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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冯渡作为一个说客,很尽责。
只是此时王易琛已经走进屋内,皱着眉拉过温衣岁的手臂,把她按进了沙发里,冷声道:“坐着。”
温衣岁抬头,感到莫名。
王易琛起身把行李箱给挪了个地,放到了客厅的角落里,回身看着她撞红的额头,不出意外,明天那儿就起淤青了。他找来东西让温衣岁敷着,行动自然地单膝跪在沙发前,撑着她的下巴,看了看她的脸,皱眉。
温衣岁也跟着皱起眉:“你为什么老皱着眉头?”
王易琛把几案上的水果端到她手里:“因为有人蠢到被自己的行李箱绊倒。”
温衣岁无语凝噎,半晌才反驳:“意外。我就张望了一眼厨房而已。”
说起厨房,王易琛走过去,用手指点了点佝着背,缩在角落里偷吃蛋糕的张霆。
张霆猛地一颤,战战兢兢地回过身,努力扯出一个笑脸,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很显诚意:“琛哥。”
只是这诚意败在了他嘴角的那抹『奶』油上。
王易琛点点头:“不早了,你回去吧。”
张霆连连点头:“好的琛哥,我这就走琛哥,哥你加油,我是你永远的粉丝。”
王易琛冷眼扫过他夸张的面部表情:“嗯。吃了一半的蛋糕你带走吧。”
张霆感激涕零,琛哥也有宠自己的一天。
“明天补十个过来。”
……
如果没这后半句的话,是挺宠的。
张霆哭得梨花带雨似的跑了出去,留下温衣岁坐在沙发上,抬着头,出神地看着王易琛。
被看着的人,低头笑了笑:“你先去洗澡,东西我来理。”
温衣岁点点头,反正基本上她都理完了,也没什么了。
“对了,冯渡他找你什么事?”
王易琛沉默了。
他似乎是把冯渡给忘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玻璃窗外的光景,平平淡淡道:“就是合作上的事。你先去吧。”
“嗯,”温衣岁抬头,伸出手,“我手机呢?”
“……”
“你洗完澡给你。”
温衣岁狐疑的睨了他一眼:“不许偷看我消息,不许翻我微博!”
微博?那个小号?
他扬眉:“不看。”
良久,王易琛走到阳台,重新拾起手机,冯渡竟然没有挂断,听到有人声进来了,冯渡那儿也终于活了过来。
“王易琛?你刚才怎么一直没有说话?”
“信号不太好。”
冯渡想了想:“这样吧,我整理一下发到你的邮箱。经纪人的还是你的?”
“都行。”
“行,那我发给你吧。”
王易琛不置可否。
冯渡终于没忍住,还是追问了一句:“你和小岁……在哪?”
接近12点的时间,信号不太好……
王易琛弯唇一笑:“我们在山里野营。”
“你们两个。”
“嗯。”
“……玩得开心。”
第57章 五十七()
晚上睡觉的时候; 温衣岁躺在床的最右边; 王易琛在左边靠近中心的位置。
不知怎地; 她莫名地开始认起床来; 躺着翻来覆去了一小时也没睡着; 低头拿过一看手机,已经凌晨2点半了。
她烦躁得轻啧了一声; 又翻过身,撩起被子; 把自己埋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小口呼吸。
她将自己闷了好一会儿,也没睡过去,从流出的小口处抬头往外看。
王易琛面对着她,侧躺着。
他的睡姿很好; 甚至好得有点到优雅的程度,手肘弯着; 垫在脸颊下方; 头枕着胳膊,另一只手抱在胸前,整个人的腿都伸得直直的,不像她,习惯把自己蜷缩成一个虾的形状。
她为什么知道王易琛的腿伸得很直呢; 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 仅仅是五指撑开时拇指和小指之间的距离。她小心翼翼得连呼吸都在被子里进行; 深怕一个鼻息惊醒了王易琛; 让他看见自己盯着他出神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之前无意提过,她有时半夜睡不着醒来去洗手间会撞在墙的拐角处,十几岁的时候还在小腿上磕了一个疤出来。总之,王易琛现在每逢睡觉,都会特意留一盏小灯。
隐隐的微光,她一闭眼就不见了,一睁眼,又会在暗处默默指引着她。
心里比从前都踏实。
深夜里,已经听不到外面的任何一点喧嚣,整间屋子都静悄悄的,静得让她能听见他轻轻的呼吸声。
平稳,均匀。
卧室里的空调开着睡眠风的一档,她缩在薄薄的被子里,皮肤舒服得让她贴紧了被褥,不留缝隙,一边不『露』声『色』地打量着王易琛的眉目、他的睫『毛』、鼻梁和嘴唇。
连睡觉的姿势都这么像幅画报,像电视剧里那样,克制、沉稳,但又不太现实,让人觉得疏离。
想到这,温衣岁撇了撇嘴角。
真想把这一幕咔嚓下来,一定能大赚一比。
她无声地笑着笑着,慢慢静下来,一双逆着光的眸子里淌过浩瀚晨星般,闪动着,无法从王易琛身上移开目光。
她也许就那么盯了一刻钟,亦或是半小时?
