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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就是凑巧碰见了……”
温衣岁忙不迭伸出双手摇起来,否定和撇清的态度很坚贞。
王易琛睨了她一眼,淡淡补充:“在广济寺凑巧碰见,捎了一程。”
“广济寺?你去广济寺干嘛?”
被王易琛抛弃了一整天的助理张霆这时醉眼『迷』离地从女人身后探出头来,红扑扑的脸颊倾诉着被抛弃的愿意。
场面静了静,半晌,王易琛甩出温衣岁已经听过的两个字。
“求佛。”
“求佛?哥你还信佛啊?我咋不知道。你不是,一向不搞什么宗教的嘛?”
“你记错了。”
“不对啊,我记得你还去过教会。哥你怎么换了个教信也不和我说,哪天换道教了,我都不知道。”
边上的人笑了起来,一半笑张霆的醉态,一半笑王易琛的信仰问题。
王易琛顿了顿。
“嗯,随夫人信。”
夫人二字,他咬得极为轻,像落雪转瞬即逝,根本不是为了让人听见。
“啊?随什么信?没听清。”
温衣岁在角落里,慢慢地涨红了脸。
夫……夫人……
第33章 三十三()
他信手拈来的一个词; 绞得她脑海一团『乱』; 生生地向后退了两步; 极其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嗝。
王易琛颔首; 弯了弯腰,乘着屋内别的人被旁人的高谈阔论引去目光; 俯身抵在温衣岁耳边:“逗你的。”
他的语气轻而快; 三个字转瞬即逝; 温衣岁抬头凝视他; 良久; 眯起眼,面上的红晕微微褪去。
“嗯。”
她低头轻笑,没有多说什么,偏头收起心思,『露』出一副与人打交道的笑脸; 打量起满屋子的人。
此处一看便是个短时租借的屋子,地方很大很宽敞,好好修饰一番不失为一个豪宅,只是家具只有零星几个,一张宽大的桌子横在客厅中央; 高高低低地叠满了各类食物和酒水饮料。四面是白得晃眼的墙壁; 什么装饰物都没有,只有几个用于置物的钩子从墙面伸展出来。
除了桌子外; 制片人还奢侈地购入了床、沙发等家具; 这些物件金光闪闪的边与屋子的极简格格不入; 充满了违和感。
而与充满违和感的临时家具相比,更显突兀的还是人。
对于私宅聚会还穿礼服这点,温衣岁不敢苟同。华丽雍容的服饰令她生出巨大的隔阂感,一瞬间就洞察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之远。
她正偏头思考,脚上的动作细微,沿着墙缓步来回往复走着,迎面撞上一副娇态的杨若,只见她的纤纤玉手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低垂的眼抬起,身体微微向着墙面倾去。
“温编,这酒,好苦。”
她说话的语气娇滴滴的,听得温衣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知所云地一愣。
淡朱『色』的眼影勾勒着杨若的眉眼,她煞有其事地颤了颤眼睫,楚楚可怜。
“喝的人觉得心里也好苦。”
温衣岁尴尬地一笑,腹诽这是什么伤感文学的开头?
