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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搁下书,背过身。
“浴室门没有关。”
他倒是想走过去帮她把门关上,但估『摸』着这会儿她已经挣脱了内衣的束缚。他去,不合适。
温衣岁回过头,手臂缩在胸口,看见明晃晃的客厅中央立着一个背对自己的人,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关门。
她一急,动作也就有些过猛,喝了酒的脑子没有那个平衡力,再加上『裸』着的脚踩上了她刚才洗脸不慎洒在地上的水,脚下一滑。
伴随着一声惊呼,她结实地摔在了冰凉的瓷砖上,着地的后脑勺疼得让她上下十指都蜷缩了起来,脸上的肌肉都紧绷住了。
下一秒,一块浴巾落在她的胸前,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了沙发上。
“别动。”
王易琛一声令下,手已经覆盖上了她的后脑勺,一『摸』,起了个大块。
温衣岁缩在浴巾里的手动了动,把浴巾往肩头提了提,只『露』出小半截锁骨在外。
她有些发虚地刚把视线悄悄移到王易琛的脸上,就见他也看了过来,视线相撞,有点火星撞地球的尴尬在里头。
温衣岁『摸』了『摸』脸颊:“我继续洗澡去。”语气还透着醉醺醺的傻气。
话还没说完,胸腔又一阵难受,连带着胃也作妖,她紧了紧眉,没发作,脚步一深一浅地缓慢移动到了浴室,砰一声,关了门。
半小时后,她披散着半干的长发,裹着浴巾,一晃一晃地走进卧室,脸颊上还泛着红晕,一头扎进了衣柜里开始无厘头的翻找。
卧室里也没有动静,她吸了吸鼻子,扭头环视了半圈房间,不见人影。
于是随手拉了半面衣柜移门,解下浴巾开始换衣服,心里还在絮絮叨叨自己刚才粗心大意,竟然没有拿任何干净的衣服就勇往直前冲进了浴室。
等她换好衣服,拾起搁在衣柜小角落的浴巾,扭头推开其实只挡了半个身子的衣柜门时,才赫然发现刚才身后的办公桌前,正坐着王易琛。
伴随着她自己的倒吸气声,手心里的浴巾被她攥在胸口,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个背影。他看上去,很专注于工作,也许根本没注意到她进来了?
此时脑袋又一阵头晕目眩,她扶了扶墙,没多想,就把浴巾挂回了浴室。
卧室里,王易琛面对发着光的电脑屏幕,眼神无法聚焦,很难得的心不在焉了。
刚才她踉踉跄跄地走进卧室,他自然是注意到了。
湿哒哒的发尾就那么披散在肩头,水珠沿着肩的弧度慢悠悠地滚落。
他刚想出声喊住她,谁知她已经如若无人地在半掩的衣柜门后头解了浴巾,他连忙转身还是不及,心跳骤地加速,屏幕上的那些黑白条框都变得模糊起来。
当她发现他时,她的动作一滞,还有她的倒吸气都清晰无比。
夜晚,她醉醺醺地很快就入睡了,王易琛却只能在她身侧辗转了几个小时才慢慢敌不过睡意合眼。
…
婚既然求了,也应了,要么订婚,要么领证,要么婚礼,也就得提上日程了,更关键的是见家长这一环。
王易琛和温衣岁两个人提早了一周多和家里汇报了情况。
温母倒是推了推眼镜,看着精修杂志上的王易琛和女儿手机中的他审视了许久,问了些问题,也就罢了。
王家的父母对温衣岁的样貌还算满意,说是看着机灵,就是生怕女方看中了自己儿子的名和利。
王易琛的爸妈原本想把见面的地点约在自家,但温衣岁怕自己的妈妈不自在。虽说她从没觉得单亲家庭有什么不好或者有什么区别,但是跑去别人的地盘上,势单力薄一人行,总归抵不上别人那一大家子,多少会不自在。
王家的人也是讲理的人,于是两家便选了两家之间的一家餐厅简短地聊了几句。
一言以蔽之,互相都满意。
虽然王易琛是个公众人物,但他父母怎么说也是普通人,温衣岁家与之相比更平凡,更喜欢直截了当的结婚,也就不打算办订婚宴。
结婚的喜事,只小范围在几个好朋友之间传了传。
谢婷亭杀到他们家,看王易琛的眼神较之前的崇拜已经变成了打量,片刻之后。
“那个,妹夫——”
温衣岁斜眼瞪了她一回。
虽然谢婷亭平时因为早生了那么几个月总是自诩为人善心美的姐,但这声妹夫实在折了温衣岁的腰。
不成想,王易琛应了下来。
谢婷亭兴奋地搓了搓手,暗淡的眼里瞬间亮起了光来:“伴娘服可不可以我来挑啊,好看点的那种。有没有可能曾坤就看上我了?”