她不禁出神地开始回想认识王易琛的每一段历程,忽然腰被人搂了去了,眨了眨眼,回过神,王易琛微微睁着眼,声音有些倦意,低沉沙哑。
他笑了笑:“好看么?”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今天整理行李时被割伤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廓,动作亲昵。
温衣岁一怔,有些不适应,好一会儿才温温吞吞地问道:“你还没睡?”
王易琛捧起她的脸,仔仔细细地审视了好一会儿,她沉溺在黑影中的眸子,分明流『露』着情感,又努力不显『露』出来。
他笑了笑,云淡风轻地回答道:“你看着我,我怎么睡得着?”
夜晚的声音有些喑哑,轻微、低沉,若要形容,像极了广告里那些『性』感的嗓音,魅『惑』得像巨有『药』『性』。
温衣岁别过脸,眼神躲闪,伸手拉了拉自己这边的被子:“我刚突然醒了过来,看到你,以为你睡着了。”
王易琛对她所说的“突然醒过来”没有什么表示,只笑了笑,不置可否。
一瞬间,两人都不说话了,整间屋子里只有低低的呼吸声,眨眼睛时,眼睛闭合的那一瞬间,仿佛脑海里都是对方胸膛因为一呼一吸而起伏的模样。
这样的无声,胜有声。
至少在情愫方面是这样的。
因为各自用着独立的被褥,此时的两人之间还隔着两层厚实的羽绒,只有王易琛『裸』『露』在外的手臂延伸至温衣岁的面前。
许久过去,温衣岁觉得应该找个话题,这气氛快要把她『逼』疯了。
于是她琢磨了会儿:“……你困不困?”
王易琛理所当然答道:“很清醒。”
温衣岁无语凝噎。
很清醒?那是还想下楼去跳个舞,还是唱首《青藏高原》?
她只好抬了抬头,圆圆的眼睛眨着向高处的王易琛瞧,洁白的枕头被她压得凹陷进去一块,牢牢地围在她的两颊,衬得她尤其娇小。
只听她说话声音糯糯的,佯装出困倦的意识。
“可我困了,”她吸了吸鼻子,又伸手『揉』了『揉』眼睛,“现在也不早了,虽然明天没什么事,但总不能又睡到下午。”
说到这,她笑了笑,才接着往下:“想到今天被妈妈瞧见了,我可怕极了万一明天我们睡得日上三竿,又有谁进了你家,还得再把今天的解释重新演绎一遍。”
可王易琛抓住的重点与她截然不同,他听着听着,末了,反问:“解释?”
“嗯?”
“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需要解释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撑开温衣岁的被褥,又将自己的被褥叠到她的上方,两床被褥瞬间合二为一。
毕竟两人还是才在一起的人,多少有些别扭在里头,不约而同都穿着长长的睡裤。在空调下,也不会感到热。
她是出于羞涩,他是出于尊重。
听他说得理所当然,温衣岁一愣,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怎么反驳这一点,于是撇了撇嘴,笑道:“好好,不需要解释。总之,我先睡了。晚安。”
王易琛显然还没放过她,不动声『色』地已经将她拦进了怀里。
“晚安,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此招名为以退为进。
温衣岁轻咳了咳,满脸黑线。
他看着她睡,她还怎么睡得着?
