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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尽欢没想到顾锦居然跟了上来,她心里觉得好玩,又因为是有那么一层不尴不尬的关系在那摆着,看顾锦的眼神莫名就带了种自家的猪终于能上树了的感觉,干脆也不跑了,回头迎上痛痛快快地逗了会儿娃娃,也正是因为交过手,萧尽欢对他的实力有些了解,也就知道知道,这里死的人里面是没有顾锦的。
“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副队长道:“护法,这是在客房找到的。啊就在西院那边,我们的人还没有搜完”
话音未落,一阵风拂过,眼前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萧尽欢的影子。
副队长自言自语道:“护法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啊”
接着他就被人一巴掌糊上了脑袋:“说我姐姐坏话!被我抓到了吧?『乱』嚼舌根!回去之后去扫七天厕所,我会派人检查,一次扫不干净加五天,知道了吗?”
副队长被拍的晕头转向,还没缓过来就听到少主阴阳怪气的给他『乱』扣帽子,不免有些委屈:“少主,属下并没有”
“无理!居然敢顶嘴,以下犯上,反了你了!再加七天!”
副队长:“”
第52章()
一个身量挺拔的黑衣人手持九节鞭; 往前一甩; 厚重的沉木柜子应声而碎; 将价值不菲的木质的板子炸成四散的碎屑。
里面空空如也。
他低低的咒骂了声; 正要去踹一旁的雕花凳子,余光瞥见一个纤瘦的人影走了过来,下意识抬眸去看; 看清来人后; 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与众位同僚一并低头行礼:“护法!”
萧尽欢点了点头,四下望去,这里已经被砸了一半; 与未被动过的另一半对比起来,简直是琼楼玉宇与拆迁现场。
萧尽欢道:“这里是客房?”
“回禀护法; 您说的不错; 这里确实是客房,看起来应该有住人,是个男子,橱柜里还有他的衣服跟包袱。”
伸手接过包袱; 萧尽欢挥退众人:“你们先出去,这里我来就好,还有什么发现你们汇拢给副队长,我一会儿直接问他。”
“是!”
下属们的动作非常迅速; 顷刻间便撤了个干净; 非常训练有素。
当然; 萧尽欢觉得,这里面可能也有他们不是很想跟自己待在一起的缘故,自从她杀了两拨跟着她一起出来的教众之后,她已经不止一次私下里听到教众之间的窃窃耳语,把虽她出任务视作闯龙潭入虎『穴』,出门之前是要喝送行酒的,有欠着弟兄们债务的赶紧还,未了结的心愿赶紧去办,谁知道还会不会活着回来?
对此萧尽欢耸耸肩,没什么意见。
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儿,为了不让自己记挂的人倒霉,那就只能让别人更倒霉了。
这时,门外传来接二连三‘噗通’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萧尽欢顿了顿,快速的侧过身体,一柄闪着寒光的剑自她方才的位置刺穿了过去。
萧尽欢从门口处瞥了一眼院子里倒下一地的黑衣下属们,笑道:“顾公子堂堂名门正派,偷袭的本事练的却不错,你从何时回来的,你看这一家子死的死伤的伤,你在背后猫着却不出现,好生沉得住气啊。”
顾锦其实也没回来多长时间,他与这家的少爷是结义兄弟,兄弟俩商量好晚上要一起去喝酒,他白天有事情出去了一趟,哪里知道这不过是一去一回的时候,好友家就变了个样。
他气的眼眶通红,手里的剑险些握不住,但是气归气,尚存的理智告诉他,能把好友家屠成这样的,定然不是泛泛之辈。
虽然希望非常渺茫,顾锦还是觉得先去好友房间看一看,他想到平日里还有跟他说的小时候那些爬墙上树偷偷溜出家门的事儿,便是他住的客房最是靠近好久大大房间了。
为了避人耳目,顾锦转到外墙,贴着墙根先听了一会儿,确定脚步声都走远了,也没人说话了之后,便翻了个墙。
万万没想到,这一个翻身的空档,一眼就望见了熟悉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看起来是刚刚进门的样子,剑客服包裹住的背影虽然纤细,却并不显得羸弱,反而包含着种在寻常女子身上看不到的干练的美。就些人总是这样子,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往那边站一站,便会轻而易举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顾锦的火气又蹭蹭蹭冒了三丈,脑中瞬间出现了一行龙飞凤舞的话:我失足的媳『妇』把我交好的兄弟杀了,我该背叛我朋友还是手刃老婆?
