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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
得意认不出那是什么『药』丸,上千年前的人的制『药』技术还没有现在的这么好,都是一些最原始、功效与副作用持平的『药』。其实现在的『药』也是一样,是『药』三分毒,能降到三分已经很好了,她猜想,弥渊应该是吃了短时间内恢复效果比较大的,副作用才会如此痛苦难当。
可是,山坡上的东西应该快下来了,这样真的来得及吗?
得意没忍住,转身往山的方向跑过去。
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她还是想望望风,好让自己心里有个底。
没想到的是,她才刚迈过一束草丛,就跟一个人形物体打了个照面。
得意:“”
之所以说是人形的东西,因为这东西虽然是个人形,却看不出个人的样子,脸上焦黑一片,五官像是被人用砂纸磨平的,眼睛鼻子嘴巴全部都没有,不知道是皮还是肉的东西黏连成一片,也没有手脚,四肢光秃秃的,在地上爬着走,只是形状像人而已。
虽然是爬的,却是爬的极快,眨眼间已经透过得意爬了过去。
得意脸都绿了,连忙抬手捂住嘴巴,死死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不能,不能出声,忍住忍住,想想师姐
这么想着,得意又返了回去。
树下早已空空如也,只有‘那个东西’爬在弥渊和玄灵躺过的地方,不死心的使劲儿嗅着。
陆续又有许多一样的‘人’爬了过来。
许是那边活人的味道比较重,他们嗅了半天,无果之后,竟然把染着血的树皮扯下来吃了,争抢着,边吃边发出‘赫赫’的声音。
得意四下张望无果,这才意识到自己掉队了。
突然,周围的一切都褪了颜『色』,只剩下了黑白两种颜『色』,如在纸上用墨汁勾勒出的画。
知道这十之八九是那个飞升的祖师弥渊的杰作,得意站着不动,静静等着变化过去。
果不其然,待到黑『色』也完全消退去,天地一片白之后,另一幅场景边如水滴进平如镜的湖面中一样,一圈一圈的晕开。
得意发现自己漂浮在空中,前方不远处便是御着剑的弥渊,他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玄灵,两人的衣着还是如先前一般,破破烂烂,挂着凝固的血痂。
这种类似绑定的情况,得意有一种自己变成地缚灵的感觉。
弥渊身上带伤,有些抱不起来怀里的玄灵,只得让她脚虚虚的点在剑上,自己手穿过她的腋下,连拖带搂的抱着,活像是在抱在一只麻袋。
这个时候,玄灵才悠悠转醒过来。
她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
弥渊道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算做回应,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也许是已经累的说不出话来了,得意歪过头看他,只见他脸『色』发白,额头上覆着曾薄薄的汗,双眼发直的看着前方,看起来随时会掉下去的样子。
玄灵姿势未变,用脚尖去够剑柄,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重心放在剑上。
她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地道:“你既然这么讨厌我,把我扔在那里,自己逃命便是,你这又是何苦,不是很讨厌我么?”
回应她的,是漫长的寂静。
抱着她的力道未减分毫,
玄灵意识到什么,皱着眉头,抬眼去看他,道:“你该不会是太久没换姿势,僵住了吧?”
“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要杀我的是你,救我的也是你,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在玩什么游戏么?你有病么?”
她在前面絮絮叨叨,得意在后面听的满脸黑线。
以前没发现,原来玄灵还是个小话痨,不过这说两句带一个问句的习惯倒是真的一模一样快闭嘴吧大姐,你没看见弥渊的眼神已经快无神了么?他快被你说废了啊
很突然的,玄灵嘴角绽出一个笑,伸手勾上弥渊的脖子,抬起头来,飞快的在他嘴角上亲了一口。
得意:“???”我现在捂住眼睛还来不来得及???
