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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人的血肉里,就含有一种物质,当胎儿时期的蛋能都得到这种物质的温养,它们就会育得很好。
因此贪食者的社会地位立即生了翻天覆地的扭转,先是抽血,然后是割肉,反正马上就能长回去的,就好像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贪食者吃得那么多,长得那么好,还很难死掉,不为社会做贡献实在太浪费太无情太不顾全大局了,所以“贪食者”变成了“被分食者”,也被称为“祭品”。
每年全世界有多少蛋产生,有多少蛋要孵化,对“被分食者”的需求实在太高太高,于是自然就衍生了一个行业——一旦某人被确诊成为“贪食者”,就立即会有相关机构上门,“贪食者”所需的食物和营养有他们完全提供,但这个“贪食者”的人生自由也被限制,他将成为货物一般的存在,而出售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他们割了一茬就立即会长出一茬的血肉。(。)
被分食的男人(二)()
这个行业被人权组织深深诟病过,甚至一开始也遭到过来自社会各方面的打击,但市场需求在那里,这种“血肉”生意是非做不可的,是大势所趋。≧
于是双方各让一步,“贪食者”在工作满一定年限,譬如十年之后之后,必须能够重获自由,而在此期间用他的身体材料所赚取的钱,必须由他抽成三到五成,作为他自由后的生活资本。
“贪食者”没有足够的食物和营养根本活不下去,可怕的饥饿感会让他们连泥土和木头都愿意吞下去,死去的贪食者无一不是身体内的脏器融化得快没有了,就是扭曲纠结成团,因为饥饿使他们不得不消化自己来填补那令人崩溃的饥饿感。
而得了这种病的人,除了家境足够富裕的,不然根本无法维持这种惊人的消耗,所以贪食者去工作、机构喂养他,这本是互利互惠的事,如果工作满十年就可以重获自由,根本没有人会反对这种事。
但表面的和气美满不代表私底下没有脏污。
贪食者数量太少,而想要得到健康的孩子的人太多,在供不应求的情况下,十个贪食者最后能有一个顺利在十年之后退休就不错了,队伍无权无势者来说,一脚踏进了这个地狱,就根本没有再重见天日之时。
魏初的这位委托人程如意就是这么可怜而又绝望存在。
他出生平凡,经历普通,因为家庭只是普通的小康家庭,根本买不起堪称天价的“被分食者”的血肉,哪怕是一滴血,他们都买不起,而程如意运气又不大好,他程如意出生就很不幸地带有残疾,他的右手是畸形的,特别地小,如同一只爪子蜷缩着,看上去很不雅观,但他一张脸长得特别好,所以从小到大依然挺受父母亲戚的喜欢。
因为这张脸,他交到了一个优质男友,而且是对方先追求他的,原以为生活美满,他却突然得病。
还没来得及惊恐,就被上门的机构人员带走。
魏初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她靠在墙上微微喘息,每天的大量失血失肉让她变得很虚弱,虽然贪食者身体机能旺盛,但也并非是神仙,这样一条腿只剩下白骨的伤势,这具身体需要花三天来恢复,可事实上,她每天都要经历两次这样的对待,早上一次,下午一次,早上左腿,下午右腿,第二天肉还没长好,就又被割光。
规定上割肉放血的时候必须打麻药,但因为打了麻药对血肉的质量难免会有影响,所以私底下不打麻药的情况海了去了,这具身体显然也是如此。
这具身体本来大概已经适应了这种剧痛,但魏初与这具身体慢慢切合之后,那说不出来的痛楚就逐渐清晰起来,她浑身都在出汗,脸色汗珠滚滚而下,嘴唇快被咬烂,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砰!”门突然被打开,光线涌进来,魏初眼睛被刺得生疼,但连侧过脸的力气都没了。
好几条人影冲进来,一言不,将魏初按到,拿出了一样样工具。她身上穿的本来就是麻袋一样的衣服,这会儿袖子一撸,露出两条手臂,清洗的清洗,消毒的消毒,抽血的抽血,然后他们拿出特殊的刀具,开始了某种极其残忍的行为。
魏初全身毫无力气,但还是惨叫起来,这种酷刑仿佛持续了很短,因为这些人实在专业,动作干净利落,但又仿佛持续了很久,剧痛仿佛永无止休,那片片肉片离开自己的身体的感觉实在难以言说,魏初总算体会到凌迟到底是多么恐怖的刑法。
一群人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如同来时一般沉默而迅地离开,魏初像条死鱼躺在地上,手脚已被松绑,但除了躯干还算完好,四肢都只剩下骨架了。
她意识仿佛也被一刀刀切割得破碎,连小诺在耳边哭喊都听不到了,两个人走在后面,迟疑地看着她:“这样的伤势,恐怕活不下来了,而且他的血都被抽干了。”
“没关系的,他是贪食者吗?”