但是也是一晃神的功夫,他又想:媳『妇』个屁!我顾家没有这种邪魔外道的媳『妇』!
要说为什么明明两人没见过什么面,就算见了也是大打出手,闹等等不欢而散,他还是会下意识把对方当成自己家的人,这是有原因的——
顾锦自小便被告知自己有一个将来要娶的夫人,叫萧尽欢。记事起便被他娘亲每日三遍洗脑萧尽欢有多好多可爱是个世间不可多得的好女子,并一并灌输着“男人就要从一而终”、“身为男子,娘子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如果不能为娘子分忧,那便不配做个男人”、“你不一样,你是有婚约的人,要守身如玉,不可在外头勾三搭四拈花惹草,让娘子受委屈”等等思想,因此,当他得意萧尽欢被告人带走,去青山门学修仙的时候,顾锦是懵『逼』的,连嘴里的糖葫芦掉出来了都没发现。
青山门他自然是知道,小话本上,凡是涉及道修仙的,这个门派是必然出现的存在,要不就是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敲着惊堂木一句一句地讲,他在下面一惊一乍的听,在当时顾锦小小的脑壳里,青山门便是多少人能人异士,挤破头都挤不进去神圣之地。
眼下他那个路都走不稳,还动不动就哭的小媳『妇』,居然被捡进去了?
小小的孩子再也吃不下去,糖葫芦一扔,哭着找爹娘去了。
“娘,媳『妇』去学大本事,我,我不配做个男人,我不能为她分忧了呜哇哇哇——”
萧尽欢出生之前,她家里生活的比较不好,有了上顿没下顿,萧家两口子甚至还合计,要是这一胎是个女儿,养到会走路,不行就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给家里挣个一星半点的,也能吃顿饱饭,然后在萧家媳『妇』揣着七个月大肚子的时候,顾锦的爹娘找过来了。
目标明确态度强硬,说是生下来之后给他们家儿子做个媳『妇』。
萧老眼睛一瞪:“口口声声你儿子,你儿子在哪呢!”
顾锦的娘拍拍不怎么明显的肚子:“这不在这儿的嘛!”
萧老又道:“你怎么知道你这个是儿子我家那个是女儿,万一我家那个是儿子,这亲如何结得!”
顾锦的娘爽朗大笑:“这您尽管放心,如果是儿子,这亲事就当没发生!”
刚巧萧尽欢的长兄饿的哇哇大哭,他爹看着面前这两口子衣着华丽,打扮精致,想着对方定时不缺钱的,于是在问人家要了几张面饼后,这件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定了下来,从此以后,萧尽欢家再也没短过吃穿,因为城里的大户人家顾家时不时给他们送。
顾锦的爹娘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去乡下找个什么都不懂的穷苦农家人做亲家,他们家祖上有些来头,是个大人物,一直延伸到顾锦这一辈,还经常与一些修仙世家有来往,而萧尽欢这个媳『妇』,便是有位得道高人算出来的。
说是只要娶了这个媳『妇』,便能打破顾家六代单传的运势,后世子孙兴旺,人才济济。
也就是说,就算顾锦不吵着要去修仙,他爹娘也会把他送过去。
还担心他不肯去,现在顾锦自己吵着要去,虽然夫妻俩惦念孩子太小,不放心,但是拗不过,也就由着他去了。
顾锦在门派里每天认认真真学课,勤勤恳恳修炼,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为的就是有一天能站在已经记不清楚具体长相的,但是仍然妨碍不住她心心念念的,媳『妇』儿的面前,跟她说一句:“你好啊,我是在你的未来要跟你拜堂的夫君。”
这个念头到后来已经变成了一种执念,坚持了这么多年,就算中间发生过这么多的事情,在物是人非的今日,顾锦仍旧没办法立即从'萧尽欢是他的家人'到'萧尽欢是他的敌人'的关系里转换出来。
顾锦撇出几只飞镖,将零星的‘杂鱼’清理了,一抬头,发现萧尽欢也在看他,细长的眉目冷冷淡淡,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不知怎么的,顾锦突然有些不想直视她的目光。
撇开眼,顾锦剑尖直指萧尽欢:“妖女!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不免有些好笑,萧尽欢勾了勾唇角,扯出个皮面上的笑:“你觉得,我把他们怎么样了?”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顾锦那丁点的不自在打了烟消云散,他恶狠狠地盯着萧尽欢,说出来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好,好,很好那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作恶多端的妖女!”