弥渊终于有了反应,他像被定住了似的,一寸一寸地低下头,脖子关节传来清晰的‘咔咔’声,瞪着玄灵的眼睛因为太过惊讶而瞳孔剧烈的收缩,眼底却是茫然的,像是在思考玄灵这么做事为了什么。
玄灵回以妩媚的一笑,笑容跟得意在弥渊的住所里面,那扇屏风上画着的笑容一模一样。
然后,脚底下的剑失去平衡,两人就在相拥在一起的姿势,齐刷刷掉了下去。
得意看着他们掉下去,正要自己也跟着下去,动作慢了一步,就感觉到熟悉的白又侵袭了过来。
得意:“”好像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睛不被铺天盖地的白闪瞎,得意从容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以为会看到两个险些摔成肉饼的人的她,却发现又一次毫不意外的失算了。
眼前没有弥渊,只有玄灵一个人。
身上套了件女式的长宽外衣,将褴褛的衣衫遮了起来,正站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单手扶着树,目光看向远处,脸上没有表情。
风吹过,掀起她的衣角,扬的猎猎作响。
原来我不是绑定在祖师爷身上,是绑定在夫人身上的么?
这么想着,得意也消无声息的跟着跳了上去,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结果不看不要紧,这一瞅,吓的她差点从树上栽下去。
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弥渊撑着剑半跪在上,身上又增添了挤出皮开肉绽的伤口,他喘着粗气,目光包含着无尽的杀意望向前方,一眨不眨,连额头有血淌下来,沿着脸部的弧线滑到眼睛里,也不去管。
在他的周围,包围着许多先前看到的,没有五官的‘人’,他们像野兽一样,踩在被砍碎的同伴的尸体上,匍匐着身子,将弥渊围成一个圈,牢牢的包在里面。
圈在试探着缩小。仍平弥渊再怎么不肯倒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得意去看玄灵,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甚至有些得偿所愿的意思,着急的不行。
夫人你真的真的不考虑救一下祖师吗?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像是约好了似的,所有的‘人’一拥而上,一齐跳起来朝弥渊扑过去。
弥渊瞳孔骤然紧缩,毫无意外的,被淹没在了里面。
怪物愉悦的嘶吼传过来,针得得意脑袋嗡嗡响。
玄灵勾了勾唇角,转过身跳下树去,姿态轻盈,稳稳落地,完全不像是受过伤的人。
一只‘人’从地底下钻了出来,两只没有手的胳膊夹着一柄染着血迹的长剑,嘴里小声‘赫赫’地叫,朝玄灵递过去。
玄灵看了一眼,伸手接过,轻蔑的“哼”了声,抬手在剑身上用力一敲,剑应声段成两半,掉落在地上,她抬脚踩上,踏着折断的剑刃,朝来时的方向走回去。
得意认得,这是弥渊的剑。
她回头瞥了一眼弥渊的方向,那边怪物嘶吼的正换,七八只围在一起,在撕扯什么东西。
得意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她不断的告诫自己:这是过去!祖师爷没死没死没死!念了好几十遍,才平复下心来。
“玄青灵!!!”得意刚从白光里出来,就听到一声怒气快溢出来的爆喝。
有点耳熟。
她定睛一看,眼前这个拿着大刀,踩在怪物尸体堆成的小山上的,身长玉立的男人,可不就是疑似被分尸吃肉的弥渊祖师爷。
得意没有防备,被吼的七晕八素,『迷』『迷』糊糊地想:原来玄灵全面玄青灵
玄灵仿佛早就料到一般,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服,笑道:“即使这样,你也死不了是么?即使假借他人之手,我还是杀不了你是么?”
弥渊冷冷道:“失望么?”
玄灵的笑容又大几分:“还好,不算太失望,只能说陆家老儿的咒法太过顽固,我杀不了,你同样也杀不了我,打不了下次再找机会就是了,”她伸手去『摸』旁边一只体型矮小的怪物的头,柔声道:“你说是么?陆伯伯?”
“你说她是谁?!”
“呵呵你可知你脚下踩着那个是谁?还记得送你珠花的陆大小姐么?”
弥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里这里全部都是陆家的”
玄灵不说话,只是乐呵呵的看着他。
弥渊握着剑的手在‘咯咯’地响,想来是气的狠了,他不再废话,赤红着双目,大喝道:“妖女——!!!”
