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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当然是不能。
得意秀气的眉『毛』拧成‘川’字,袖中拳头握得死紧; 她心中七上八下,有两道声音正在他脑海中天人交战。
一个说:相信师姐; 她那么厉害; 整个修仙界都难逢敌手; 不可能出事的或许她压根就没来; 这只是一个计谋; 冷静; 不要自『乱』阵脚。
另一个声音道:“师姐再怎么厉害也是凡人之躯,会生病,会受伤,会松懈,会被人暗算; 师姐就在下面; 在梅香的围绕中奄奄一息”
两道声音一齐说话; 叽叽喳喳,辨不出个谁对谁错来。
得意烦躁极了,催动长剑降低高度,准备去下面看看。
陈闲打了个喷嚏,看到得意降落了,也连忙跟了下去。
地面的情况简直超出得意的认知。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下唇被自己咬的几乎渗出了血。
入眼可及之处,全部都是梅花树。
浓浓密密,层层叠叠,遍布冰川荒原,甚至连峭壁也不能幸免。
吹过的大风仍旧是冷冽的,卷起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寒冷中带着独属于梅花的幽香,呼啸而过,徜徉而去。
陈闲御剑而下,落到地面上,在纷飞的花瓣中伸手一抓,几枚柔软的花瓣就被握在了掌心中。
接着,他脸『色』一变,刚刚握住的手又伸展了开来。
沾着血的花瓣软软地躺在手心里,边缘的红『色』鲜艳的扎眼。
陈闲道:“这是?”
得意道:“怎么了?”
陈闲看向她:“这花瓣有问题,我方才握住的时候,感觉就像握住了一把冰凉的刀片。”
闻言,得意抬手捉过一片,细细打量。
圆润小巧的花瓣在寒风中轻微的颤抖,奇怪的是,被吹动的只是中间部分,边缘却像被钉住了似的,一定也不动。
得意小心翼翼地将手指覆上去。
凉凉的,像在触『摸』万年的寒冰。
略一思索,她催动心锐诀,以周身的气劲包裹住花瓣,然后撤诉,这回不只是中间部分,整个花瓣都被吹的歪下去,若不是得意捏着,只怕早已吹跑了。
得意松开手,仍由花瓣被吹着飞远,捻捻方才残留在指尖的水珠,道:“不要被花瓣近身,他们的边缘都是被冻住的,像个小刀子,锋利无比,若是被近身,非得变成肉泥不可。”
陈闲攥起拳头,将掌心的花瓣碾的粉碎,道:“布下梅花树的人,心肠当真歹毒!”
可不是,若是个醉酒到神经不清的经过这里,被美景引诱,定会以为是到了仙家的地界,然后蜷缩在花瓣中,被刀锋的冰雪凌迟至死。
得意接着道:“你看这些树,大小高矮一个模样,语气说是种下的,道更像是同一时刻从寒冰里冒出来的,你要小心些,如果我猜的没错,我们到来,此间主人已经知道了。”
回应她的话似的,本来闲闲吹着的风陡然大了起来,席卷着花瓣,呜咽狂啸着像他们席卷过来。
花瓣来的太快,眨眼便到了眼前,而且数量太过巨大,来的凶猛,心锐诀根本防不住。
得意手腕被划了一道,连忙放出个更大的结界护在周围,整个人向后急退而去。
汹涌的狂风怒号着追过来,所到之处,梅花尽落,前面花瓣纷『乱』如鹅『毛』的大雪,后面枝丫光秃秃一片,干巴巴的,像柴房里烧火的木头橛子,真正的狂风过境,不留片甲。
视线被遮挡,得意看不到周围,只好大声道:“大兄弟你还好嘛?”
身旁不远处传来陈闲的回应:“暂时还好,这些东西忒烦人,怎么坎都砍不干净!”
得意抹了把冷汗,她头一回听说有人遇到这种情况,会用刀砍的,眼前一滴血珠子被甩出结界,淹没在雪白的花海中,手臂处濡湿的触感传来,她这才注意到,被划破的伤口处,血顺着淌了下来,伤口划的挺大的。
捂住手臂,得意道:“这些东西疯起来说秃就秃,你砍不完的!”