萧尽欢道:“好啊,来吧。我不介意手上再多一条人命。”
剑尖闪出几点寒芒,顾锦足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来。
沈唱慢悠悠走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
萧尽欢居然没先动手?
沈唱眯了眯眼,心道:好玩!
而后,闪身过去,一脚踹出,踢歪了顾锦的剑。
他落在萧尽欢与顾锦的中间,拍拍绷带上不存在的灰尘,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公子哥,道:“啊哟哟,我这一会儿不在,就有人欺负我姐姐了,啧,真是活的膨胀。”
第53章()
这位少主,浑身上下缠着绷带; 看起来厚重又笨拙; 『露』出来的眼睛却是黑白分明; 水汪汪的; 看人的时候,透出来一股子由内而外的伶俐劲儿,十分传神; 与他的打扮极度不相配; 给人一种渴望自由的鸟雀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
但是就算是鸟雀,也是一只会食人肉的鹫鸟乌鸦,鬼谷之渊臭名昭着早已深入人心; 与它扯上关系的,定然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更何况这位还是少主; 眼下友人一家的死,跟他定然脱不了干系!
满腔的仇恨一下子有了针对点,顾锦心中恨意又烧了旺了些许; 他剑锋一转; 寒芒直指沈唱:“狗贼!我要你给陆家一家子陪葬!”
“啊呦呦呦!冲过来了冲过来了!”沈唱上跳下蹿躲着; 挤眉弄眼地吆喝:“我现在仇恨拉的这么稳了嘛!姐姐你看啊; 他这是要劈死我啊!我要死了呀呀呀呀……”
他佯做害怕; 矮身躲过照脸挥来的一剑; 哇啦哇啦喊叫着就地一滚; 滚到萧尽欢身后; 双手抓着她的裤腿,探出来半个脸朝顾锦吐舌头:“哎嘿!打不着打不着!”
料定了萧尽欢能保他似的,自鸣得意的样子要多无耻有多无耻,顾锦觉得,比起少主,说这厮是市井的无赖混混,可信度要高一些。
顾锦脸都青了,剑锋指来指去,怎么指都觉得不是那个味儿。
萧尽欢面『色』冷淡的站在那里,任凭沈唱怎么躲都一动不动,既没有要护着他的意思,也没有要赶人的意思。
按照常理来说,他没什么可犹豫的。
这两个人一丘之貉,都杀了也不亏,可顾锦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在他看来,沈唱是可以立刻大卸八块,五马分尸都不够,但是萧尽欢……怎么说呢,家丑不可外扬,如果可以,他还是比较希望能带回家,关起来慢慢教训。顺便向他娘证明,她老人家盼星星盼月亮等了这么久的儿媳『妇』,除了皮囊好看之外,一无是处。
顾锦道:“有能耐出来!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算什么男人!”
沈唱朝他嘻嘻的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姐姐穿裙子了不对,”他扯了扯萧尽欢的裤腿,仰起头去看萧尽欢的脸:“姐姐,这小子居然把你当女人!简直太不把你放在眼里,真是岂有此理!姐姐快去打他!”
萧尽欢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顾锦越看越生气,手臂一抬,几只暗器飞祭而出,意料之外的落空,尽数钉在萧尽欢脚边上。
沈唱后仰在地上,瞪着那几只闪着锐利的光的黑铁暗器:“居然用暗器!你们正道认识居然偷袭……”他话没说完,突然感觉额间几丝冷意,抬头一看,萧尽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