可能是两人的气场不合,她打从进了剧组后,对这位小花旦就没有太多好感,一直彬彬有礼对待,但着实不乐意多言。
她这样莫名地来找自己,也只好一笑。
“我看桌上有甜巧,不爱喝酒就别喝了吧。”
杨若盯着她,盯得温衣岁直发怵,半晌杨若才用着极为慵懒的语调说:“我和温姚没什么关系。”
眼尾轻翘的弧度好看极了。
提起温姚这两字,温衣岁可算是想起来了最近关于她和温姚的风流事报道,铁证如山的打啵,说没关系,牵强了些。
她不懂娱乐圈的一套,心里转了个弯,将杨若的话理解成,她与温姚只是一夜情的关系,或者只是partner。
这些其实和她都没什么关系,温衣岁此时此刻脑海里糊成一团的只有她和王易琛,还有那个吻。
“嗯。”温衣岁不想再这个问题讨论下去,眉峰一扬,环视起热热闹闹的屋子,“当明星应该挺忙,难得放松和朋友聚聚,杨小姐好好玩。我去寻点吃的。”
温衣岁转身要走,脚下的步伐才动,就听见身后传来杨若夹带着冷笑的声音:“这可不轻松,这都是来谈正事的。”
温衣岁回过头,见杨若勾着唇角,似笑非笑望着她,竟还真看出了她脸上的一丝苦味。收神过后,温衣岁低笑了笑,说:“可不是,都是大忙人。”
由于聚会的人颇多,仅仅依靠沙发那点面积无法容纳这么多人,于是几个年轻人一块在光秃秃的地板上铺上了一层软毯。细致的部落风格花纹,浓艳的颜『色』,站着俯视望去,与极简房间的违和感骤升。
温衣岁拿了一果盘坐在软毯角落,出神地一口一口喂着自己,眼神无意识地跟着在人之间游走的王易琛。
他低着头,面上的表情无论是笑容还是惊讶,都敛得恰到好处,每个细节都在诠释着他平易近人的人设。
温衣岁咬了一口草莓,一半抵在唇上,发着呆。
王易琛那轻启着的唇,不久前还触碰着她。
温暖且柔软。
这时屋子的大门又被打开了,咔嚓一声,正高谈阔论或醉态满满的人都探出个脑袋,向着玄关看去。
玄关处正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一身西装,此时背对着众人,一手抵在门框上,正欲换上拖鞋。
温衣岁被咔嚓声惊到了,这才觉得抵在唇齿间的草莓的冰冷,嘴一张,大口吞下。
末了,她又冲着玄关处眯了眯眼,颇觉那身形有些眼熟。
她还没来得及想起,就见制片人已经一路小跑着到了玄关,笑呵呵地迎接着来人。
制片人清了清嗓,面上喝上头的红晕褪去了些许说道:“来来,我和你们介绍下这位朋友,冯渡!今天我啊,特意邀请他过来,让他来学习学习,和你们交个朋友。”
冯渡转过身来,面『露』笑意,目光自然地看向了她,随即转向王易琛。
温衣岁毫不意外地被惊到了。
俄鹏还未介绍完,看见冯渡的徐丽就已经激动地靠近了温衣岁,小手推了推她,温衣岁刚拿起的一颗草莓顺势落入盘中。
“大大,这不是你那男……”徐丽歪了歪头,“同学?”
“额,嗯。”
温衣岁应了声,心里腹诽道,这白天才见,没过一会儿他怎么换了身行头又见了?
乘着她吃惊的空当,杨若悄悄俯身伸手搭在温衣岁的肩上,语气柔柔的,带着笑意说:“这不是温编你的凯子吗?”
温衣岁笑说:“误会误会。”
她盯着冯渡看了些许时间,愈发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盯得快烧起来了,猛地一回头,看见王易琛似笑非笑的面庞和他刚抽走的目光,后脑勺一凉。
这一凉,令她突然清醒,趔趄着从软毯上站起,把水果盘搁在地上,往此时只身一人没有被人环绕着的王易琛走去,气势凶猛。
走到一半,到手的人就被截胡了。
截胡的人还是她那前男友。
冯渡气质彬彬地和制片人、导演一行人一道走至王易琛跟前,就站在温衣岁三五步开外,一个个却像半个瞎子似的无视了她。
王易琛晃了晃青白指骨间的酒杯,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意,一言未发,制片人率先开口。
俄鹏笑容可掬道:“小琛啊,这位是冯渡,冯先生,听他说你们是朋友。”
王易琛颔首一笑:“认识,拖了一位共同友人的福。”
俄鹏『露』出一副深谙其意的样子:“是温编吧?我听说冯渡和温编是同学,温编赏识你的才华,就介绍你们认识了。我这次找小冯过来也是想引荐你们认识认识。小冯呢,也是做这行的,欣赏你的才华,想和你合作,这不,正好你们早就认识了,更方便了嘛。”
王易琛轻轻地带着疑问语气“哦?”了一声,半晌,侧过头笑眯眯地看向站在一旁吃瓜的温衣岁,似笑非笑:“温编,原来你赏识我的才华?”