陈闲大声道:“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得意:“我想烧掉他们,可是我灵力不够!”
旁边沉默了一瞬:“等着我!”
紧接着,一声狮吼的闷响冲进了耳膜。
得意措不及防,被吼了个正着。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梅花尽数被轰开,陈闲一身标志『性』的褴褛乞丐服出现在眼前,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她耳朵嗡嗡响,什么也听不到。
不会是聋了吧。
得意大声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她猜测自己的声音应该挺大的,因为吼出来的时候,她清楚的感觉到破音了,而且先前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得意看到陈闲突然就边了脸『色』,表情焦急地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儿攥着,嘴唇动的更快了。
他身后,梅花的巨浪起的老高,看瞅着就要扑下来。
得意挣开陈闲,晃晃脑袋,‘啪’地一掌拍上自己的额头,疼痛是她清醒了不少。
熟悉的狂风呼啸的声音见缝『插』针地涌进来,她一把拉住陈闲的肩膀,在花瓣扑下来的瞬间,脚下使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如飞驰的闪电一般蹿了出去。
这一下耗去了太多灵力,得意松开陈闲,只撑不住的倒在地上,颤抖着胳膊撑起上半身,胸膛剧烈起伏地大喘气。
陈闲大概是没料到得意会有这么快的速度,看向得意的目光中闪着晶亮的光,道:“厉害了兄弟,你这都比萧尽欢快了吧,果然青山门出来的弟子都是怪物么”
得意道:“你,你快拉倒吧,呼我等,星辰哪能与日月争辉,我等乌合之众,岂是能同师姐比的,扯你犊子去吧!”
陈闲:“你刚刚说啥,我没听清。”
得意上气不接下气:“我说,让你,醒醒脑子!”
得意并没能跑出多远,她灵力本身就不多,况且刚刚的结界也已经消耗了不少。
说话间,狂风卷着花瓣已经追了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从对方眼里得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陈闲一个闪身略到得意身后,膝盖微微向前,帮得意撑住因为脱力而软倒下去的身子,丹田提起一股灵力,蓄势待发。
得意咬咬牙,手中掐出一个三味真火决,在梅花涌到跟前的时候,陡然喷出,近在咫尺的花瓣瞬间便被燃了个透。
与此同时,陈闲将灵力猛地贯出,只燃着一片花瓣的火苗势头陡然变大,像一块突然出现的红布,汹涌如浪的花瓣被连片包裹起来,不留余地的卷滞殆尽。
滔天大火,将昆仑千年未化的寒冰镀上一层卷滞着火舌的金黄。
“呵,也算难得一见的奇景。”
突兀地,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听起来是个男子,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却只闻其声,找不到人。
得意灵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充盈到一下子消耗殆尽,带来的负面效果可不是说着玩的,她实在累坏了,一句话也不想说,干脆朝旁边一歪,瘫倒在地上,动也不想动。
陈闲法术学的不甚精明,灵力倒是充沛的很,方才那样大面积消耗灵力,他不仅一点事情都没有,还生龙活虎,中气十足地嚷嚷:“何方鼠辈,在此藏头『露』尾!”
“藏头『露』尾?”那声音又道。
话落,他们身后的未被火光烧到的梅花林突然动了起来,三五成排,长了脚似的,错落移动着。
得意偏过头看了一眼,咕哝道:“梅林深处现金身?”
陈闲问她:“你知道?”
得意道:“夫子教过……”
梅花尽头处,果然现出一个人来,那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一身白『色』长袍身长玉立,脊背挺的笔直,像个身怀傲骨的贵公子,让人在看过去的第一眼,脑海中出现的便会是凛冬的寒梅傲视霜雪,灼灼绽放的样子。
陈闲表情怪异,他小声对得意道:“梅花的精怪?”
得意:“是精怪,不过也不算精怪。”
第32章()
得意冷哼了一声; 道:“我们才是不敢当,你这见面礼可真是厉害; 招招要命; 若是准备精细了,你是想用我们血祭你这漫山遍野的梅花?”
