衣岁叉起一块苹果指着他:“一会儿到你了,你可千万别怂啊。”
陈以介拱手示弱说:“大人饶命。卡学霸你出题吧。”
卡学霸比了个ok的手势,亮出一嗓子的播音腔,一字一顿地问道:“谈过几次恋爱?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冯渡坐在位子上拿着湿巾擦拭手,冷不丁抬头向着温衣岁的方向望去,中间隔着三四个人,只能隐约看到她笑着的侧脸。
温衣岁盯着盘子里的苹果,眼睛直直的没有亮光,嗔笑道:“这可是两个问题啊。不带这么坑我的吧。”
“这么简单,就回答了吧。”陈以介撇撇嘴。
温衣岁放下叉子:“没谈过。喜欢的人……王易琛算不?”
没谈过。
冯渡的身体僵住了,而温衣岁却笑得正开心,前仰后合的,时不时缩到边上同学身体后面,让他看不见。
“欸,王易琛算什么啊,我老公还是胡歌呢。这都不是现实里的人有什么好说的,这挡箭牌过分了吧!”一个女生抗议道。
温衣岁起身夹了一块里脊到碗里说:“万一呢,人总要有点美好梦想。”
陈以介歪了歪头:“你高中那会儿不是挺讨厌他们那个组合的嘛?”
“嗝,”温衣岁喝了一大口汽水,憋不住打了个嗝,“年轻不懂事跟风黑嘛,人红是非多。我现在这不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知道他们的好了。是吧婷妹儿。”她伸手挑了挑谢婷亭的下巴。
谢婷亭点头如捣蒜:“完全,超帅的。”
话题不知怎地就被带偏到了王易琛身上,一来二去,没有人去深究她说的没谈过恋爱这件事了。
其实温衣岁二十六年的人生中还是谈过一次恋爱的。
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在她还是一个wz黑粉的时候,她暗恋了一整个高中三年的冯渡捧着鲜花,跑到她打暑期工的地方问她能不能做他女朋友。
那时候年纪轻,没有考虑很多,光陷在少男少女的柔情蜜意里,脑袋一热,没犹豫就答应了。
而这段冲动的恋爱只维持了四个月,冯渡刚出国没多久,他就提出分手了。
理由很充分,异国恋长久不了。
她其实想反驳,想说她有信心。
可他下一秒又给出了一个打消她一切念头的理由。
冯渡说他妈妈介意她的家庭,因为温衣岁妈妈离过两次婚,因为她是个单亲家庭。
温衣岁辩解说自己的亲生父亲好吃懒做还有轻微家暴倾向,而继父是个控制欲极强到变态的人,都不是自己母亲的错。
后来想想,她只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何必解释这么多,嫌弃了就是嫌弃了。
耳边嗡嗡地全是同学的吵闹声,一瞬间记忆就像被拉回到高中的午休时间。她曾为了和冯渡偶遇,在他打篮球时故意绕着篮球场跑步。冯渡也曾看似无心地晃到女寝楼下的打水处低头看书。
不过也都是曾经。
在今天被她一句“没谈过恋爱”全盘否决。
冯渡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整场同学会,他都很安静,而她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那里和人一起笑闹,看得他有点火大。
同学会散场时,几个开车来的同学提议分批送几个同学回家。
温衣岁正打着哈欠,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就听冯渡走近说:“我送你们回去。”
她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她『露』出一个极其端正的笑容说:“不用麻烦了,她男朋友一会儿要来接我们,你送别人吧。”她伸手指了指谢婷亭。
冯渡眯眼看向谢婷亭,眉头紧锁。
谢婷亭一脸懵地被点到名,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腰间的肉被温衣岁使劲地掐住了,连忙挤出笑容:“对的,我男朋友他一会儿就到,一会儿就到。”
温衣岁松了手。
许久,冯渡说:“好。”
然后转身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敞着的风衣一摆一摆。
温衣岁看着他的背影感叹了句:“还是帅的呀。”
谢婷亭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你别是又陷进去了?”
“怎么可能!”温衣岁吼回去,“一心一意王易琛ok?我说过的吧,介意单亲家庭的,我都不会考虑。”
谢婷亭勉强点了点头,抛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所以我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
“呃……好问题,”温衣岁打趣,“会有的,等我嫁给王易琛那天,我给你介绍一车的大帅哥。”
第7章 七()
温衣岁掰手指数着日子,这小小二十几天竟仿佛有小半年那么长。她每天都把打包好的行李箱翻出来重新整理一遍,又原封不动地塞回去,时而看看日历上画着圈的日期。
她虽然去过北京几次,旅游、工作、看朋友,但这次总归又有点不同。
春节期间的杭州恍若一座空城,出门走一趟,连大马路都是空『荡』『荡』的,每隔几秒才有一辆车开过。沿街的店铺也关了不少,一扇扇冰冷的铁门耷拉着脸。
大年三十的晚上,温衣岁和妈妈温冉一起去到外公外婆家吃年夜饭。虽然只有四个人,却摆了满满一桌。一家子从上午就开始准备食材,愣是做到了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温衣岁一边帮衬着干活,一边掂量着四个人的胃口。心想,依照外功外婆节俭的生活习惯,明天估计又会吃着今天的剩菜。
饭后要散去的时候,温衣岁乘着外公外婆不注意,偷『摸』着把菜揣自己包里带了回去,留下了一个红包。等到家了才嬉皮笑脸地打电话给他们,叮嘱他们新年一定要吃新鲜的菜。
凌晨,温衣岁趴在电脑桌前,通过电脑看春节联欢晚会,窗外烟花爆竹声接连不断,这儿刚落,那里又起。
她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了会儿,被惊醒了,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抱着枕头翻箱倒柜总算是找到了仙女棒。
外头的冷风还在一阵一阵地刮,她只在睡衣外披了一件羽绒衣就下来了。
单元楼下有几对小年轻甜蜜蜜地靠在一起放爆竹,她缩着脖子看了会儿,很不是滋味儿,瞬间觉得更冷了,冬天还是残酷的。
她走走又停停,找到棵颇为壮观的树,仰着头赞叹了会儿,在树下拿打火机点着了仙女棒。
看着眼前滋滋发出声音的亮黄『色』发光体慢慢变小,一时想不到除了“年年有余”“身体健康”以外的新年愿望。
她打了个哈欠,吊儿郎当地对着仙女棒鞠躬说:“祝家人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平平安安,祝王易琛早日变成我老公。阿嚏——”
——
才感受了没多久的新年气氛,忙于生计的人就已从家乡回杭开始工作,准备迎接新年第一批游客的到来。
断桥、灵隐、静寺,冬天的景『色』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杭州萧山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