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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度假别墅后,夏熙颇有兴致的将里里外外全转一圈才回卧室。前面的『露』台视野非常好,坐在床上也能看到广阔无边的大海,后面则有个花房,种满了各种花,甚至还有玫瑰。
“小曦,我打算煮点……”
从厨房走过来的战冀半截话卡在嘴里,愣愣地看着卧室里正背对着他换衣服的心上人。堪称完美的背部线条,纤细的腰肢和凹凸有致的蝴蝶骨,香艳到让人说不出话来。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才重新开口:“晚饭想吃什么?我煮给你吃。”
这边的海岛到了晚上,佐藤隆川那边也到了晚上。
僧人和法师还在继续念着没有用的经,待晚上九点整座钟敲响的时候,佐藤隆川竟二话不说又杀了一个人。但夏三岁仍没有一丝清醒的迹象,若不是还微微起伏的胸口,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佐藤隆川这一夜都定定望着夏熙没有睡,只在天明时闭了闭眼,有些疲惫地把头埋进他盖的被褥里深吸了口气。继而抬起头,突然命手下人把那一群所谓的法师僧人全捆到一块,接着竟拿出枪砰砰砰的挨个儿全毙了。
浓浓的血腥气瞬间充满整个房间,佐藤隆川身上亦沾了很多血,眼底的红『色』也更深了,看起来恐怖到让人恨不得夺路而逃。渡边大介在处理尸体时忍不住数了数,整整有十一个。
都说杀孽乃人生第一大罪,可佐藤隆川这一生不知犯过多少罪,自己都不曾数过。佛曰杀生作孽,因果循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那屠刀就是由千万杀孽所铸,不拿屠刀,又如何成佛?
由此可见所谓的佛不过是虚妄。若能紧握屠刀一狠到底反而会永立不败之地,放下的那一刻,便会得到他的惩罚。
第62章 62()
蒋战威的大脑却无故被一阵接一阵的疼痛占满。
在整整一夜的时间里; 各种不知何处而来的纷杂画面拥拥簇簇的挤入脑海,让他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幻。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般在明明没经历过却又莫名熟悉的画面里徘徊,然后于一团『迷』雾中恍惚看见夏熙一步步朝他走来。
在这过程中,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像按了暂停键,全体停滞和静止住; 只有他和他两人的时间还在缓缓流动。蒋战威在这一瞬清晰的听到了自己跃动的心跳; 而这个场景就像是经历过了千万遍。
也许不仅仅像他现在这样身着便装; 还有绣着云水纹的锦缎长衫?或精明干练的商务正装?又或南征北战的一身戎甲?再或是干净整齐的学生制服?更或许,还有宽袖交领绣工精致的明黄『色』龙袍?
明明只有短短几步的距离,却仿佛轮回过几生几世那么长。而无论哪生哪一世; 对方似乎永远都只有一个样子,衣袂飘飘,高高在上,俊美如画; 亦如一场遥不可及的梦,然后和他一次又一次错过; 让他遍寻不见。
蒋战威整个人微微一顿; 已经完全不知这到底在做梦还是发生过的事实,只想要跟上对方的脚步; 场景却从白天陡然变成了黑夜。朦胧的月光下; 四处都弥散着浓浓的雾; 眼前坐落着一处略显荒芜的宫苑,某种不知名的力量驱使着他轻轻迈入苑门,踏进那个未知的世界。只见一个六七岁的男童狼狈的孤身躺在深深的灌木中; 想要借助细瘦的双手爬出这丛灌木,却竭尽全力也无法成功。最终看着自己不良于行甚至日渐萎缩的双腿放弃了挣扎,茫然抬头透过灌木望向外面,仿佛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蚂蚁,等待着何时被宫人找到的未知命运。
他只是个生来就不能走的残废,把他恶意丢到这儿来的大皇子顶多会被小惩大诫,依旧会成为储君的最佳人选,而他的生母身为一个『性』格懦弱母家又身份不高的嫔妃,就算颇受皇宠也讨不回什么公道。可满心的怨恨让他紧握着的双拳几乎掐出了血,月『色』仿佛也随着他的心绪黯淡下来,被云朵遮掩。
却在这时候突然看到了一片从没见过的光芒,竟出自于墙边的那株含苞待放的牡丹。
下意识屏住呼吸望去,只见那花苞渐渐变得透明,并在原有的基础上幻化出一个巨大无比的花盘。花瓣徐徐展开,里面竟蜷缩着一个小孩子,千层花瓣围着那小小的身体,仿佛众星捧月。
月『色』复而又出,宛如光柱般照在花盘上,花中的小孩子片刻的功夫就长大成少年。乌黑的长发,剔透的肌肤,精致玲珑的手腕和脚踝,虽然蜷缩着看不到脸,却足够让人惊艳。待那个少年仿若刚睡醒般『揉』着眼睛抬起头来,男童已看得完全呆住了,匮乏的大脑甚至找不到任何词语可以形容对方的气质和容颜。对方同时发现了他的存在,微皱起眉问:“……你能看见我?”