“可是就算是贪食者也要摄取足够食物才能恢复,你看他现在还吃得下吗?”
“那我们把他身上的肉都割下来,别浪费了,越是重要的脏器越效力强大,骨头我们可以磨成粉末,够畅销的……”
“比起那个,我觉得还是把他养活,源源不断地赚钱更好,给她注射营养剂和修复液吧。”
“你疯了,营养剂就算了,修复液可是天价,现在买都买不到了。”
“你放心,这个贪食者很优质,他的价值比一管修复液高多了。”
魏初后面就没听了,她昏迷了过去,然后又在小诺嘤嘤的泣声中醒来。
【小诺……】
【嘤嘤嘤,宿主你终于醒了!】
魏初掀起沉重的眼皮,现自己还在那个类似地下室的地方,但墙上的一扇窗却开了,外面看不到天空,但有阳光照射进来,魏初估计应该是通过镜面反射的方式将光线传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几缕流动的空气。
她眨了下眼,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她疲惫地说:【小诺,你一个系统居然还能哭?】
哭声戛然而止:【……我不是担心你嘛?你受了这么大的苦……】
【做任务,就要不怕吃苦,想着这身体不是自己的,痛一痛就过去了,也就好挨了。】魏初意识道,自嘲道,【你看,不是又活下来了吗?】
【嘤嘤嘤,宿主你别说了,我又想哭了。】
魏初:“……”
她抬起无力的脖子看了看,有些吃惊地微微睁大眼睛,她的四肢还在,而且不是骨架状,而是又长出了肉,看上去粉粉嫩嫩的。
她身上一丝不挂,躺在柔软的床上,肢体修长绵软,她喘了口气:【这贪食者的修复能力还真是惊人,我昏迷过去之前好像听到有人说要给我注射什么修复液?】
【哼,那修复液算什么东西?就算让你重新长出肉来,但这具身体的底子已经被彻底损坏,是我救了你哦。】(。)
被分食的男人(三)()
哦?你怎么救我的?魏初挑了下眉头,这么个小动作也让她感觉有些吃力。
上个世界你不是只学了一项技能吗,剩下来的能量我存起来了,都用在给你修复这具身体上了,你再忍忍,你被打了麻药,会感觉不到肢体,一会儿药效过去你就能慢慢活动了。
魏初点点头,闭上眼睛静静等待,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她就逐渐感觉到手脚的存在,那种晕乎乎绵软无力的感觉也逐渐消失。
可是身体依然算不上多么有力,四肢因为细胞在快速生长,异常地痒。
因为能量不是很够,没办法把你的身体修复到最佳。小诺解释道。
魏初慢慢翻转过身体,好在这个床铺就是几张垫子垫在地上,不然她就得摔下来了,大概觉得她足够虚弱,这次没有再用绳子绑着她,她将被单随意把身体裹了裹,然后慢慢朝那小片的阳光爬去,让阳光照在自己的脸上和胸口,微微的热度传来,她确定这真的是太阳光,因为她闭上眼,按照记忆里的方法修炼起来,就能感觉到这片光芒中蕴藏的能量。
她闭着眼专心致志地修炼,一缕缕能量被吸收入她的身体,虽然数量很少,但终于让她舒适起来,腹中疯狂的饥饿感也稍稍被抚慰。
就这么过了小半天,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声音惊讶地响起:“你醒了!怎么爬到这里来了?”