同时,长剑爆发出夺目的光辉,将黎明的天照的宛如正午,带着烧烬一切的温度,朝玄灵劈过来。
得意一个灵体都感觉到了那剑的热量,她慌忙地想找地方躲躲,就觉得眼前一黑,感官瞬间被剥夺。
与此同时,每寸血肉连带着骨头被碾碎的痛感巨细无遗的席卷了全身,得意终于忍不住,高声惨叫起来。
“啧,嚎什么嚎什么!让她闭嘴!”
是谁在说话?
“得意?得意醒醒,没事了没事了”
谁?你是谁?
“咯咯咯咯咯咯”
不要笑了,好难听
“咯咯咯咯咯咯”
都说了不要笑了!
得意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大喘着粗气,眼前有些发黑,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仿佛要从嘴里跳出来似的,在胸膛里‘咚咚咚咚’地敲着她的耳膜。
有人按扶住了她的肩膀。
得意被吓了一跳,被针扎了似的,一下子将那人挥开,尖叫道:“走开!!!”
第50章()
一个不留神; 得意又受伤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萧尽欢皱着眉头,下唇被她咬的发白; 她想碰触得意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却被对方茫然空洞的眼神吓的心生惧意; 最终,她只是蹲下身,帮得意掖了掖腰间的被子。
当时她正在出一个任务,负手站在高阶庭院里,任由身边的她带来的人挥舞着刀,将这里变成血染的河。
她其实是来这是诏安的,奈何这家主人比较有骨气,宁死不顺从; 那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施舍下最后的善心; 完成这家主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高尚气节。
自从在教派里站稳脚跟后; 萧尽欢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这种任务了; 当教主把她交到跟前,隔着金『色』的纱幕亲自安排给她时,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部汇聚到她身上,幸灾乐祸有之; 茫茫然不明所以有之; 担忧的也有之。
萧尽欢假装没看到; 脊背挺的笔直; 抬手行礼:“是!弟子定不辱使命!”
然后她不辱使命了吗?
并没有,又一次中途溜了。
腰间系着得意青丝的铃铛在躁动的响个不停,说明得意遇到了危险。
——迫在眉睫的,生死一线的危险。
萧尽欢有一瞬间的呆愣。
她拿着铃铛,心里奇异的感觉一股脑往上涌,最后化为浓浓的担忧,迫使再也待不下去,于是丢下一众下属,又跑了。
为什么得意待在烛雾锋还是出事了?师尊呢?会不会也出事了?
人在这种事情尤其容易胡思『乱』想,萧尽欢虽说是快到飞升的程度了,可她毕竟没有,流离人世,就要有点人所避免不了的特点。
各种可怕的猜测带着画面在脑中闪过,她一路飙的飞快,生怕一个来迟了,便能老远看到青山门上空袅袅的浓烟。
去他妈教主!去他妈任务!统统闪一边去。
后来一直到了山脚下,闲适练功的青山门弟子,以及这里清雅如常的环境证实了她的想法是自己吓唬自己,于是她马上又换了题材的脑洞,脑补了一整套得意意外出事的一百零八种方式。
等躲躲藏藏进到得意房里,看到得意像死了似的直挺挺躺在床上,纵容有脑洞铺路,萧尽欢还是被吓的呆在了原地。
她走到得意床前,拉过得意被子底下的手,发现手凉的像冰块,但是心脏有微弱的跳动。
却是跳动的非常不正常,像是在缓慢苏醒过来似的慢了好几拍。
萧尽欢只觉得心脏一阵阵发紧,搅的鼻子都是酸的。
她知道这种情况,魂魄被强硬拉扯之后的必然后果。
暂且不去想为什么得意好好呆在家里,就遇到这种一不小心就魂飞魄散的危险,单说这个魂魄被拉扯的后果。
这种行为对灵魂的伤害极大,跟碾魄有异曲同工之妙,造就出来,主要是为了对付那些死掉后不甘心,附着到别人的身体里,与之共用一个身体,不要时候控制身体的主权,甚至取而代之,将原魂魄全面抹杀的高阶法术。
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尽欢一动不动凝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