声音如玲珑玉碎,动听至极,男童不知如何回答,却不知少年心里也充满了疑『惑』。只记得师父让他去凡间历劫时,叮嘱说世事讲究因果了结,想着自己既被别人看到了,便要将此事当场了结,又见男童身上有伤,就送了他一点灵气,道:“我给你治伤,你不要将见过我的事说出去,——我们算扯平了。”
殊不知这才是因果的开始,亦不知他随手送出的一小缕灵气,足以撑得起凡人一生的健壮安康。男童当即就发现自己身上的擦伤已经痊愈,双腿甚至隐隐有了知觉,惊喜的抬起头,可花中的少年已经不见,连那朵待开的牡丹都消失无踪。
不管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男童始终忘不掉在这个夏日的夜晚,在这片荒芜的宫苑,那交织着震惊欢喜又着急慌『乱』的心绪。于是他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着这片宫苑,将自己的住处都栽满了牡丹,只想要再看那个少年一眼,——哪怕只像个路边乞丐般卑微又遥远地俯在地上看着他掠过的背影。
但人的**总是不满足的,就像他成功取代皇兄成了太子后还想当皇帝,成功坐上皇位之后还想一统天下,对那个少年的执念也从想再看他一眼变成了想留他在身边,再从想留他在身边到想要他的眼睛也能映出自己的身影。他最终变成暴君,杀了不知多少人,整个人变得扭曲不堪,比此刻的佐藤隆川还要疯狂。
可惜人生至苦求不得。
他念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那个衣袂飘飘的人眼里有的只是冷淡,甚至带着些许困『惑』问他到底在寻求什么。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已沾满鲜血,用尽全力不过抓到一场空,连一秒钟的两情相悦都不曾尝过。
蒋战威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捅入心脏,痛到几乎喘不过气来,正坐在摇椅上一边悠悠闲的看海一边等吃饭的夏熙竟在冥冥中也感受到了那种痛苦,心口微微一颤,忍不住抬起手按住了胸口。
不过小小的举动却引来了战冀的担心,立即放下盘子走过去,难掩焦急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熙想着自己既然身处于任务失败的惩罚之中,还是凡事都认真回答好好配合以便能早日回去,便如实说:“心口疼。”
战冀顿时慌了,“疼的厉害吗?”
他实在是被景曦当初的病逝给吓怕了,对方的一点点风吹草动都经受不起,甚至唯恐他原本患的肿瘤转变成了其它病症,立即就要去找医生。夏熙下意识拉住他,“不用医生,已经不疼了。”
战冀低头看着被拉住的袖子和对方的手腕,那只本就白皙的手腕被光线照得更白,晃人眼球又惹人心动,脸颊同样白透无比,衬得瞳如点墨,唇瓣水红,不由做出了妥协,“嗯,……饭煮好了,先吃饭吧。”
食材是岛上特产的海鲜,夏熙还是很感兴趣的,立即赞同的点点头,顺着香味走向饭桌。战冀很快把菜上齐了,却坐下来之前伸手环住夏熙的腰,把人稳稳地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我又不是不能自己坐着吃的小孩,”夏熙立即抗议:“放开我。”
战冀没有放,反而带着浅浅的笑意低声说:“在我眼里你就是需要照顾的小孩,——小曦,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
战冀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阶段,嗓音带着成熟男人的磁『性』,尤其是刻意压低并带上情意时,会让人整只耳朵都跟着发麻。夏熙的脸『色』却越发难看,甚至抬起手,把对方喂到他唇边的蟹肉直接打掉在地,再次强调:“放开我。”
看夏熙是真不高兴了,战冀忙将人放开,并握住他抬起的那只手往自己的嘴上打,“是它说错了话,惹小曦生气了,你随便打,别气了,嗯?”