这人想抱起魏初,魏初骤然睁眼,定定地直视他。
这人倒抽一口气,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这双眼睛仿佛从冰冻的深井里捞出来,寒气逼人。
不过被那么对待,是个人都会这样的,难道还指望他对你笑?
这人自嘲一笑,温和地解释:“我给你送吃的来,虽然注射了营养剂,但不吃东西的话恢复依然会很慢。”
魏初闭了闭眼,张开嘴,声音嘶哑无比:“就在这吃。”
这人微微一愣:“你终于肯说话了。”他笑着说,“你都快两年没说话了,你喜欢阳光,那我以后多开几个窗口给你。”
一边说,一边从推车里拿出东西来。
一盘接着一盘的,大块大块的肉,一整只鸡鸭,蒸熟的一大碗土豆模样的东西,大盘的青色的蔬菜。
一盘接一盘,但无论荤素共同点都是做得非常豪迈粗糙,要么切得非常大块,要么就根本不切,魏初还看到一个大海碗里巴掌大的蘑菇就那么一整个地码着,素白素白,让人看着就没有食欲。
不过从原主的记忆里,她也知道提供给她的食物就是这个样的,粗糙,原汁原味,烹饪得非常不经心,除了盐什么都不会加。
贪食者嘛,胃口那么大,每天要吃一大堆东西,再精心烹制多浪费时间?而且就算再难吃也不用担心他们不吃,不吃就会死,就算是屎他们也能抓起来往嘴巴里塞。
魏初微垂眼眸,敛去了眼里的寒意,贪食者是这个世界最被需要的一群人,让无数婴儿完整健全地来到这个世上,让多少家庭幸福圆满,可是他们得不到任何感激,甚至不被当作人来看待,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就是没有自尊、没有情感、没有权利可言的又珍贵又廉价的药材罢了,根本不需要被关心,不需要被在意。
他们一方面将承担人类繁衍的重担子扣在贪食者肩膀上,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冠冕堂皇地要求贪食者付出,逃避的贪食者会被整个社会辱骂痛恨,被抓回来之后会被强制制裁,剥夺终身全力,但另一方面人们却对他们毫无一丝感激,将他们的牺牲看为理所当然。
这是多么的自私,又是多么的残忍?
原主最大的愿望就是改变贪食者的处境,让他们解放出来,不再遭受压迫和残害,也不要再承受并非是他们的责任的所谓责任。
魏初在众多食物中看了看,种类倒是齐全,她拿起一个类似苹果的水果,咬了一口,汁水流出,肉厚多汁,可是却没有什么味道,这种水果营养不错,但口感很差,除了贪食者和贫困的人,谁也不会去吃。
但这吃下去,魏初饿得快要绞榨起来的胃像是得到救赎一般,终于舒展开了。
吃了一个拳头大的水果,她又抓起蔬菜慢慢地吃着然后是菌类,最后才是油腻无味的肉类。
她不得不感叹贪食者的胃口实在太好,胃也实在太强悍,这么吃一点问题都没有,明明应该毫无胃口的,但她吃得还挺满足,当然这仅仅是生理上的满足,心理上她总有种自己成为了一个报废菜品回收站的感觉。
送食物来的这个青年看着魏初吃饭,都有些看呆了,他给许多贪食者投食过,哪个不是狼吞虎咽,好像能吞下一头牛,要是退得不够快,对方都能扑上来把你给生啃了。
这个程如意虽然比较冷漠淡然,但也从来没有这样慢条斯理地吃东西的,而且吃相这么优雅,这么好看,好像他并非在囚牢般的地下室里,也不是被关押被迫害的人,而是华贵餐桌前的贵族一般。
魏初留下了几道肉食没有吃完,拿起餐布擦了擦嘴,看了青年一眼:“多谢,今天割哪里?”
青年呆了呆:“哦,不,今天不割,我的意思是说,暂时都不割了,上次、上次之后,上面已经做好你会死掉的准备,虽然你最终活了过来,但暂时不会让你再工作了。”
说出工作两个字,青年都觉得羞愧。
魏初多看了他一眼,她记得他的声音,是那个说给她打营养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