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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腰间,同样缠着一根触手。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上的触手直接钻进了他的胸膛,水泵似的不断起伏着,那模样触目惊心,看得我头皮发麻。
不仅是乔慕安,事实上,水箱内上下左右加起来一共挂着五个失去意识的人。
这些,该不会就是特案办的成员们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体表有一层尸气包裹着的缘故,我虽然被那触手用足力气压在地上,却并没有被粘住无法移动。
那触手倒是似乎并没有发现一样,只是自顾自直起身子,然后,触手末端如同花朵般一片片绽放,露出其中一根不断扭动的尖刺来。
尖刺末端伸出半透明的白色液体,看上去像极了昆虫的口器。
我猛地抬起手来,于千钧一发之际狠狠捏住这根即将扎进我胸口的触手,然后用足力气双手反向扭动!
我的耳边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声音锐利的如同有人在用手指甲刮蹭黑板,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原本好好用着的力气也泄了。
滑溜溜的触手猛地一扭,就往我的脖子上卷了过来。我哪里能够让他得逞?当下翻身一躲,然后不管不顾地抓住那根满是诡异黏液的触手,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身为僵尸的一大好处,就是大多数毒素对我都是无效的。毕竟死尸体内没有了新陈代谢,本来就没有了中毒的说法。
辣口的血液从我咬住的地方涌出,腥臭无比的味道让我的胃一阵翻涌。
触手挣扎了几下,最后终于软了下去。
我的嘴巴里全是牙龈收到拉扯之后渗出的血,浓郁的气味刺激得我的肚子咕咕直叫。
我压下身体内的饥饿感,纵身一跃,尸气化做一道弯月轮,一口气切断了乔慕安等人身上的触手。
乔慕安等人软软地掉到了地上,一时半会儿看上去不像是能恢复意识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异变又起!
断裂的、失去了生命里的触手逐渐收起,在水箱正中央团成了一团。然后,这些软软的触手就在我的注视之下,变成了坚硬的、类似岩石的物质。
然而,这花苞形状的岩石背后,却隐约散发出橙红色的光芒。
噗通、噗通。
心脏的跳动声在狭小的水箱里显得格外明显。
分明是僵尸之身,但此刻我却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胸口仿佛遭受重机一班,整个人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去弓成了虾米。
我抬手用力堵住耳朵,希望能够借此将那一声声的鼓动挡在体外。
然而,不断回荡的心跳声仿佛从我的体内传出一般,几乎让我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而对于僵尸来说,血液沸腾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我痛苦地缩起了身体,想要抵抗这种一举一动都被强迫共振的感觉。
可是,没有用。
我的身体渐渐失去力量,浑身内脏都仿佛被绞成了一团。
这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面对着一颗石头心脏,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蝼蚁一样渺小。
就在这时,我的头顶却传来一声巨响。整个水箱的顶部被削去,露出外面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变得阳光明媚的天空来。
刺眼的阳光照在石头心脏上,立刻蒸腾起一片白汽。
趁着这短暂的时机,我猛地纵身一跃。与此同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猛地将我拉进了一个灼热的怀抱中。
“做得好。”
沈如初一手拖着我的腰,一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宠溺的动作就像是在表扬家里的小猫。
接着,只见沈如初抬手一点,比平时看起来大了不少的化骨黑梭悄无声息地刺入了石头心脏中。
无形的能量轰然一声将石头心脏炸成了碎片,而后,各自回到了特案办成员们的体内。
“不可能!不可能!”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沈如初背后响起,不知为何,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沈如初抱着我在高空之中转过身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个身形委顿、步履蹒跚的老人。
这是——!
我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是周骞的父亲!只不过,此刻他看上去像是老了五十岁,一副半只脚踏进了棺材的样子。
周骞先前死命地拦着我,原来,就是为了保护他的父亲么?
沈如初单手抱着我,施施然的悬浮在空中,手指一勾,五道化骨黑梭解除了融合状态,静静的悬浮在他的身边。
他的身上有些狼狈,衬衫撕开了几道口子,肩膀上和腹部也还有将将愈合的伤口。然而,沈如初漆黑的双眼之中却写满无尽的高傲:“你是自我了断,还是要我动手?”
周骞的父亲狼狈的直起身子,一张脸皱巴巴的简直不能看。
他张开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咆哮,可是听起来不让人觉得害怕,反而虚弱得可笑。
我放眼环顾一周,并没有看到周骞的身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见势不妙,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沈如初冷笑一声,一挥手,五道黑梭齐齐飞出,穿过周骞父亲的身体。
周骞的父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如同高温下的橡皮泥一般开始融化起来。
几秒钟不到,他就已经尸骨无存,只剩下一滩发黄的酸水在地上冒着泡泡。
不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张斌从驾驶座里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水箱里头人事不省的乔慕安等人。
这么看来,这件大动干戈的绑架事件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
我紧绷着的神经一放松下来,顿时就感到疲倦涌了上来。
沈如初伸出手来捏了捏我的鼻子:“我们的小僵尸是不是累了?”
我点了点头,上下眼皮直打架。这么被他抱在怀里,我全身上下都被沈如初的体温捂得暖洋洋的,本就疲惫的身体自然觉得更加困倦了。
沈如初此刻的心情倒是非常好:“累了就闭上眼休息,我带你回家。”
“可是,这件事算解决了吗?”我强撑着精神不安地问道。
沈如初轻笑一声,反问我:“什么叫解决?你妈平安无事,乔慕安他们也没有伤亡,该死的人也已经死了——这样,当然就叫解决。”
我撇了撇嘴,眼皮变得越来越重:“强词夺理。”
这哪里能算解决了?分明还有那么多的疑点盘旋不去。
不过,沈如初说得也对。我累了,应该休息。今天这一天,我真是折腾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更何况,这种被沈如初抱着回家的机会多难得,要是我满脑子胡思乱想,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短暂的温情?