夏熙也犯不着打人,只管把手收回去,战冀却牢牢抓着不放,还就着这个姿势吻上了他的指尖。让他感觉对方就像得了什么亲吻症一样,时时刻刻都想吻他,哪怕只是一根手指也能细细密密的吻个半天。但是除了亲吻之外,并没有做其它出格的举动。
太阳就快落山了,夏熙吃完饭后被战冀哄出了门,去海边散步。涨『潮』的海浪不断涌上岸边,轻轻抚『摸』着沙滩又徐徐退去,似再带着不舍的爱意再次上涌,给沙滩装饰出一条蕾丝般的白边。
战冀心里的爱意也在上涌。在这样安宁的海滩上和心爱的人并肩同行,相伴着留下一长串脚印,连话都不用说一句,便足够让人从心底生出巨大的满足。
可惜夏熙没过多久就走累了不想动了,选了块平坦的岩石上坐着休息,战冀也陪着他坐了下来。太阳已经落了,但月亮还没出来,环境变得很暗,战冀的视线也有些昏黑,可他心里却格外踏实,因为可以感受心上人熟悉的呼吸,嗅着心上人熟悉的气息,握着心上人温热的手。
不过这样简单,对他来说却已嫌太多。
待月亮从云层里出来,视线重回明亮,战冀便静静看着夏熙的侧脸,仿佛可以看到天荒地老。耳边有海浪阵阵,偶尔还有虫鸣和海鸟的叫声,眼前则是遥远而神秘的星空,两人坐得很近,低头就可以给对方一个亲吻,而夏熙本就清澈的眼波在星光下更加好看,风拂过他的嘴唇,还隐约带着清香。
简直浪漫的让人心动。
这种浪漫和幸福任谁都抗拒不了,亦无法用语言形容,尤其是经历过生离死别后再回首,战冀甚至觉得哪怕死在这里都行。
面对如此漂亮的海滩和夜空,夏熙的心情也很放松,只是他实在太娇贵,不仅太阳不能晒太久,风吹的时间稍微多一会也不行。想要回去,却又脚酸不愿意走。于是战冀就像学生时代一样背着他的心肝宝贝,同时想起他专门为了对方恶补的那本《小王子》,感觉对方就像那朵被风一吹就会吹坏的玫瑰花,得去找个玻璃罩子来,小心仔细地盖好才行。
最后倒是当真把人送到了玻璃罩子里,——正是别墅后院的花房。
花房四周全是透明的落地玻璃,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看起来宽敞明亮,还有各种植物和好闻的花香,不仅夏熙很喜欢这里,战冀也一样。和喜欢的人一起待在喜欢的地方,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心情舒畅,战冀还进屋拿了两个靠枕并热了杯牛『奶』来,问:“渴了吗?”
夏熙无视牛『奶』而接过靠枕说:“我想喝加冰的石榴汁。”
入夜后的气温不热不冷的刚刚好,他光脚踩在椅子前的一小块半圆形绒毯上,六分裤下『露』出的小腿线条优美,脚踝精致纤细,足背在棕『色』绒毯的映衬下白如美瓷。战冀对那双脚看了片刻才努力移开眼,把牛『奶』杯一直递到他唇边,“这个点喝冰的对胃不好,喝点牛『奶』,有助于睡眠。”
夏熙依旧不接,显然是坚持要喝冰果汁的意思,战冀只能收回手,片刻后自己喝了一口,继而俯身扶住夏熙的后颈吻了上去。
夏熙下意识想开口说话,反而使香甜的牛『奶』尽数灌进了嘴巴,只能被迫把牛『奶』咽下。而战冀的亲吻症似乎又犯了,灵活的舌头随即了侵占他的口腔,温热有力的大掌也『摸』上了光|『裸』的小腿,让他不由缩了缩脚。
这么一缩,反而让战冀顺势握住了脚踝和脚掌。男人略显粗糙的指腹在细嫩的肌肤上带出一阵痒意,夏熙一边挣扎着躲避一边用染上鼻音的声线道:“唔……不要……”
战冀闻言停下来,竭力稳住气息,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喘着说:“小曦,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要怎么追一个深爱的人?”
深爱的是谁不言而喻,夏熙却不答反问:“你问我我问谁?我也很想知道。”
抓错了重点的战冀又吃起醋来,语气一沉,“你要追谁?”
夏熙默默无语了一下,再次用对方要挟他的事来堵他,“放心吧,你手里还有我爸爸的把柄,我是不会在答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