温衣岁还游离在“吃瓜看戏竖起耳朵八卦”的世界里,被这一凝视加一问,眼神霎时『迷』离了。
一晃神,呆呆地“啊”了一声。
然后不争气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她涨红着脸咳了两声,义愤填膺地想要否定“赏识才华”这一说,但碍于制片人和导演在,只好挺尸般地点了点头,附和得极其不情不愿。
收到认可的王易琛挑了挑眉,冯渡没什么表示,制片人和导演则客套一笑,视线又转回了王易琛和冯渡那儿,对她这个合作过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的小编剧没什么留心。
那头的三人帮可劲地想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这头王易琛不经心地又把话锋一转,提起温衣岁来。
“温编赏识我哪方面的才华?”
冯渡这才终于笑盈盈地把视线投向自己的老同学。
温衣岁一木,『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小声支吾道:“还能是什么……”冲着地面翻了个白眼。
片刻她又抬头,含笑说:“工作敬业,演技精湛,为人和善。”
十二字真言,她说得流畅,跟背书似的。
王易琛扬了扬眉梢:“嗯。”
可见脸皮之厚。
俄鹏见王易琛的态度,索『性』拉着温衣岁,让她又靠近了一两步。
温衣岁立在王易琛身边,两手空空,此时此刻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把那盘水果端来,否则也不至于双手无处可放。他们四五人围坐一圈,除了她之外的人各自持着一杯酒,她总不至于两手往怀里一揣,拂了导演和制片人的面子。
几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
冯渡先开了口,话语迂回婉转:“我和家父都很欣赏王易琛你的才华,有机会的话,希望下一部作品你可以加盟。”
王易琛的酒杯抵在唇齿间,但没有喝入一口,听了冯渡的话,微微将酒杯抽离二三厘米,笑问:“是关于什么?”
冯渡眼中的亮光一闪,口若悬河便要讲起。
话才开口,王易琛就漫不经心地将手搭在了浑身不自在的温衣岁的后颈上,先前他只抿了一小口的酒杯被举在她面前。
温衣岁抬头,眼中有疑问。
王易琛沉着声:“这酒不错,你品品。”
说罢,垂着眼,用拿着酒杯的手执起她的一只手,又慢条斯理地挑开她的指间,把酒杯放置在她手中。
有短暂的几秒,王易琛的手覆在她的上方,挑开指骨的动作又太过暧昧,温衣岁不禁晃神,触感和温度的传递被无限放大,直到她止不住起了身鸡皮疙瘩,才回神。
第34章 三十四()
温衣岁的指尖扣着杯身; 举起饮酒也不是; 放下也不是; 索『性』保持着原样做个木头人。
几束目光落在她身上; 其中各有不同的含义。
有的八卦,有的看戏; 有的不解; 有的嫌弃; 有的饶有兴致。
王易琛喝过的酒; 让温编品品?
这是什么事。
温衣岁沉默了会儿; 晃了晃杯中的酒,声音薄凉:“制片人的酒一定是好酒。可惜我不太懂,改天有机会向前辈们学学。”
说罢,她又把酒杯递到了王易琛手中,也不管他接不接过; 从上至下就是一撒手,令他不接也得捧着。
片刻,温衣岁抬头冲冯渡点了点头,笑意盈盈:“老同学,好久不见; 你们先聊; 我去趟洗手间。”
冯渡滞了一滞,依旧保持着风度翩翩的笑貌; 收回有些游移的目光; 重新整理了自己准备好的说辞; 滔滔不绝起来。
温衣岁从洗手间出来后,瞥了眼立在房间角落里的人高马大的几人,转身坐回了她最开始吃草莓的地盘,清闲地当个隐形人看戏。
这满场的人,原本戏子就占了大半。
纵使不在剧中,也像演情景剧似的,真假掺半,有演技好令人信服的,也有演技拙劣引人背地嘲笑的。
像角落里的那群男人,温衣岁虽然没醉,但还是一副憨态,眯着眼,眼前模糊的指尖指着其中俊朗的王易琛,轻轻哼了一声。
在她眼里,就属他演技最差,装也不装地就把那些霸道蛮横展『露』无遗,倒只有在旁人面前才发挥了点演技。
她一人坐在角落里,偶尔和周游一屋回来重新打包食物的徐丽侃上几句,百无聊赖。
属实不知道她这里的意义。
可能是作为一个曾经让王易琛和冯渡认识的中间人的身份吧。
想到这,她打量了一眼冯渡。
打了发蜡的商业头,淡妆,收拾妥当的衣领,配『色』齐整的一身衣服,裤腿裁剪到九分也不至于太死板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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