眼睛一闭,就是一个人盯着自己的画面,可想而知无法入眠。
她抬头,对着王易琛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再下去,天都亮了,我看你要不直接坐到你的江景大阳台上去,欣赏欣赏日出?”
王易琛扬眉,不疾不徐道:“听起来不错。”
“……说不过你。”
温衣岁被这么一搅混,还真有点乏了,打了个哈欠,眼角滋出了些泪花来。
边上又有个不安分的主,她撇了撇嘴,心生一计,打算让他安分些。
正巧王易琛低下头看过来,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前倾,蜻蜓点水般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简单得像是个意外的碰撞。
“晚安。”
她又将手收回被子中,耸动了下肩膀,调整好自己的位置,好似心满意足地要睡去了。
可她凑上前来的那一瞬间,王易琛的眸子被街边不知哪处照来的光线点亮了,她离开时,又暗沉了下去,喉结几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又一下,眉间的山峰平地而起,垂在她耳畔的手一紧。
下一秒,他蓦地起了身,半跪半躺地在床上,手掌穿过她披散的长发到达颈后,不由分说地禁锢住了她。
他一有动静,半身遮住了温衣岁身上仅有的光源,温衣岁就已经睁开了眼,心脏蓦地加速跳动,几乎能预测到他的下一动作。
与她所想几乎无差地,他的唇瓣就落了下来,覆在她的上唇上,逐渐变得滚烫。
她的脸颊渐渐红得能滴出血来,得益于黑夜的暗,还不会叫他发现。
可事情的发展还是没照着她所想发展,构建的想法在王易琛滚烫的手心触碰到她腰间的肌肤时,全盘崩塌。
王易琛凌空地覆在她上面,离得很近,但又用胳膊撑在床榻上,隔出一段距离,极富诱『惑』『性』的距离。
他身上极淡的清香竟还在她被吻的同时,侵入她的脑海。
他动作有些生疏地挑开她睡衣的下摆,手掌附着在她的腰间,手心滋生出的热量滚烫,烫着她的肌肤,不知觉地向上游走。
两人的唇慢慢分开,他吻到她闭合的眼上,再游走至耳垂,禁不住一笑,发现她的分神。
“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能走神。”
温衣岁一愣,意识从他身上散发的清香中拉了回来,感到腰间的滚烫在逐步上移,脑海中的警报也已箭在弦上,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王易琛……”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脑袋『乱』『乱』的,眼里有些『迷』离,看着他在她之上的眼。
“一岁。”
他用一只手抱起她整个人,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减为零。
他的嗓音有些哽住了,连一个呼吸里都透着竭力的克制。
当腰间的滚烫,终于游走触碰到那抹柔软。
她呢喃了一句他的名字。
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移开了自己的手,重重地呼吸了一次,双臂都环住她,紧紧地抱着。
王易琛紧闭着眼,眉间微蹙,额角有细密的汗水。
半晌,他语调无波澜地说:“睡吧。”
末了,抚了抚她的头,仍旧抱着她。
温衣岁有些出神,鼻尖抵在他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
只有他意『乱』情『迷』吗?
显然不止。
她闭了闭眼,眉头也学着他皱了起来,良久,深深呼出一口气,莞尔。
“嗯,晚安。”
而后回以拥抱。
这夜便这么相拥过去了。
过了很久,温衣岁才渐渐入眠,呼吸变得平稳均衡起来。
王易琛仍旧清醒着,拥着怀里的人看着窗外时不时亮起的光景。
大约是有车打着光经过。
就那么蓦地点亮黑夜。
第58章 五十八()
第二日; 天还蒙蒙微亮;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雨滴斜打在玻璃窗上; 慢吞吞地向下滑。
温衣岁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 醒来对着一片雪白的天花板,愣了会儿神,半晌才眨了眨眼,收了魂。
她偏过头一看,自己还枕在王易琛的胳膊上; 结结实实地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