“打住。”温衣岁连忙制止她危险的想法,抿嘴一笑,“婚礼还没这么快,今年会找个日子把证领了,但婚礼起码得等他把手上的事整理完。”
谢婷亭皱了皱眉:“要等到明年也太久了吧?”
温衣岁摇摇头:“这事不急,证领了还怕跑了不成?”
谢婷亭支支吾吾道:“陈以介大嘴巴的『毛』病应该改了吧?”
“你告诉他了?!”
“……我哪知道你们今年不办婚礼。”
“完了,恐怕他已经昭告天下了,恨不得连媒体一并通知了。”
隔日,清晨就打来的若干电话吵得蜷在被窝里的两人有点起床气。温衣岁懒洋洋地接了两通来恭喜结婚的电话,把实话跟他们说了,又叮嘱他们不要再和别人说后,接二连三地又打来了许多电话。
王易琛看着她皱着眉,举着手百无聊赖地在回答,索『性』等她讲完了这一通,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关机,扔到房间的角落,动作一气呵成。
半晌,王易琛自己的手机又响了,急促的铃声宣告宁静清晨的破裂。
温衣岁扬了扬眉,似乎在说“看吧,你也有电话”。
…
一小时后,几个人正襟危坐地围坐一团坐在了公司的办公室里。这其实属温衣岁最不自在。
起初经纪人和公司的人找王易琛谈话,是拒绝她的参与的,而王易琛也执意需要她的陪同。
其实王易琛恋不恋爱,公司不太在乎,只要他能地下党一些,不掀起波澜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害,就可以了。
但这回,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把事情捅成了结婚的程度。
隐婚?
虽然难度有点高,而且一旦被发现后果会更严重,但权衡一下,也未尝不可。
再怎么说,他也是到了结婚的年龄了,公司还是可以理解的。可纵使公司理解他,他却没替公司想想。
那求婚再怎么保密保密,还是走漏了风声,营销号和无良媒体大做文章,一群人在那捕风捉影,甚至连温衣岁的前世今生都编好了。
什么以前勾搭过房地产大佬,抄袭过,等等,可谓是千奇百怪的人生履历。
新漆的办公室白得耀眼,光线从偌大的窗户投『射』进来。
沉默,过了十分钟,还是沉默。
温衣岁不适地挠了挠后脑勺,如坐针毡。
经纪人掩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跟着转了转,鼻子里无声地哼出了气。
蓦地,他气愤地跺起脚,张牙舞爪地开始大喊大叫,温衣岁怔得往后缩了缩,眼睛也不可思议地睁得圆圆地看着他的举动。
经纪人猛地一回头,脸『色』变幻莫测,五彩斑斓的,还带了点没辙。
“确定了?”
王易琛看着他,一只手臂搭在膝盖上,微微悬着,好不平静。听他这一问,自然地点了点头。
窗外一辆洒水车经过,咿咿呀呀的音乐声听得让人有些烦躁起来。经纪人一把抓起桌上的几张纸卷起来,往王易琛那儿投了过去。
“就这次,就这次由着你,后面你必须,”他手指指着那些纸,顿了顿,侧头看了看温衣岁,补充,“还有你,你们必须听我的。”
温衣岁看他也是被气得不轻,顺势点头。
王易琛仍旧默不作声,直到把纸上的内容粗略地看了一遍,缓缓抬起眼:“第三十六条,不行。”
“为什么不行!”
温衣岁探过身打算看看这个三十六条是什么,就听身旁的王易琛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什么叫五年以内不能要孩子?”