这么想着,我悄悄在沈如初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第72章 进退两难()
我这么折腾了一次,再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手脚都抬不起来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
不过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推门进来的沈如初。他像是有着心灵感应一样,自然而然地对我露出笑容:“醒了?身体情况怎么样?”
我朝他笑笑,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肌肉顿时发出嘎达嘎达的声音。
其实,我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变成僵尸之后,每次从昏迷中醒来都好像重新死过一次一样,肌肉僵硬浑身无感不说,就连思维都有点慢半拍。
不过,好歹我一醒来就能看见沈如初这个大帅哥。
在我活动筋骨的时候,沈如初索性在床边坐了下来,然后打电话让女仆送了刚出炉的早餐进来。
餐盘放在腿上,热乎乎的感觉让人懒懒的。
我打了个哈欠,抬手抓起一串烤肉串送进嘴里。
变成僵尸之后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用考虑体重和营养均衡之类的问题了。
沈如初没怎么吃,只是默默看着我不怎么好看的吃相。
我的动作不自觉地矜持起来:“你不要光顾着看我啊。”
沈如初嗯了一声,随手抓起一个小餐包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动作优雅得像是欧洲年代剧中的贵族。
他一边吃,一边告诉我众人的近况。
包括乔慕安在内,特案办的成员们虽然被抽掉了大量的灵力,但本身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在我昏迷的这两个星期里,他们都已经陆续恢复过来了。
至于我妈,虽然她受了很大的惊吓,但好在被绑架的过程中她大多时间都处在昏迷状态,所以并不知道绑架她的人就是周骞父子。
根据沈如初的解释,我当时在顶楼水箱里遇到那东西果然是一种地狱生物。它可以被用作媒介,将其他人体内的灵力集中起来,然后输送给召唤者。沈如初当时之所以会被周骞的父亲压着打,就是因为对方身体里集中了整个特案办的能力的缘故。
沈如初说到这里,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道:“所以说,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你了。”
他不加吝啬的称赞让我羞赧地低下头去:明明是沈如初为了我的事情东奔西跑,还差一点把整个特案办扯下水。真要说起来,我还挺过意不去的。
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一阵喧闹声。
沈谙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我还没起床的样子,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沈如初冷哼一声:“二表哥,有事?”
沈谙冷笑一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也知道,我还真就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顾小姐,我是想着先前多有得罪,所以举手之劳,帮你一次也无妨。可是顾小姐,不要怪我这话说得不好听:顾小姐的母亲,还是请顾小姐自己去照顾吧。”
沈谙这种八面玲珑的人,居然能说出如此不留情面的话,我此刻是真的很好奇我妈到底是干了些啥。
沈如初则是在沈谙开口的一刹那就脸色铁青了,显然是不满意他对我说话的态度。
我连忙拦住沈如初:毕竟,如果我妈真的给沈谙添了麻烦,那说起来,还真就是我的不对。
沈谙看着我们两个的互动,摇头笑道:“啧啧,沈如初,你还真是被吃死了。”
沈如初冷哼一声,盯着沈谙的视线中满满都是杀气:“就你这个说话毫无分寸的风格,还能受到爷爷重视,真是奇了怪了。”
眼看着这两个人又要针锋相对起来,我连忙在当中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其他的事情一会儿再说,好不好?”
沈谙幸灾乐祸地看了我一眼:“是啊,顾小姐的确是先去医院比较好。顾女士的情绪不太稳定,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医生护士们先不要采取措施的——顾小姐知道,你妈妈年纪大了,如果真的打镇定剂,对老人家的影响总归不大好。”
沈谙这话一说,我就更坐不住了。沈如初见我这个样子,便也催了我去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然后便带着我感到了我妈所在的医院。
还没有走进病房,我就听见母亲和医生吵着要出院。
但医生单独受过沈谙的关照,怎么可能轻易就放母亲离开?所以我和沈如初走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倒霉相的医生敢怒不敢言,可怜兮兮地劝我妈不要情绪太激动的场景。
这样的画面看得我脸上发烧,恨不得钻进地板里。
沈如初拍了拍我的肩膀,主动退了出去:“你们先谈,谈完了给我个准数,我也好去安排。反正你们以前住的那地方是肯定不能回了。”
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再回老地方住无异于羊入虎口。
只可惜涉及到僵尸的问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我妈解释。
我送走了沈如初,有点头哈腰真心诚意地向那位花白胡子一大把的医生道了谢,这才有空问一问:“妈,你怎么吵着要出院呢?你昏迷了那么久,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副作用,留院观察一下我才好放心啊。”
我妈却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我:“冉冉你长大了,现在做的事情妈妈都看不懂了。你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工作,怎么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事?”
我叹了口气,知道妈妈这次是受了惊吓:“妈,我就是担心你,才想要将你接到沈家的敬老院去住。而且,住在那里也方便我平时来陪你解闷、我也不用担心你眼睛不方便伤到自己——这样一举多得的好事,您就答应了,好吗?”
我妈沉默下来,但至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斩钉截铁地反对了。
我趁热打铁,对母亲分析利弊,好半天,终于将她说动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说:“你现在有自己的主意,妈劝不动你了。他们这种大家族里,多少争端多少烦心事啊。我们是小市民,高攀不起什么沈家。冉冉,你这么一