陈闲把大锤召出来; 沉甸甸的拿在手里; 道:“废什么话; 这东西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物,直接砍了便是。”
“二位这么大火气; 难道是在下准备的梅海不好看么?”
陈闲:“我呸!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好看!”说着; 拎起大锤就要动手。
那公子见状; 笑意不变; 人却后退了两步; 轻轻拢了拢袖口; 风便卷着花瓣; 吞没掉那些被烧烬的黑灰,慢慢靠拢了过来。
得意恢复了些力气,撑着长剑站起来,抬手横在陈闲面前。
陈闲不赞同地看她一眼。
得意道:“打起来不划算,这人名叫千秋岁; 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 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方才的梅花于他来说,也确实是见面礼了。”
她的声音不大,被‘呜呜’的寒风盖住,几乎时听不见的,但是无一不是耳聪目明的人物,自然能听到她说了些什么。
陈闲的关注点走的有点偏:“千秋岁?我半个月前还在市井的小话本里看到过这个名字真的有人取啊。”
得意:“你闭嘴!”
千秋岁恍若未闻,依旧笑『吟』『吟』的道:“方才确实对不住,但那是踏入昆仑地界的门槛,如今这昆仑之地不同往日,对二位出手实在并非我本意,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陈闲道:“不是我说,你这过路费门槛是真的高,人家劫道要钱,你劫道要命啊。”
大概是从来没有被这么比喻过,千秋岁面『露』不解之『色』,道“这这位小友,在下并非劫匪”
陈闲瞪他一眼,打断道:“你当然不是,劫匪要都跟你这样似的,整个世界都死没了。”
千秋岁道:“在下”
不等他说完,陈闲就打断道:“在下,你爷爷我还在上呢!这梅花就是被你控制的,还硬把自己摘出来,莫不是当我是个傻子,糊弄鬼呢?”
好言相说却三翻四次遭怼,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更何况千秋岁本来也并非什么善茬,竭力压制的怒气终于是压不住了。
他一甩袖子,冷哼道:“不管二位是来做什么,天黑之前还是速速离去吧,否则到了晚上,我也不保证会发生什么,到时候被削成一滩烂泥,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说罢,转身离去。
梅花迅速淹没了他身后的道路。
得意一脚踹在陈闲腿肚子上,直把他踹了向前跌了几步。
“都怪你!说两三句就行了,还一直说说说,说起来没玩没了!这下好了,把人气走了,师姐的下落去哪问!”
陈闲这才想起来似的,脸慢慢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只顾着怼人,正事儿忘了。他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拦着我!”
得意本来就有些火气,听他这么说,蹭一下就上来了:“我一直在提醒你!眼睛都快挤成斗鸡眼了,你跟眼瞎似的,就顾着说话,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话,上辈子是哑巴吗?!”
陈闲:“你拍我一下也行啊!”
得意冷眼睨着他,咬牙切齿道:“如果可以,我一定拍死你。”
“哎哎哎好了好了!”陈闲挥挥手,道:“吵来吵去没意思,我们现在去追,或许还能追上,走走走。”
得意:“你开路!”
陈闲往前走两步,举起大锤狠狠锤下,随着重物落地的巨响,花瓣被破空的气流吹的朝两边纷纷扬扬移过去,眼前便显现出一条冰层覆盖的路来。
“走吧。”陈闲道。
得意探头探脑瞅了瞅,道:“方向对么?”
陈闲额头青筋突突地跳:“走不走!不走我可走了!”
得意这才慢腾腾跟过去。
其实花瓣堵住的也就是他们周围而已,破了包围,前方就看不到那么大片大片的花瓣了。
不过梅花树依旧密集地生长着,伫立在冰原之上,无声无息地耀武扬威。
两人边走边小心地躲避着旁边的树枝。
得意道:“你有没有发现,这里很不对劲儿。”
陈闲:“废话,那个叫什么千秋岁的布下的东西,怎么可能对劲儿。”
“不是,”得意道:“这里我曾经跟随师姐来过,来的时候这里还是有人居住的,也并不是如此大片的梅花林,冰原之上还生活着白熊、白狼等动物,你再看看现在,丝毫感觉不到活物的气息,整个昆仑就想死了一样。”
陈闲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我认为是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