经纪人瞪圆了眼:“字面意思啊,这条有什么问题,就你的工作量,你俩也没什么时间造人。”
“咳,咳。”
……温衣岁被呛到了。
王易琛把纸往玻璃茶几上一扔,向后一靠:“都推了。”
“祖宗!”
“在呢。”
“……祖宗,咱公司还靠你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恩爱了自然而然就有了,这条划掉。”
“你想你的女友粉冲到你家杀了你这位夫人么?”
第66章 六十六()
婚讯显然已经瞒不住了; 铺天盖地的粉丝哀嚎眼看就要淹没微博,公关只好马不停蹄地提起笔开始编造些爱情故事。故事还不能跑得太偏; 免得以后接受采访『露』馅。
怨气冲天的粉丝们早已盘踞在温衣岁的微博底下,已然持续了几天的炮火攻击。虽然自家“哥哥”也是个老大不小的人了; 也早就变成半个老干部的画风了,但是突然的失恋令他们备受打击,尤其当对方是个据说其貌不扬的路人,那心情犹如被丢进了沸水翻滚着的锅中,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恨不得把温衣岁生吞活剥了。
王易琛和公司的微博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 这更是让粉丝们备受煎熬; 昏暗的世界里仿佛有个窗口透着光再告诉他们有是假消息的可能; 但一日不否认; 一日难耐。
沉寂了数日,重磅□□从天而降。
王易琛于19日中午12点整在微博公开了恋情; 并大手一挥顺带着把期待结婚的心情也附上了。
一时之间; 热搜蹭蹭地窜到了第一位; 一点开话题; 就是满目的哀嚎声。
没过多久; 营销号就从拿温衣岁的路人身份大做文章; 180°换了态度。
铺天盖地的北上杭爱情故事侵占了话题的热门位置。
除了人们早已熟知的编剧身份; 其中还有经纪公司添油加醋的身份背景和凭空捏造的青梅竹马“一见钟情”。
温衣岁第一次读到那些营销号勤勤恳恳发的故事的时候; 恍若在读别人的故事。
故事是这么说的:他们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见过; 那时候的温衣岁的家还是颇有钱的,因为两家共同朋友的缘故见过一次。小时候的王易琛觉得这个女孩长得像洋娃娃,所以一直谨记在心,直到再次见到她,动了心思,有了行动,才促成了这段缘分。
……
温衣岁抽了抽嘴角,这些故事显然把她刻画成了一个落魄凤凰,企图营造出一种其实他们好久以前还是门当户对的感觉。
最夸张的是,说她是个才女,钢琴家的水平。
拜托,她连左手画圆右手画方都做不到,手指搭上那黑白相间的琴键也就是来个do re mi fa so而已,《小星星》都成不了曲的程度。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王易琛忙得焦头烂额,时常消失,一半因为还在收尾的一部分工作,一半在筹备婚礼。
没了剧组的工作,温衣岁倒是清闲,一边吃着自己的存稿,一边在构思新的剧本。她有私心,想为王易琛再些剧本,也许写十年,或者二十年,或者写到提不动笔为止。
也不知何时开始有了一种仪式感,一种她和他是一体的仪式感。
筹备婚礼的部分,王易琛对她完全保密,也不让她碰。
忙中抽空的后果就是,小别胜新婚,温衣岁活了二十多年,总算是和人滚了床单,还是自己的偶像……曾经的。在一起后总是很能再把他看成是偶像。
王易琛外出时,她会翻翻那些陈旧的,早已不用的博客和空间日志。
哎呀呀,那里还有几年前□□『裸』地写着的“王易琛,我想和你睡觉!”
愿望成真了。
温衣岁过了几个月的悠闲小日子,觉着自己无聊得有些发霉了,叹了声气,踱步到楼下公园散散步晒晒太阳。而就在此时,不速之客杀到了。
此时是傍晚六七时,天蒙蒙透着点光,路灯已经早早地亮了起来。
她沿着公园的石子路走着,时不时仰头欣赏被高高的树木围住的天空,是为天上景。
半晌,她收回视线,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孤身一人在林荫小道散步。
冯渡穿着棕『色』的卫衣,踩在积了早晨雨水的石子路上,水坑稍深之处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水面倒映着上方的树和天空。
他视线扫向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